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而忘忧》倚楼听雨清风过

4、第三章 风华展

　　二人停好船，漫步行走间听人唤道“这不是陈兄和陈姑娘么？”乐儿正听陈乘风讲各种阵法听人叫便循声望去，却是昨日的王公子和白蘋。
　　陈乘风已经知道王公子便是淳王府世子，而昨日里这二人也没有说过份的话，便拱手行礼答话：“原来是王公子和白公子，你们二位也是来赏天荷的么？”
　　“正是，陈兄这是要走了么？天色还早，不如随我们一起去风华楼吃过午饭再走。”王公子见陈乘风说话不卑不亢，乐而天真可爱，不禁对这兄妹二人生出好感，又想到昨日之事，心中愧怍，便出口相邀。
　　乐儿只知道他们与武衷、古岚是一路的，心中对昨日之事还未放下，见他邀请更加不乐。她扯扯陈乘风衣角，“哥哥，我们走。”陈乘风心中了然，歉然一笑：“舍妹不惯用外面的食物，今日要赶回去了，他日有暇定然请王兄和白兄光临忘忧茶楼。”王公子一笑，白蘋一旁应道“如此我二人定去叨扰。”
　　兄妹二人快马加鞭回到城里，乐儿马上缠着陈乘风要学阵法，陈乘风从小学会的一些阵法知识几日功夫就被学了个干净。只好四处为她寻找关于阵法的书籍，见她废寝忘食甚是辛苦又以不能半途而废为由，规定每天必须抽出一个时辰学习茶道，以让她学会平心静气，不至于伤了身体。
　　这一日乐儿正在演算迷魂阵，倦极便伏在岸上睡了过去。恍恍惚惚前面几簇剑泉又细又长，心中高兴，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那个世界了，忙上前把嘴巴放到剑尖上吸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心中寒凉之感渐重才停了下来，她的手无力的抓着一片云草，身体浮在虚空里，头脑中还在想着几月来钻研的各种阵法。
　　陈乘风打开房门，就看见乐儿伏案而眠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乐儿抱到床上去睡。然而乐儿整个人身体僵硬，触手之处只觉冰凉一片，那寒意竟似直入人的骨子里去了。颤抖着的手放在口鼻处，连呼出的气体都是冰凉的。陈乘风悄悄松了口气，还活着。想起左风给他的乐儿的情报，总是莫名其妙中毒，连阁中的长老夜来都不能诊治，却会自动恢复。
　　陈乘风如坐针毡，五天了乐儿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毫无办法，只能保障无人进入她的房间，自己尽量手在她身边。好容易处理了生意上的事物，匆匆忙忙的赶到乐儿的房间，右手习惯性的放到乐儿的额头，触手冰凉。他有点失望，叹了口气。不对，伸出手去，这次的确感到了还是冰凉，但是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寒入骨髓的可怖，试探着抱起，身体也不再僵硬如铁。陈乘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乐儿抱到床上盖了被子，自己守在床前。
　　从中午直到午夜，乐儿的身体渐渐回暖，陈乘风便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仿佛自己正从阎罗手中把她抢回一样。饭菜热了又凉，直折腾的厨房困顿不堪，陈乘风以为自己估计错了，难道乐儿要明日才醒？
　　乐儿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头的陈乘风，一愣，感觉手被拉着便要抽出来。她一动，陈乘风便感觉到了，忙命人端来饭菜又添上蜡烛伺候她吃饭。乐儿其实并不饿，可是对上陈乘风期待的目光，也不好说什么，便在他的注视下吃了一碗米饭。
　　侍女把碗筷收拾下去，屋中就剩下他们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乐儿不知这次自己在对方眼中消失多久，很怕他问自己关于那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故事。
　　“乐儿，”陈乘风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真怕，你那时浑身冰冷僵硬，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我该如何是好。”乐儿看着他的脸，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只听他继续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绝情阁里绝情爱，有父母和没有父母又有何区别！”
　　“绝情阁？”乐儿喃喃，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陈乘风一震，轻声说：“对，绝情阁，我们从哪里长大的。你那时问我什么是绝情阁，我还以为你是装的。”乐儿想起来了，他们在洛阳的时候听人提过绝情阁，当时陈乘风并没有向他解释，还以为他嫌自己烦呢。
　　听着陈乘风的介绍，乐儿才知道自己长大的地方就是绝情阁了。而所有的训练都是为了将来她能够成为一个杀手。而陈乘风，是绝情阁主，也就是各位师傅教导时说的主人的儿子。排行第七，绝情阁的主人有十二个儿子，按照规定经过中级试炼的公子要走出绝情阁自己闯荡江湖。只有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并且拥有一定的势力才有资格回到阁中，参与阁中事物的管理，再经过三重考验才能具有绝情阁阁主继承人的资格。而陈乘风三岁时就离开母亲的怀抱与阁中其他孩子一样经受各种考验，只有他自己和阁主以及左护法左风知道，他是七公子辰。
　　讲到训练时的苦处，乐儿自然感同身受，讲到左风嘱咐他堤防自己，乐儿才知道自己太过不通世务。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突然打断了陈乘风的话：“哥哥，没关系，我是你的妹妹，我会帮你!”
　　陈乘风看着乐儿认真的表情笑了，乐儿赧然：“我，我还没有哥哥厉害，帮不到哥哥是么？”
　　陈乘风忙到：“不是！我的乐儿最聪明，哥哥只是不想把你卷入是非里面，哥哥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乐儿看着陈乘风的眼睛：“哥哥，让我帮你。我什么都不懂，要靠哥哥教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如果哥哥再不需要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义。”
　　“好！”陈乘风开怀一笑，“明日哥哥把这几日搜寻的有关阵法的书籍给乐儿，到时乐儿帮哥哥布置一个厉害的阵法保护哥哥的总部!”
　　“乐儿现在就能帮哥哥布置一个厉害的阵法，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哥哥有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给乐儿布阵，就是不知道哥哥是不是能找齐乐儿布阵所需的材料。”
　　“哦？那乐儿给哥哥说说要多大的地方，都需要什么材料。”

　　直到第二日早饭时候，二人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关于阵法的讨论，吃过早饭后陈乘风拉着乐儿看了京师里其它几处隐蔽的产业，用过晚饭再回到茶楼已经是掌灯时分了。陈乘风对乐儿说：“我做生意主要是赚钱，有了钱才能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两年来，我也收罗了一些手下，可惜都是武功低微，才智平平之辈，不堪大用。我在京郊买了庭院，收养了一些孤儿训练，也挑出了几个资质好的，可惜若想大用，却需要时间。”
　　乐儿听了心中一动“哥哥，你的势力都在京城，那总部也要设在京城附近？”
　　“是啊，可惜乐儿的阵法需要很大的场地，不然就在京城买宅子了。”
　　“哥哥可还记得风华池么？那里那么大，现在又几乎没什么人，等到明年夏天荷花开的时候，我的阵法已成，也就没人能接近了。”
　　陈乘风听了大喜，又和乐儿讨论了布阵急需的材料列成单子，又把昨日的阵图修改了一下，直忙到夜半才回去囫囵睡下。第二天陈乘风把自己两个心腹拨给乐儿，凡是她布阵所求都毫不犹豫的运至风华池边。这样一直忙了五个月，直到第二年暮春。
　　这天乐儿兴高采烈的奔入陈乘风房中，直扑入他怀里，叫道：“哥哥，阵布好了，你随我去看看，好么？”陈乘风也很高兴，随她直奔风华池而去。湖心的楼正处阵中，二人在二楼倚窗而望，刚刚冒头的荷叶也被处理过了，大湖的八面隐着八个变换的门。乐儿在湖边修了十二个瞭望台，隐在水下。刚撒入水中的鱼苗肉眼难见，但是陈乘风知道，假以时日这个整个天池将生人难近，而这些鱼苗将是最好的卫士。看着浮在水上，看似只是供几种水鸟筑巢的小竹排，陈乘风一笑“我们的乐儿可是用毒高手呢。”
　　乐儿神色不明：“秋华说我的用毒手段还不如她呢，她说惯会用毒的人必须会解毒，我连自己配的毒斗解不了不算用毒高手。”
　　陈乘风知道这是乐儿的痛处，她什么都学的分外好，只有解毒上不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进步，甚至连普通人的学习速度都赶不上。与之相对的是她配毒的速度，几乎每隔几日就研究出一种新毒，因此湖心的小楼里便出现了许多毒性不明的毒药。
　　“秋华作为你的手下竟然敢嘲笑自己的主人？你怎么处罚的？”
　　乐儿眨着眼睛“只是让她这几日多研制几种解药而已。”
　　陈乘风问她：“为何春风也不见踪影呢？”
　　春风与秋华是一对姐妹，于一月前被乐儿收为手下。春风剑术高明，醉心机关阵法；秋华医毒双绝，江湖著称。二人听说风华池出现闹鬼现象，便来一探究竟，结果败在乐儿手上甘心归附，改名春风秋华，暗合风华之名。
　　“我让她去别院挑几个弟子排练我们新安排的剑阵，这样风华池的防卫就万全了。”
　　“乐儿是我的女管家，事事考虑的周全。过几日就筹划我们在江湖中事业。”
　　二人正说的高兴，就听楼内一震急促的铃声响过，望去，却是西南角有人侵入。对视一眼，同时跃入为守卫准备的小舟。只轻轻一按，那船就飞速向出事地点而去。待到近前都吓了一跳。只见秋华脸色铁青的趴在船舷上手中紧紧拉着一截青色的衣摆，那衣摆的主人却是半截身子都没在水中。乐儿上前抱起秋华，陈乘风把那个青衣男子拉出水面，把住脉，却并无中毒迹象。然而乐儿却知道，这人刚刚定是中了自己所配毒药青颜。顾名思意，中此毒者面容转晴颜色渐身，待面目青黑后又转淡直至面色变为苍白，人就没救了。看着不远处漂浮的竹排，乐儿知道此人定是中了竹排上的青颜，然后为秋华所救，只是不知秋华为何自己没有服下解药。想着，便从秋华身上搜出解药，喂她服下。过了一阵青色淡去，秋华睁开了眼睛。看见乐儿咧嘴勉强一笑，中了青颜肌肉僵硬，即使服了解药也要经过一定时间才能恢复。
　　“乐儿，”秋华想要坐起却无法动弹，口中念着“程，程澍。”
　　“程澍？”陈乘风的目光移到自己刚刚救起的男子身上，对她说：“没事，这个人没中毒。”又问：“秋华，你不是该在家中研制解药么？怎么出现在这里？这个程澍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