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当年上 当年上
...
-
当年上
“小徐竟然这么厉害,倒是叫我很吃惊。可是,小徐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愿闻其详。”
郑彦:“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不是件好事呦。”
徐枫:“这我倒不太了解。我只是知道,我是你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动不得伤不得。”
“哈哈。没想到小徐连这都想到了呢,真厉害。”郑彦又扬起笑脸,突然向前凑到徐枫面上。
“那么小徐,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郑彦的娃娃脸上仰着灿烂笑容,很是一副天真善良模样。
“嗤。”徐枫冷笑一声:“我,有的选择吗。”
“没有呢。不管小徐答不答应,小徐这身上的血液,一定是要流干的。”郑彦笑着靠近徐枫的脸庞,闭眼嗅着,仿佛能闻到皮肤下血液的味道。
“那液体真是令人恐惧呢。”郑彦坐回来,两只手拄着脑袋:“小徐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时间不多,能帮到小徐的,我会尽量满足的。千万不要客气啊。”
他说着歪头看着徐枫。
心愿吗,徐枫想了想,却没什么头绪。
上次提到心愿这个词,还是没出事的时候,那时候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父亲答应自己的那只白狐狸。
再后来却也没想过这词,不过是每天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出分人样才好报仇。
既然如此,这报仇也算是自己的心愿了。
可除了报仇。
“我要去小谈山一趟。”徐枫说道,他口中的小谈山距离鼎山不算太远,差不多来回两三日的行程。
“离开?这个要紧关头,小徐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你出去的。”
徐枫停顿了一下:“后天是二月二十五。”
郑彦这才意识到,这天是楚子儒白非夫妇的忌日,而小谈山就是埋葬他们的地方。
“嘛,这样啊。我可以放小徐出去,可是要有嗜血鬼跟着哦。毕竟我还是怕小徐一去不复返了。”
徐枫没说话,算是同意。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小谈山,徐枫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当年本就偏僻的小谈山,经此一役,更是无人在此居住。
又因此山埋葬着楚子儒白非夫妇,江湖中人敬佩二人,常有人祭拜,也算托福,时长会有人打理。
十五年来,他从未回过小谈山,江湖谁都能来祭拜,唯独他不能,只怕泄露楚怀身份。
可到如今,江湖战事已迫在眉睫,怕真是无人再关注小谈山动向,徐枫才敢趁着这机会来,这会不来,怕是真要在泉下相见了。
徐枫命嗜血鬼在山下等候,他独自上山,这东西还是别跟着上来,污父母的眼。
小谈山不算大,山体也不陡峭,徐枫走的快些半天时间就到了。
这是个快接近山顶的后坡上。
建着个陵墓,用黑色砖石铺地,墓碑上写明父楚子儒,母白非之墓。
这墓是江湖中人协助那个假楚怀立下。
旁边还有个一人高的大石,上面写明楚子儒和白非生平。
徐枫爬上来,远远站着,迟迟没有走上前来。
十六年前。
楚子儒一家三口隐居在东窑村,是个偏僻的小村庄,民风淳朴。
此时小楚怀九岁。
“娘,我回来了。”
此时正是春天,楚怀内衫外只套了个小褂,一路跑着回家进门就把外褂脱了,往白非身上扑。
“娘,我好想你啊。”
白非正好刚送走病人站在门口,一把搂住楚怀。
“跑了一路满头汗,先别急着脱,当心着凉。”
楚怀直抱着白非的腰撒娇。
“今日是先生出成绩的时候,小怀考的怎么样。”白非搂着楚怀往进走,问道。
“讨厌上学,讨厌上学。我觉得,爹纯粹是嫌我每日缠着娘,才要我每日上学的。”楚怀愤愤地念着。
“那小怀考的怎么样。”白非说着,帮他将脸上汗水浸湿的头发撩下来。
“当然是最好的啦,娘亲你快看先生给我的批语。就算我讨厌看书,考试肯定是第一名。”
“小怀真的好厉害啊,娘亲当年看书考试总没有你舅舅厉害。”白非温柔地说道。
“啊。”被白非这么夸赞,楚怀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有点烧:“我这么厉害都是娘亲教的好,我会帮娘亲考过舅舅的。”
“娘亲,怎么舅舅从来没有看过我呀。”楚怀单纯的问道。
但白非只是苦涩的笑笑没有回答。
正巧这会楚子儒回来了,他身后背着个什么,楚怀看不清。
“非妹,快来看看这孩子。”
楚怀走过去才看到,父亲背后是一个男孩子,浑身是伤,血沾湿父亲的衣服往下流。
他还想再看,被白非捂住眼睛:“小怀去帮你爹取件新衣裳好吗。”
楚怀点点头,向里屋走去。
他回头见父亲将那男孩子交给母亲,母亲面色冷峻,看来那人伤的很重,希望他没事,楚怀这么保佑着。
他看了看手中先生批改的试卷,娘亲还没来得及看,没关系,晚饭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但事实上,楚怀晚饭是他独自凑合的。
娘亲一直在药房熬药,爹又出去说是寻草药。
第二天依旧如此,直到第三天他才又见到他爹。
“小怀,我刚碰见你们先生,他说你这次考试考得很好。”楚子儒问道。
“哼。”都过了两天才问我,我才不要告诉你们呢。
楚怀低着头扒饭。
白非冲着楚子儒使眼色。
楚子儒笑着往楚怀身边坐过来。
楚怀也赌气往另一边撤去。
“小怀在生气吗。”楚子儒笑着问道。
“小怀没有生气。”楚怀回答道,两三口将米饭吃饭,放下碗筷就走。
被楚子儒一把拉住:“小怀对不起,是爹爹错了。那天小怀肯定很高兴想把成绩给我看,但我却忽视了小怀,原谅爹爹好不好。小怀上次想要的白狐狸,爹爹想办法给你抓一个好不好。”
听到白狐狸,楚怀心下很激动,但仍忍着不笑,转过来看着楚子儒,“既然爹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原谅你了。”说完眼睛咕噜一转,“那爹,白狐狸什么时候给我。”
楚子儒揉着楚怀的头,看他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臭小子。”
“爹你那天抱回来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其实这两天楚怀很好奇,但总不好意思问。
“你说什么孩子。你该叫人家哥哥,他可比你大好几岁呢。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你多去看看他。”
“放心吧,爹爹。有我在,保他烦恼飞飞飞,都飞走。”
这天过后,楚怀没事就坐在那男孩子床前,一天,两天,直到十天后。
“从此,赵括就一统江湖,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却很少。其中”
“小怀,你在给他念什么啊。”
白非哭笑不得的站在门口,前几天他看楚怀在这孩子病床前,拿着书念叨,她还以为小怀是在念上课学习的书本。
今天一听,原来是些外头卖的志怪小说。
“娘亲,我这是个计策。我找的全都是特别热血,特别吸引人的小说。但是我只给他念一半,他听到特别想听下一半,就会醒来了。我很聪明吧。”
白非摇摇头,也没阻止楚怀。
“娘亲,你怎么不信我。我的办法一定可以的。”
可白非已经走远了,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楚怀不泄气,扭头回来继续读。
“啊嗯。”
楚怀听到呻吟声,低头看过去,那人醒了。
“你醒了,你是不是听到我在读书了。”
“水水。”这病人喊道,在睡梦中他就感到自己像被麻雀群包围了。
楚怀给倒了杯水过来,喂着他喝下。
“你是不是因为想听赵括的后半生,才醒来的。”楚怀期待地看着这少年。
这少年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救了,而睡梦中的声音,也似乎就是面前这个孩子,一个唇红齿白,有着婴儿肥的漂亮少年。
“是你救了我吗。”他说道。
楚怀这才反应过来,这病人醒来,应该先让娘亲过来看看的。
“你等着,我去找娘亲。”说完他转身就跑。
病床上的人看着楚怀跑了,也松了口气,他打量着四周,是个精美简约的房子,自己看来真的是被好心人呢救了呢,伤好了还是赶快离去吧,省的带来不详。
没一会,刚才那漂亮少年拉着个更漂亮的女子进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再看看自己更觉自惭形秽。
那女子拿起自己的手把脉。
“醒来就没事了。再喝两天药就能下地跑了。”
“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他咬着嘴唇,很不好意思。
“不客气,是我夫君带你回来的,你晚上就能见到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楚怀。”一旁的楚怀插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听到我给你读故事,被吸引的才醒来。”
“别闹,小怀。”白非摸着楚怀的头。
“我叫石难。我。”石难有些犹豫,他睡梦中的确是听到有声音,不过他根本听不清再说什么,只觉得像麻雀吵的烦人,这才挣扎着醒来,可看着这漂亮少年双眼水汪汪地盯着自己。
“我的确是听到有人在读书了。”他只能这么说道,也不算骗人吧。
“娘亲,我就说我的方法管用吧。”楚怀又扑倒白非怀中。
白非抱着他直笑。
白非的药很管用,甚至都没有到第二天,石难就能下地走了。
这天楚子儒早上出去,白非在外屋坐诊。
“诶,你能下地了呀。小心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怀见石难挣扎着收拾东西。
石难扭头见楚怀两手拿着个棉花糖,愣了下,不免觉得有些馋。
“给你。”楚怀递过来,但石难没接。
“我,我不要。”石难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每次和这家人说话,他总觉得心虚。
他们救了自己,药那么贵,到现在都没有赶自己走,这么好的人,不能被自己害了。
见石难不回答,楚怀又向前走了一步:“你不爱吃棉花糖吗?”
“我,我。”
“你竟然不爱吃棉花糖。这可好吃了,你尝尝。”楚怀将自己还没吃的那一株递过去,送到石难嘴边。
好近,近到石难能闻到糖的香气。
不可以再麻烦他们了,自己已经欠这家人很多了。
可是,自己真的从来没有吃过棉花糖。
他微微张开嘴巴,楚怀将棉花糖凑上来,石难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好甜,软软的,绵绵的,真的好好吃。
楚怀见石难眯着眼,一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