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57、大会开

　　“现在没有你讨价还价的机会。我的要求很简单，当年那件事，既然总是要被旧事重提，那就有个人来承担。”武顷候笑岑岑地看着白俞跃。
　　“你，是要我变成当年的主谋。” 白俞跃一个踉跄，被江宁扶住。
　　“白老弟还不算太笨。先不用急着回答，你当然可以慢慢想，虽然离开场只有一刻钟时间了。”武顷候拿脚踢了地上的黑布：“我在台上等你答复。”
　　他说完带着假楚怀转身离去。

　　距离开场时间越来越近，周围嘈杂的声音让白俞跃恍如隔世。
　　“白前辈，白前辈。”白俞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着坐下来，他转头看着呼唤自己的江宁，“输了，我们输了。”
　　言至于此，他竟是端然落下两行清泪，他可以死，自己烂命一条千刀万剐也不可惜，可小怀不可以，他是阿姐的孩子，不可以。
　　只有他，不可以死。
　　可是若自己替武顷候承认了当年的事，阿姐的死，楚子儒的死，当年那些人的枉死，便更难翻案。
　　白俞跃盯着走上台的武顷候，他笑的那么和煦，反衬着白俞跃脸色是那么惨白。
　　“半个月前，我使用盟主之令将诸位召集于此，是为了江湖上再次出现嗜血鬼。”武顷候站在台上，正说着就被打断。
　　“等等。”一个青年声音从最后面传来。
　　“武盟主大意了，人没来齐，大会怎可开始。”这人边说边走，三两步就到台下。
　　武顷候眯着眼睛看台下之人，一脸疑惑：“敢问阁下何人，收到请帖之人应已来齐。”
　　“盟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月前我们不是才见过吗。既如此，我再自我介绍番，也是不妨事的。在下任烨，乃原教少教主，奉教主之命，特为嗜血鬼一案来参加武林大会。”
　　任烨原本没说话前，周围已有人认出他，等他介绍完，四周已是议论纷纷。
　　当年原教被指控与嗜血鬼有关，在被攻打后，渐渐隐蔽起来，但关于原教的盛名，江湖中从未有人忘记。
　　“原来是任少教主啊。想来许是少教主听差了，武某并未给原教发过请帖，看来是麻烦任小兄弟多跑一趟了。你放心，我会派人送你回去，路上安全不用担心。”
　　任烨听武顷候这么嘲讽，也没生气，继续笑着说：“武盟主不用担心，在下没有听错，是我们教主专门派我来看看，说这武林中又出现那害人东西，只怕和当年一样，无缘无故就背了黑锅。其实我们背黑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教家大业大，总会防小人，可这次若是没人看顾着点，又不知是谁家遭难。所以才派我过来看看。”
　　武顷候笑容微敛，“任小兄弟可要嘴下留德，那年大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是非曲折，你们教主可都是明白人。现在派你这么个小娃娃过来，果然是想搅浑我们这摊清水吗。”
　　眼见他这么个大帽子扣下来，任烨也没急着反驳，先是弯腰冲台上致歉。
　　“盟主，在下年轻气盛，说话不周之处，还望盟主海涵。”先道完歉，任烨这才直起腰。
　　“其实也是我初出茅庐，江湖中出这样大事，难免有些好奇，盟主这又将我原教摒除在外，我这见江湖同胞遭此大难，实在于心不忍。又想着当年的事我小辈不清楚，但我原教好歹在江湖中也算有立足之地，当年也定是没犯什么作奸犯科之事，想来都是误会罢。”
　　“这么算下来，这盟主大会，多我一人也不算多。再说这清水，再怎么搅和，他也是盆清水，还有武盟主坐镇，怕是无人敢搅和才是。”
　　“任少侠这么说，我这个盟主也实在无法拒绝。多一个的确不多，只是这座位已是提前安排好，现在一时半会也调不开。这样吧，今日盟主会后，我们会向江湖通报结果，我承诺任少侠有何不明白之处，可以私下来找我，我定会给少侠个完美解释。”
　　任烨摆摆手，“那这也太麻烦武盟主了，我找个地方抽空坐就好，不必盟主这么大费周章。”
　　“武盟主，我这里有座位提供给任少侠。”
　　武顷候看过去，是肆采楼的阁主董嵩宇，肆采楼作为江湖情报中心，对这次嗜血鬼的贡献很高，所以座位也很靠前。
　　任烨也就顺口接下话来，冲着肆采楼位置走。
　　等任烨落座，武顷候还没说话，泰山掌门先站起来发问：“武盟主，我从来都敬重你。可咱们既然同参与过当年那场大战，就再清楚不过嗜血鬼的厉害，为何这么久迟迟不在江湖中公布消息。”
　　泰山掌门名为，童隐昌，看起来也年近五十，但仍然身材魁梧，说话掷地有声，下巴蓄出胡须，右手提一大刀即使坐着也不松手。
　　武顷候长叹口气，摇头道：“其实，我从半年前就发现嗜血鬼重出江湖，当时我就派楚怀去查，最早是在青城郭家，之后在陇南淮北一带偶尔有只。我那时想暗地处理掉，不过是当年留下的余孽罢了。却没想到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这我是实在也没预料到的，想到即将要迎来当年那场大战，我心中很是沉痛。”
　　“盟主，容我冯某说一句话。”这回说话的是嵩山掌门冯源，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接任掌门，是五山掌门中最年轻的一位。
　　“在下没有参加过当年那场战争，但也在师傅前辈们口中听过。虽然最后是武林人士胜了，但却也付出惨重代价。盟主最开始想私下消灭嗜血鬼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再发起战争，反而是盟主想以一人之力保护江湖所有人的心，实在让冯某自愧不如。”
　　“马屁精。”坐在冯源后面的是归云派掌门潭骋，低声说道，但场内都是习武之人，也都听个清楚。
　　“你说谁呢。”冯源转头盯着潭骋。
　　潭骋呵呵一笑，像是才看到冯源般：“呦嘿，是冯掌门啊，真巧。我没说谁啊，这不是谁答应，就是说谁呢吧。”
　　冯源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冲上去就像和潭骋来一架，旁边的人赶忙拦住。
　　这边吵起来，蔓延着整个会场都喧闹起来。
　　“静音。”武顷候用了内力说道，整个会场瞬间就安静下来。
　　“没有给这件事足够重视，是我的失察。这次事件结束我自会退去盟主之位，举行新一届武林大会。”
　　武顷候此话一出，台下都是劝解之人，就连之前提出意见的童隐昌也接连阻拦，觉得此举有些仓促。
　　“我心意已决，诸位无需再劝。现在最重要的是出现在江湖中的嗜血鬼，倚靠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将其消灭，所以我才举行武林大会，举江湖所有人之力，消灭嗜血鬼。”
　　“在下倒觉得，在场很多人都不清楚嗜血鬼究竟是什么，到目前为止，我们这代人往后并没有参加过当年那场大战。对其习性，目的，甚至当年那场大战的结果是什么，都不清楚。如果当年是成功的，那在牺牲诸多武林中人的情况下，为何今日嗜血鬼还会重出江湖。”潭骋直接问道，而这也问出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由于当年那场战争死伤过多，更何况在当年领事人都死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剩下的多是不甚了解真相之人。
　　因此造成江湖中诸人都了解，在十五年前为消灭嗜血鬼有场战争，但嗜血鬼究竟是什么，怎么产生的却鲜有人知。
　　即使最近这段时间，嗜血鬼在江湖中频频出现，各大家的确有人将其擒获研究，但一时半会还都没有结果。
　　“诸位前辈，接下来的解释还是我来吧。”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说话之人是楚怀，他说完一手提剑一手拿着个卷轴走上台去。
　　“家父楚子儒当年也站死在那场战斗中，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追查那些年的真相，诸位想知道的一切，我这就慢慢道来。”楚怀说完深深向着台下鞠躬。
　　“在这些年的调查中，我受到很多人的帮助，为了得到真相，也牺牲过很多人，在这里我先谢谢你们。”
　　武顷候站在身后，笑着走下台，看似无意的走到白余跃身身边坐着。
　　武顷候：“白老弟，怎么样，看到自己的外甥站在台上，内心必然很开心吧。”
　　“如果，我真的替你承认当年的事情，你保证会放了楚怀。”白余跃决绝的说道。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白前辈，不可。”江宁阻止道，肯定有办法可以改变这个局面的。
　　如果白余跃真的在这武林大会承认当年的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武顷候侧眼看了江宁一眼：“江大夫还是想想再说话，难道你也不顾及叶少侠的性命吗。”
　　叶庭也被他们抓住了吗？江宁无法相信，不会这样的，一定还有转机。
　　“武顷候，我们是不会妥协的。”江宁目视武顷候，眼神坚决。
　　江宁这么冷静，倒是让武顷候有些出乎意料，但白俞跃似乎不这么想：“我答应你了。当年的事情，我替你抗下。大会结束后，我要真正的楚怀回来，否则我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没问题，和聪明人就是好说话。”武顷候笑着站起来离开。
　　江宁此时的劝阻已丝毫无法影响白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