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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有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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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库里南飞驰在帝都深夜无人的宽敞大道上,白池礼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路灯与街景,渐渐觉得无聊,他侧头扫了一眼正挨着自己睡,已然熟睡得浑然忘我的某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女孩儿此时眉眼低垂,面容恬静,少了些白天时的张牙舞爪伶牙俐齿,多了些少见的柔软与乖顺,白池礼看着看着,突的一个想法冒出了头。
他桃花眼一挑,顽劣的笑开,随即他掏出手机轻轻的一番操作,完了后他还心细的翻阅检查了番,觉得满意了,他才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
车子开到乾京公寓,白池礼没让代驾停到地下车库的指定车位去,而是就停在了楼栋下。
代驾离开后,白池礼转过头,看向车里那个仍旧睡得像头猪似的,一点儿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的某人,他探身进车里,不甚温柔的用力推了推人,开口提醒,“喂,下车了。”
宋暖睡得正香甜着呢,被吵到了,她不悦的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开,只喃喃出声,“别吵。”
边说,她边顺着白池礼推她的力道,朝车子的另一头歪去,也不挪个更舒服点的位置,就这样躺得四仰八叉的继续睡。
白池礼嫌弃的低头睨着睡得一丁点儿形象都没有的人,严重怀疑,她是想要在他的车子里睡上一夜了。
喝醉了还死皮赖脸的赖在他的车上,是想将他的车子搞得酒气熏天臭烘烘的吗?
哼,白池礼那不为人知的洁癖症发作,表示他绝对不能接受。
“喂,起来,下车,别碰瓷啊我告诉你。”白池礼倾身过去,加大了力度摇晃某人,是个非要将某人给弄醒不可的做派。
宋暖第一次喝醉,本就难受着,被这么一推又这么一顿摇晃,她拧着眉,迷迷澄澄的睁开眼,却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嘴里无意识的“嗯?”了声。
白池礼捏着她的肩,又加大了手劲儿,想要将人给拽起来,“你给我下车。”
宋暖的意识还模糊着,可她能感知到面前吵得她不得安宁的人态度非常不友善,她现在实在是太累太困了,没有精力去和人掰扯,于是,她就顺了他的意,拿手肘支撑着,努力想要自己坐起来。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身子还发着软的人根本没什么力气,身下的皮质座椅又柔软,她才仰起身还没坐直呢,手肘一个没撑住,往下一滑,人倏地一下又倒了回去。
而拽着她胳膊单膝半跪着的白池礼,被她毫无预兆往下倒的去势带得,单脚站立不稳,也就着她倒下的方向朝前扑了过去。
“咚~”的一声,白池礼的头撞到了跑车的另一边车门上,而他的身体,好巧不巧无巧不成书的撞在了某人的。。。山峦起伏上。
一瞬间,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紧密相贴,而鼻端,气息缠绕呼吸相闻。
“你。。。”白池礼吃痛,低头就要开骂,刚出口一个字,对上某人半睁半眯的眼,他到口的话,无端消了音。
此时女孩儿仍旧呆呆愣愣的,半睁着眼傻傻的看着他,白池礼就着车内晕黄的灯光,低头看着她那张大花脸,甚至还能从她不明状况的迷茫眼内看见那一抹纯粹的淡蓝。
他看着看着,看得入了迷,忘了要骂人,忘了头上的疼,甚至忘了自己要干嘛,只怔楞的不错眼的盯着她的眼眸看。
而他的心脏处,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隐秘滋生,暗自滋长。
“嘀嘀,嘀嘀,嘀嘀~~~”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白池礼的失常。
他回过神来,僵硬的坐起身,远离某人,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是他设定的开会时间提示音,他按了取消键。
原本他是不会耽误的,都是为了这个小蠢蛋。
放下手机,白池礼不解气,转头恶狠狠的瞪了某个仍旧躺平着的人一眼。
一天之内,他居然如同受了蛊惑般,再一次在她的眼内迷了路。
简直是,有毒!
“起来,别耽误我时间。”白池礼绷着声音又去拽人,他觉得自己有点儿生气,可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貌似,碰到这个小蠢蛋,他的情绪就特别容易失控,每每都会偏离他向来淡然稳定的真实性情。
再一想,好像迄今也只有这个小蠢蛋能令他一而再的失常,想到此,白池礼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
这次白池礼控制着身体的重心,没再出状况,将人直接给拉了出来。
五月下旬的帝都,已有了夏天的趋势,所幸晚上有风,并不显得太热,只是这风一吹,吹得宋暖有点儿头疼,而她的鼻端,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薄荷香味儿。
可能这香味儿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吧,宋暖半阖着眼,揉了揉晕晕乎乎的脑袋,往香味儿的来源靠近过去。
白池礼锁好车,将钥匙收好,还没来得及转身走人,半边身子一沉,有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身上。
“。。。”
白痴侧头看向人,肩膀往上颠了颠,皱着眉开口,“喂,走开。”
没人搭理他。
“又碰瓷?你今天碰瓷碰得够够的了啊,快起开。”
肩膀处的人嫌他吵,一扭头,拿后脑勺对着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白池礼简直要气笑了,“你这是铁了心要非礼我了是吧?”
依然得不到半点回应。
“宋暖!”白池礼将人拎开,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醉鬼。
可无济于事,宋暖耷拉着脑袋,站立不稳,他一旦放手,她就又会靠过来,或,摔在地上。
两人僵持了有好一会儿,白池礼无奈了,他赶时间,只能先妥协,于是他半抱着人带着她上楼。
乾京公寓属于帝都数一数二的高级公寓,楼道内公共空间常年恒温,宋暖被冷风一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可她一个从不喝酒的人,头一次喝,就喝了这么多,人依旧还醉着,也糊涂,分不清个子丑寅卯。
电梯直达顶层,白池礼拖着人走出电梯,走到她房间的门口,他低头看向烂醉如泥的人,没个好脸色的开口,“你自己开门。”
男人清冽沉冷的嗓音入耳,在宋暖浆糊般的脑袋里转过一圈,不知怎么的,她竟会觉得这声音像极了她记忆深处的某道醇厚嗓音,于是,她抬了抬眼去看人。
面前人的模样逐渐清晰了起来,五官也组合定位完成,是那个她曾经喜欢了两年多如今却要仓惶逃避开的人的脸。
是林泽炜。
林泽炜?她都躲他躲得离开了申城,他还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
宋暖心梗了梗,她才不要再见到他了呢,这个渣男。
对,像金矜和□□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想到此,宋暖脱口而出骂出了口,“渣男,我不要见到你。”
光说还不解气,她使劲儿挥手,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她和他现在都没有关系了,男女授受不亲,她才不要和他拉拉扯扯的呢。
然而,就是那么巧,她绵软无力的手掌挥动间,不经意扫过了某人的脸颊,就像是,挥过一巴掌似的。
“?!”
白池礼听到她的话,眼神已经不善了,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弄得,他的脸色直接黑成了炭。
他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即使他在白家只是个商业联姻下的产物,血缘亲情淡薄如纸,可他到底是白家的长子嫡孙,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动他分毫,更别说是动手了。
而在外面,更是没人有胆量对他这个白家大少爷不敬。
宋暖是头一个够胆打他的人,还是个女人,一个不知所谓的醉鬼。
白池礼气急,猛地推开人,“你发什么疯?”
宋暖被他这么一推,脚步踉跄的往后倒,撞上了身后的大门,“嘭~”的一下,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的,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眼眶内蓄起了泪水,然后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也不出声,就这样默默的无声的流着泪,整个人透着股委屈,可怜兮兮的。
白池礼在最初的气急败坏过后,冷静了下来,他将刚刚她的举动过了过脑,想到某种可能,他兀自点了点头。
看着是不像存心的,就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无意的了。
然而,明明事不关己的,他却莫名冒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同情,甚至是心软,连语气都不自知的缓和了下来。
他上前,拉了拉人,低声道,“好了,哭什么哭,自己蠢而已,以后带眼识人啊,开门进去吧。”
他自己没注意,这语气可以说近乎是哄了。
可宋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般,只顾着掉眼泪。
这样又耽搁了几分钟,白池礼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开口威胁,“你再不开门,就自己待在外面,我可回去了啊。”
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动作。
白池礼说到做到,他松开手,转过身,往前几步,按开自己房间的密码锁,利索的开门关门,再不看身后的人一眼,任由她失了扶持滑坐到地上,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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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礼进了家门,重新定了个开会的时间,然后去厨房倒水喝,喝完一杯水,他走出厨房,视线所及,扫到了客厅里的那个可视监控。
监控画面中那个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十分钟了,她似是又睡着了般,一动都没动过。
白池礼动作快过脑子,他几步走向门口,将门打开,把门外那个烂醉如泥的醉鬼给捡回了自己家里。
关门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不合常理匪夷所思,他动作僵硬住,是在认真思考该将人继续捡进来还是将她给丢出去,最后,他没好气的将人丢到了沙发上。
思来想去,他将自己的这一系列反常行为合理归纳为了“善良”。
嗯,他这人,就是太善良了,连这个小蠢蛋失个恋睡个门口都会给予同情。
哼!
没工夫再浪费时间,白池礼任由某人横七竖八的睡在沙发上,转身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视频另一头的三人早就在等着他了,白池礼淡声开口,“周舟先开始。”
周舟得到指示,他将永达购物中心之前三年的营销策略和成效分析做了个汇报,然后是徐青,她将目前渗透得到的财务信息做出归纳汇总,最后是丁可,他将今天活动的销售额做了个详细阐述。
白池礼一一听完,给予下一阶段工作的指示,末了,他对丁可交代,“将销售额做高10个百分点。”
丁可一愣,他明知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多嘴问了句,“可,宋姐。。。”
白池礼此时最听不得某人的名字,他一个眼刀扫过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知道了。”丁可只能点头。
徐青接过话头,意有所指的开口,“宋暖这人不得不防。”
今天下午她虽然人没在楼下主厅,可她听说了,宋暖不但争着给白池礼涂口红,还“有幸”得到了白池礼给她化妆的机会,让她羡慕嫉妒恨不已。
“小宋这人还不错,是个真心为购物中心业绩好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个心思深的。”周舟开口,说了句中肯的点评,就他而言,他还是蛮欣赏宋暖的。
眼见这三人开口闭口的都围绕着某个小蠢蛋,白池礼厌烦得眉峰微蹙,冷声开口,“都没事儿做了是吧?任务都完成了?可以配合到时间截点了?”
三人噤声,不敢再开口了,他们对如今的国内市场不熟悉,这次的任务又是个连环扣,确实是时间紧任务重,更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池,不然,很多事都将前功尽弃。
“还有你,”白池礼看向徐青,“X,昨天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不管宋暖做了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做好自己的事。”
是说的昨天徐青借口运营推广部提交的财务数据有问题,借故来他们办公室找他的事。
徐青垂下眼,低声回,“我知道了。”
结束了会议后,白池礼又将从沈清彦那边得到的建议自个儿梳理了遍,融会贯通了后,他拨出一个电话,交代,“帮我查查申城宋家的资料,尤其是,宋孝成。”
做完了这一切,已是两个多小时后了,白池礼起身去洗漱,经过客厅时,他貌似才想起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
随意瞥了眼,某人还是两个小时前的那个睡姿,脚挂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半倾斜着,而脑袋,已经越出了沙发,几乎是倒挂着了。
白池礼鄙视的盯了眼,对某人乱七八糟的睡相很是嫌弃。
他眼不见为净,自个儿去洗漱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身藏蓝色浴袍头发微干的人走出洗手间,去到主卧,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条毛毯。
他也不靠近,抬手一丢,将毛毯丢到了某人身上。
然而,没丢准,毛毯覆在了某人的脸上。
白池礼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将毛毯往下拉了拉,让她能正常呼吸,又“善心”大发,帮她将身体摆正。
做完了这一切,他对自己的多管闲事有些气闷,于是抬手朝着她的额头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无声嗤笑,“瞧你这蠢兮兮的样子,活该被渣男骗,被渣男PUA,你自己说,就你这蠢样不套路你套路谁?”
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他也是傻了,居然会和个醉鬼计较。
而此时好梦正酣的某人,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侧过脑袋,咂巴咂巴嘴,抱紧毛毯蹭了蹭,舒服的睡。
“。。。”
小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