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其实,我想问题 借口虽然蹩 ...
-
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到底都是女生,虽然因为不熟而略敢别扭,但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阿嫣也不再坚持——不过是换了个人给守门,这个人恰好是她不熟的隔壁话唠而已。
“没有特别多问题。不是错了题就要问的,很多可以根据答案逆推出思路。”
别看我筹划的时候打了满腹草稿,实际上真和人面对面儿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率先说话的仍旧是阿嫣。
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答复我昨天从办公室回去途中的连珠炮的问题。
何德何能,我的没话找话能让她记忆在心。
不知怎的,我飞快的划过了一个念头。我不知道可靠与否,但它来势汹汹,让我忽视不得。
那天走廊里,她不是高冷不与我搭话。实则是我那炒豆子般的发问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而等我问完,所剩的同行的路程已不足以让她回答完我的发问。
得到这一结论的我简直心情不能再好,不过为免阿嫣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只能竭尽全力压住嘴角,不让它翘起来半分。
难得见面,而且阿嫣已经打破了僵局,依然不能继续竟无语凝噎。脑壳转了两转,飞速搜索可以用的借口。
“那个,我是专门等你的。”
开门见山,一针见血,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不过和想象中阿嫣的惊讶不同,她很是平淡的点点头,仿佛早已知晓。
其实也不难猜。六班常哥名头虽不响亮,但也绝非籍籍无名之辈。打联合的头目,乒乓球台的霸主,篮球架下唯一一朵花儿,如果这些还只是平常,那么暴雨中和四班校霸的羽毛球决斗燃烧了不知多少人的热血。
不论哪一样儿,都和“陪厕团”的莺莺燕燕不沾边儿。
“我……想像你请教道题。”
“那个……周测卷儿第五题,老师没讲,我不太好意思问。”
天地良心,传说中的周测卷儿鬼知道它经过了碎纸黑洞的磨砺后去了哪儿。更别说如此细微的第五题。
再给自己点个赞,有被细节到。
如果我当时少一点自我陶醉,多一点从容去打量阿嫣,我想我一定可以挽回“这人怕不是有病”的印象。
可惜没有如果。
“实际操作一下?”
阿嫣已经站起来了,动了动眼睛示意边走边聊。我当然是没有不肯的——厕所弥漫的诡异的味道已经让胃液翻涌,是什么给了我莫大的宽容在这里苦苦守候若干个课间。
“学霸,我要是操作的出来不久不来打扰你了嘛。”
阿嫣轻吸一口气,却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不知是否错觉,我感受到了她的咬牙切齿。
“跟上。”
屁颠屁颠甚至颇有狗腿意味的追上去,玩世不恭的舔了舔下唇,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阿嫣,你要不再具体说说?相信我我一定能听懂的。”
“……”
鬼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涵养才没有回我一个屁。
当她从规整得整整齐齐的书包里从容的拿出一个清新封面的本子,翻到倒数第三页露出那张满分的整洁漂亮的周测小卷时,我才不敢置信的意识到这好看的宛如漫画书的包装里竟然是学校发的所有数学卷装订成的册子。
然后顺着她修长的手指,目光洒在了明晃晃的第五题上。
一个正方体展开图,每一个面都标有数字。问“2”的对面是几。
“……”
我的脸有点烧。
我有点知道实际操作一下的具体含义了。
但我觉得,我还有救。药不能停,不要放弃治疗。
“啊我记错了,是这道。”
不敢直面现实的结果,就是随手一指。
随手一指的结果,则是阿嫣长久的沉默。
运算:因式分解
“a2-2ab+b2”
“……”
“……”
随着阿嫣的沉默,我顺着指尖儿看到了我要问的题。
别问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随口一编随手一指就挑出了整个周测唯二的送分题。
感谢上课铃。
第一次觉得一六六是大未解之谜之下课不准上课准的铃声是如此亲切动人。
甚至臊得没脸和阿嫣道别,便在铃声的掩护下落荒而逃。
我认真的觉得我可能需要一本黄历。
当你觉得自己足够倒霉的时候,请一定放平心态,相信吧,接下来一定有更倒霉的事情发生。
比如,回到教室的我看到了讲台上站的是数学老师。
原谅我,现在对数学二字充满了敌意。
不用想,这又是一节不听课的常巍。
但没听课的常巍做了件感动天感动地感动我自己的大事。
找卷子。
桌膛儿被翻得底朝天,杂七杂八的卷子铺排一片,然后从中剔除缺了一半儿的,折了角儿的,印了脚印的,擦了钢笔水的,撕了口子的,写了小说的,当了草纸的。
最后从中选出了两张干净整洁的,却扎心的发现满篇儿下来人眼能分辨出的唯二的字就是——常巍。
在这儿我得给我自个儿辟个谣。
我的字不但不丑,相反还好看的过分,一手端端正正的正楷,拿出去可以贴走廊展板。
但是吧,有个前提,得好好写。
面对作业,随堂考试,周测,等系列需要写很多字而对错成绩又不是很重要的时候,我的字体通常都会很潇洒。
这个潇洒具体体现在我自己都不认识。
虽然为难了老师在史前文字里判断其内容与试题关系,但我并没有让自己受累好好写字的先进意识。
好在我的重要考试还是很好好写,为此老师们对我也就格外宽容,只不痛不痒说几句也就罢了。
然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自己挖的坑,早晚自己跳。
“选妃呢常哥?怎么着,厕所战略一计不成,要换小学渣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向学霸靠拢求大佬带飞?”
“是啊。更要命的是选得轰轰烈烈,胜出者还拿不出手。”
小纸条写好了却没给阿妮扔回去。无她,生活已经够难了,何必扎自己的心给她提供笑料呢。
好在,树挪死,人挪活。卷子我拿不出去,我……抄题还不成。
于是从没有过错题本的常巍以参加书法比赛的虔诚,向同桌借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整整齐齐的誊写了几道难度不高、但是红笔批注了错号的题目。
“阿嫣,阿嫣。”
课间,五班的同学们无人走动,都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刷题,安静得和嘈杂的走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我不以为意,重点班嘛,这里头都是卯着劲儿要争省重配额的,自然和我们混日子的学生不同。
然而,当包括最后一排办公桌上的班主任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诧的看向我的时候,我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我……来问题……”
底气不足的举了举手里的本子一脸尬笑得向后蹭,试图表达自己无意打扰的惭愧。
在蹭出教室门的那一瞬,我低头,看到了门口那同学奋笔疾书的卷子上的题头。
“初二五班第十五次班内小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