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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疾 姜彦兮摸黑 ...

  •   姜彦兮摸黑回到魔教。

      收受摘星楼的一通歌舞升平、酒足饭饱,姜彦兮对狗男人的怒气值暂时被浅浅盖上了一层薄土。面对突然拦在马前的胡藏,她原本也没打算追究他的包庇罪。

      姜彦兮跨坐马上,懒懒垂眼,被一壶果酒晕开的嫣红双颊掩不住她的好心情,“胡右使,有事找我?”

      胡藏仰头见她憨憨醉态,犹豫片刻后侧身让开路。

      姜彦兮见状也不多问,只在心中轻哼:不愧是闷葫芦土狗带出来的狐狸,心眼子七拐八拐多得吓人,偏偏都只拿嘴当摆设。

      “阿花可还好?”

      马刚跨出一只蹄子,就听旁边的狐狸忍不住吱了声,气得它狠狠打了一个响鼻。

      姜彦兮抿住嗤笑,没停下马,慢悠悠问:“为什么不好?”

      胡藏沉默跟着马走,没接话。

      “哦,我忘了阿花瞧见闻人癸杀人了。”姜彦兮睁大双眼好似恍然大悟,神态是沾着酒意的故作夸张。

      胡藏又抬眼看她,眼中神色复杂得一言难尽。

      面对他人看神经病的眼神,姜彦兮云淡风轻地收敛戏精做派,两腿轻夹马肚子,一本正经地往马厩去。

      胡藏垂头跟着,整个人好似乌云压顶,浑身散发颓丧到极致又极度无奈的黑气,“阿花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昨晚无意撞见魔主行事,她急急寻我前去,虽被敷衍过去,但我觉得她还是很害怕。”

      “自信点,把‘我觉得’仨字去掉。”姜彦兮先是笑,又慢慢长叹一声,颇为无奈似地耸耸肩,“今日我见到阿花,小可怜喔,啧啧,小脸惨白惨白的,怕是被昨夜场景吓惨了,我怎么都哄不好。哎,午夜梦回,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算好......”

      胡藏脚步顿了顿,再次拦停了马。

      打狐狸也打七寸的姜彦兮露出满意的微笑,“胡右使,又怎么了?”。

      胡藏内心挣扎片刻,“魔主外出事忙,多日未归,还请公主不要迁怒阿花,她胆子小,不经吓。”

      姜彦兮挑眉质疑,“胡藏,阿花又不是我吓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我意会错了,公主见谅。”自月前摘星楼初见,胡藏就一直担心姜彦兮看不起阿花。原本就是拿话试探的意思,一听姜彦兮如此质问,胡藏的心就踏实了。他确认公主并不如他小人假想的那般不通人情,此时已知理亏,又怕姜彦兮后知后觉再为难阿花,便立即转变态度,诚恳认错。

      可惜有人天生一张眉眼耷拉的麻木脸,就算举白旗求饶也看起来像是在被迫营业。

      “也不知阿花到底看上你什么。”姜彦兮不太高兴,心中开始认真估摸京城世家子中有谁能配得上阿花的小仙女神韵。

      胡藏低垂眉眼,只当没听见,“多谢公主宽宏大量。”

      姜彦兮不动声色地看他,沉默半晌后,道:“真要谢我,就先说说闻人癸这几天都藏哪了。”

      胡藏闻言依然头都不抬,“魔主外出前已亲自告知您,其余事情我并不知晓......若公主心细,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

      姜彦兮闻言,一头问号:胡藏这妒妇调调是几个意思?

      “装,接着装,”姜彦兮冷笑应对,睥睨马下嘴硬的狗腿,联想到心黑偷吃的土狗,被薄土掩盖的火气蹭地就飙回峰值,“等他回来,叫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

      夜阑人静,冷月洒清晖。

      姜彦兮裹着厚厚的裘毯团坐在睡榻上,怀里揣俩温热的汤婆子,手握朱笔,不时在摊放腿间的兵书上写写画画。

      魔教地处偏远,早中晚温差明显,深秋时节的夜已经冷过京城大雪飘飞的日子。姜彦兮打小经不住冻,叫闻人癸早早在屋里给她备上了过冬的物件,虽然比不得宫里设施齐全,但也精致温暖,满屋子都察觉不出丝毫寒意。

      不过暖得过头就让人无心挑灯夜战,姜彦兮很快就被室内暖意熨贴的两眼发晕,昏昏欲睡。

      周身裹挟寒意的闻人癸进来时,瞧见的就是在榻上缩成团的姜彦兮,垂着头,勾着腰,正坐着睡得香沉。他走近拿起她腿上的书,页面是朱笔细细作的批注,唯剩页末一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还未做解,字下仅有几道细微胡乱的笔触,明显是昏睡前意识不清的杰作。

      也就她能把兵书当睡前读物。

      闻人癸把书丢回榻上,视线重新回落到姜彦兮身上,在她盘坐的腿下寻见连笔头都被压成三岔的朱笔。

      他弯腰伸手探向她膝窝,轻握,另手正要抽出朱笔。

      “我草!!!!”姜彦兮直接被膝窝冰凉的手掌惊醒,看见近在咫尺的闻人癸,眼中懵懂惊诧瞬间转为炸毛愤怒,“闻人癸,你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里作什么妖?”

      闻人癸对她的气恼怒吼视而不见,懒懒站直,一双黑沉的眸就这么静静看着姜彦兮。

      来人面无表情地在床边一站就是一炷香,一通无声胜有声的草皂很快就给盛怒的姜彦兮搞不会了。话说回来,谁大半夜一睁眼正对上闻人癸一张白惨惨的冷脸还能发的出脾气?怕不是下一秒就被吓得魂归故里了。

      姜彦兮不动声色瞥了闻人癸一眼,两手在底下偷偷裹紧小毯子,

      “干嘛啊。”姜彦兮颇为无奈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

      闻人癸垂眸看她,“不是让我一回来就滚过来见你?”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姜彦兮抬头尬笑,再次迎面感受到闻人癸不苟言笑、浑身冷硬的气息。她莫名有点怂,更别提这人身上还带着不知又杀了多少人才沾上淡淡血腥气。

      “属蛇的吗,浑身冰凉,也不怕冻傻了。”姜彦兮低头小声念叨。

      她此时并不知晓,在闻人癸出生时就被人喂了毒,进宫前又中了蛊,命艰难保住了,但身体一年四季就没暖热过,好在他有内力护体,也不觉得冷。

      对比之下,姜彦兮就很不一样,打小金尊玉贵养着的小公主,学武也有父母抱着强身健体的心态,甚至现今连闻人癸教她的都更重实用,内力基础早已经不是说补就能补得回来了,所以怕冷都怕得理所当然。

      闻人癸转身走去屋子中央摆的暖炉边,漫不经心地伸手取暖,默默熏了半晌,稍有暖意便又走回姜彦兮的睡榻,侧倚上方枕坐在床头,抬眼看向离他不及一臂之遥的姜彦兮。

      姜彦兮对着把她闺房当自家屋子肆意闲荡的闻人癸,低头默默吞下一口晦气。

      没办法,谁让这本来就是那厮的地界。

      看坐她身旁假寐的闻人癸逐渐被满屋暖意熏出了点人样,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死人那般僵硬苍白,姜彦兮这才清清嗓,伸手戳他,问:“你到底来干嘛?”

      闻人癸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看姜彦兮,复又闭上眼,懒懒应道:“见你啊。”

      他从寒风泠冽的夜闯入暖洋洋的房间,听见少女睡着时平稳细微的呼吸,看见她生气鲜活盎然的眉眼,渐渐浑身的肃杀紧绷消散了,满腹的仇恨算计疲惫了,甚至身处于此,连他也能养出少见的困乏惫懒。

      闻人癸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姜彦兮莫名心热,她眨巴眨巴眼,别扭地撇开视线,“那个......你最近去哪了?阿花说昨晚见到你了。”

      闻人癸眼都懒得睁,淡淡应声:“哦。”

      不满他的随口敷衍,姜彦兮迅速收敛眼中羞涩,怒视他,偏他睡得舒舒服服,一动不动,姜彦兮只好换种方式。她上下打量闻人癸一眼,伸手捻起他的衣袍,十分嫌弃地说:“你出去野几天都不换衣服的?”

      闻人癸睁开眼,正对上姜彦兮满眼的嫌弃。

      闻人癸:?

      姜彦兮收回手,刻意在毯子上来回擦了擦手指,不屑冷哼,“我闻着你身上有血腥气,肯定是昨晚杀人沾衣服上了。你既然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先换身衣服。”

      闻人癸挑眉,似笑非笑,道:“也可能是刚杀的。”

      姜彦兮:?

      看她猝不及防的问号脸,闻人癸扯开唇角,“怕了?”

      姜彦兮愣愣看他半晌,抿抿嘴,低头开始小声碎碎念:“有什么好怕的,我自小就熟背《姜国律例》,像你这样的,八岁私闯皇宫就已经是十年起步,最高死刑......算了,反正你们邪门歪道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

      闻人癸脸上的笑意多扬三分。

      “你衣服上都是别人的血吗?”姜彦兮垂着眼凝视他深黑色的衣袍,烛影之下根本看不出上面是否有血迹。

      闻人癸避而不答,反问她:“知道我这几日都杀了谁么?”

      “谁管你。”姜彦兮凶狠地瞥他一眼。他答非所问,让姜彦兮心中的警报立即敲响,“闻人癸,你身上总带血腥气,怕不是你自己的血吧。”

      闻人癸看她一眼,没应。

      “好啊你,闻人癸,藏挺深啊。”姜彦兮直接把榻上的兵书砸他身上。

      细线装订的蓝册书从闻人癸胸口落到他手边,书页哗哗翻开,停在最后一页,上面朱红色的笔迹一一记录着闻人癸每月莫名消失的日子。

      很奇怪,总固定在那三五日之间。

      她记得闻人癸小时候在宫中也总在这些日子里消失不见。

      “闻人癸,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姜彦兮凑近闻人癸,面色凝重,又怕言语过激戳他伤痛,语气刻意放缓,温柔异常,“咱俩自小相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可别瞒我啊。”

      闻人癸垂眸看朱笔记录的数字,“隐疾?”

      姜彦兮怕他抗拒,小心翼翼试探开导,“其实女孩子每月也会......身带血腥气,你知道吧,这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你要真怎么样,我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的。”

      说完姜彦兮还故意冲他眨眨眼,真诚意味十足。

      “呵。”闻人癸把翻开的书册合起来,丢得更远,动作很是嫌弃,“你是说你也会每月身带血腥气,和我一样?”

      姜彦兮老实巴交地点头,为了劝慰病患,她该说不说的全准备说了,面颊已经开始羞红,“癸水么,女孩子每......”

      话说一半,姜彦兮好似豁然开朗地瞪大了眼,手指向闻人癸,颤颤巍巍,“你,你,......闻人癸!你其实是女孩子吧?所以每月消失的那几日,是来癸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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