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58、楚怀？

　　再看台上的假楚怀，已经开始娓娓道来他这些年查嗜血鬼的经历，那些原本是另一个楚怀的经历。
　　“照楚少侠这么说，嗜血鬼是由死人或者活人转变而成，有人在控制他们作恶。现在控制嗜血鬼的是名叫做郑彦的人。”台下有人问道。
　　“没错，而郑彦的帮手名叫周晟，在做想必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周晟，当年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叛出医谷的人，台下基本都知道。
　　“他当年叛出医谷是个意外，真相是他发现了嗜血鬼的秘密。遭到追杀后被郑彦所救，被迫加入他。这些年我在追查这件事之中，已见过郑彦，他是当年鼎山之人，据他所说，当年鼎山乃是无妄之灾，整座山的人被害变成嗜血鬼，而他的目的就是报仇。”
　　“他找谁报仇？当年就算他们鼎山是被迫害的，可他们变成嗜血鬼后杀人是不容异议的事实，江湖中人为消灭他们也死伤惨重。现在他想再次挑起战争，我们又如何不应战。”
　　“我们所有人乃至当年参与过战争的前辈们，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当年究竟是谁在控制嗜血鬼，而这个答案恰恰是郑彦所追求的，他也不想再次挑起战争，他只是想找到当年的凶手，而我也和他达成协议，只要我们将当年的凶手找出来便停止战争，消灭所有嗜血鬼。”
　　楚怀这番话说完，场下顿时议论纷纷，或许是灯下黑的原因，他们这么多人，这些年竟然从来没有人思考过这个，现在骤然被楚怀提出来，便觉豁然开朗。
　　“楚少侠这么说，看来是有些许眉头了吧。”台下冯源问道。
　　楚怀长叹一声，他拿出手中的剑：“这把潜渊，是家父亲手交给我。父亲当年以侠立本，他也从来都这么告诫我。当年父亲母亲死后，我便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可那时我年岁还小，人言轻微，只能等到慢慢长大，从当年到现在，我从未有一刻停止查询真相。”
　　他视线扫过坐在下面所有江湖中人，其中有疑惑的，有震惊的，有质疑的，也有愤怒的。
　　楚怀长吸一口气，“上天厚爱，让我真的查到了。当年有人控制嗜血鬼挑起这场战争，他是那么的道貌岸然，以至于当年的前辈根本无人发现。直到战争后期，我的父亲楚子儒，惊佐堡的何响何大侠，医谷的周泽周大侠，他们发现这人的真面目，可那时已经太晚了，很快他们都接连遇害。”
　　“是谁，这个人是谁。”台下所有人都呼喊着发问。
　　楚怀将视线渐渐扫过去，直到放在白俞跃身上。

　　“白前辈，不可以。你若是站起来，咱们一直以来的计划就真的失败了。”江宁还拉着白俞跃的胳膊，做最后的阻拦。
　　但此时白俞跃心意已决，他无法放弃楚怀的性命，无法放弃。
　　他就要站起来了。
　　他抬眼看着台上的人，那人有着和楚怀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嗓音，他单手拿着潜渊，站在台上看着自己，就像自己的小怀一样，甚至嘴角弯起来的时候，也有着相同的酒窝，刹那间，让白俞跃都要以为，台上的就是他的外甥楚怀。
　　也就是这瞬间的愣神，让他站起来的速度慢了楚怀的话些。
　　他也听到了台上楚怀的声音。

　　“当年的真凶就是如今武林盟主，武顷候。”
　　场内骤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的楚怀，怎么可能，凶手会是盟主武顷候，这对于他们可以来说是天方夜谭。
　　“当年你误入鼎山，发现鼎山的禁药，便挑起战争只为巩固你的地位。可没想到通过这场战争后，你还是无法超越我父亲的地位，便决定杀人灭口，当年原教教主也发现你的阴谋，但被你杀害后反而替你背黑锅，我父亲死后，原本是将我交给何大侠抚养，你怕何大侠将此事说出去，便打伤何大侠，把我抢来抚养在身边，掩人耳目。”
　　在这片沉默中，率先出声的还是武顷候。
　　他站在那里仰头大笑，拍手道：“果然厉害。这一招狸猫换太子，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来扰乱军心，郑彦派你来冒名顶替，你们将真正的楚怀藏在哪里了。”
　　武顷候这句反问倒是让在场之人心中摇摆不定。
　　“我就是真正的楚怀，当年你。”楚怀话说道一半，被白俞跃打断。
　　“我可以作证，当年控制嗜血鬼的人就是武顷候，而他的帮凶就是我。”白俞跃站起来说道。
　　“当年我为白家崛起犯下错事，害了姐姐和姐夫，可为保住楚怀我无法说出真相。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为楚怀作证，武顷候就是当年的幕后黑手。”
　　白俞跃这些话可谓十分有分量，他话音落下，武顷候身边的人纷纷退后。
　　武顷候立在那里脸上丝毫没有紧张，反而是拍手叫好：“你们这一招带一招，为了将我拉下来正是颠倒黑白。”
　　“郑彦这步棋真是妙，就凭一个假楚怀加上当年一个人，竟能如此动摇江湖人心，这不怪你们。”武顷候看着四散开的众人说道。
　　他轻蔑的看着台上的楚怀：“我说你是假的楚怀，是因为我相信真正的楚怀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你根本就是假冒的，这也怪我，你真的是装的太像了，连我都没有发现破绽，竟然不小心将潜渊交给了你。”
　　武顷候说完，周围有人反映过来：“潜渊，对了，潜渊。”
　　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潜渊乃是百年前一位剑术大师，为楚家量身定制的利刃，此剑所伤伤疤永不可褪去，剑刃若是撒上楚家人的血，便会丝毫不粘。
　　“你敢一试吗。”武顷候信心满满。
　　楚怀看着武顷候，一时没有动作。
　　在场没人比他俩更清楚，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楚怀，真正的楚怀早已经死了，此世间中再无人能让这把剑刃不粘鲜血。
　　两人四目相对不过瞬间。
　　场下的呼声已是一层层涌起。
　　在白俞跃心中，他还是真正的楚怀：“小怀，你快证明。”他还呼声催促道。

　　众目睽睽之下，楚怀拿起手中的潜渊，褪下剑鞘。
　　这把剑长三尺六寸，宽一寸八分，拿在手中不算太重，他右手抬起，剑刃将阳关反射到他脸上。
　　众人之见他左手握住剑刃，用力向下划去。
　　在武顷候胸有成竹的目光中，楚怀的左手手掌被划破，鲜血顺着剑刃向下流到地上。
　　再看过去，那剑刃上根本不粘一丝鲜血，足以证明，他就是楚怀。

　　“不可能，这不可能。”武顷候喃喃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之人。
　　“你做了什么，那把剑有问题，有问题。”
　　他边走边说。
　　但他的声音已被楚怀的声音盖住。
　　“我就是真正的楚怀。我这里也有一封信，是当年武顷候自己写明所做之事，为博取白俞跃信任。此信字迹可以对照，乃武顷候亲笔所书。”楚怀将身上的卷轴打开。
　　“这的确是武顷候的字迹，上面些清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这是武盟主的字迹，怎么会这样。”
　　离得近的人看过这信后，高声呼喊出来。
　　此时场内大多数人在心中已经偏信楚怀，靠近武顷候的人都向后撤去。
　　武顷候死死盯着楚怀，他已经不去纠结剑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形，他再说是剑的问题，也只会当做狡辩，真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楚怀。
　　“就算你是楚怀，又如何。你怕是在和郑彦接触中被他蛊惑了，我不知道你们怎样伪造出这封信，费这么大力气污蔑我，我当年杀的嗜血鬼，救得的人不甚其数。我不需要自证，我武顷候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武顷候这些年的盟主之位不是白做的，他这话一出，众人更议论纷纷起来。
　　不少人都在讨论是否是楚怀被蒙蔽了。

　　“如果再加上我作证呢。”
　　一个男性声音从远处传来。
　　人影慢慢走近，走到人群中，当年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何响，你，你。”
　　刚才出声的人就是何响，徐枫搀扶着他，身后跟着石程远。
　　“武顷候，如果作证的人再加上我呢。当年我带着楚怀逃跑，仍然躲不过你的暗害，幸而被白俞跃所救，将我藏在医谷救治。我睡了这么多年，该是时候醒来指认你，当年你为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如今是你的报应到了。”
　　“作证的人还有我。”说话的人是医谷的医圣，江宁的师傅，傅戎：“当年周晟就是查到嗜血鬼的真相，被你追杀，我不得已发出通缉令才保他一条命，我将何大侠藏起来救治，就是等着今天。”
　　“还有我。”说话的人是任烨：“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揭发武顷候，当年你陷害原教，害了多少人性命。我们原教从未停止追查。”
　　“还有我。”说话的人是东缅的彭婷，她站起来揭下身上毡帽：“我原名是武幽婷，是武顷候的继女，当年我母亲就是发现武顷候的秘密，才惨遭杀害，我逃出武家，就是等着今天，武顷候，你要血债血偿。”
　　这几人接连说完，再相信武顷候的人，此时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武顷候拿起手中的扇子，展开扇了扇又合上。
　　他看着台上的楚怀，冷笑一声：“果然当年就不该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