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我的女孩》三月逢君

5、厕所，很香吗 世界第N大

　　人来人往的走廊绝不是失神的好地点。是以我的呼吸，我的心跳，包括我的目光，都不过震了短暂一瞬，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溜达了。
　　只是行走的范围越来越短，最终近乎拘泥于阿嫣教室的整个长窗了。
　　所谓目不斜视，可注意力只放在余光貌似不经意扫过的女孩身上，柔和又贪婪。
　　这种情况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难得来这么早，不进屋干嘛呢这是？”
　　班主任老沈，一个很是注重保养的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愣是把自己拾掇得和三十出头一般。
　　按说班主任这种生物，眼里常驻只有两种学生。一种是让她心满意足的得意门生学霸，一种是让她头疼脱发的斗智斗勇学渣——浑水摸鱼的我从不在此列。
　　但我和老沈相处得还是颇为融洽的。得益于她是个语文老师，教授的学科是我兴趣所在，是以她的课我多半都是听了的。不仅听了，还不是随口搭几个段子调节课堂气氛，又有眼色的从不过分哗众取宠。是以以泯然众人的身份，颇得其欢心。
　　“沈姐早。这不起早了溜溜，省得一会儿上课困嘛。”
　　嬉皮笑脸迎上去，作势要帮她拎包。
　　“就你？除非上课溜，否则地震了你都醒不了。”她也乐，往我后背上轻拍一下。“行了，都是你们作业本儿，你这小胳膊小腿儿拎不动。溜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早自习别迟到。”
　　“得嘞！”
　　她如此说，我也就没坚持，挥挥手，暂时作别。本就不是多狗腿的人，那番举动出于礼节多于诚意。
　　许是我这一早上的余光太灼热，阿嫣本尊终于发现了异常。手里还握着笔，抬头看向窗外，隔着薄薄的窗子，与我来不及撤回的视线交汇。
　　再躲就刻意了。于是我大方的冲她咧嘴一笑，并挥了挥手。后来阿嫣和我说起这一天时，讲我当时笑得和傻狍子一模一样。当然我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出乎我意料的，阿嫣并没有蹙眉嘟囔一句有病再低头投入题海中，而是回了我一个友善笑容，并举起那只还夹着笔的右手，轻轻晃了晃，算是应了我的招呼。
　　有点丢人的，我落荒而逃。
　　闭眼就见那副傻乎乎的模样惹得阿嫣捧腹大笑。事后阿嫣说她没有，不过那双灵动的狡黠的眸子，明晃晃的告诉我绝不是没有那么简单。
　　后话暂且不提，她的小小的回应却是实打实点亮了我一早上的好心情。
　　哼着歌儿钻进教室，早自习过得异常充实，翻着语文课本儿，我难得没有睡觉，也没有创作。
　　好像早自习这种设定，也不再显得那么十恶不赦。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一节下课，终于被无休止的拖堂挥霍殆尽。
　　在下课铃响后每五秒钟看一眼钟的频率，终于在墙上的钟要被我的视线射穿之际，老师拎着教案恋恋不舍的从教室门里出去。那一步三回头看黑板左边儿课程表的模样，让我毫不怀疑如果下一堂是体育她就赖在我们班不走了。
　　幸亏不是。
　　就在她前脚踏出教室门的瞬间，我发挥了国际百米冲刺的水平，化身一道旋风冲进距离教室半个走廊远的厕所。
　　错身而过的瞬间，还有阿妮一声发自灵魂的慨叹飘进我的耳膜。
　　“卧槽，这他妈让阿嫣站在终点从此我们班可以包揽运动会了。”
　　这嘴，还是熟悉的贱。可惜我赶时间，没工夫和她一般见识。
　　恨不能给自己加个闪现技能的我终于在下课铃响后第372秒准时抵达厕所，内心之激动几乎自带出场音效：
　　欢迎来到一六六荣耀，阿嫣还有不知道多少秒到达厕所，请做好准备。常巍出击。
　　事实上，又是独守满员厕所寻寻觅觅不见阿嫣的凄惨课间。只能被无情的上课铃打破幻想，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茄子，唬着一张脸回到教室。
　　“出师不利没关系，坚持就是胜利！”
　　指骨揉揉眼眶，如果阿妮的字不从里到外透着喜悦的气息，我想我一定会回他一句热泪盈眶的“好兄弟你可终于讲回义气。”
　　“爸爸需要个人肉沙包。”
　　很遗憾，带着我愤愤心情出发的纸团儿偏离了脑海里给他规划好的路线，在“啪”地打在阿妮脑袋上之后，颇为不甘的滚落一边儿。
　　不过，虽然沉浸在没能与阿嫣偶遇的悲痛中，但我还是分出了一点欣慰给阿妮——和操心的老父亲看到终日痴傻的儿子有了片刻清明的欣慰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为，在被纸团砸中脑袋的瞬间，她条件反射的回了头，张了嘴，然后喉咙一滚，难得的意识到了这是课堂，把嗓子眼儿里呼之欲出的脏话咽回去了。
　　“我等着你被社会主义毒打。”
　　阿妮放狠话和灰太狼的一定会回来没什么区别，短暂的交流到此为止。扒拉出本子，酝酿剧情，等待下课。
　　恍恍惚惚间听到阿妮被点了名。“阿妮，谁给你的勇气上课吃棒棒糖还带着棍儿吃！三个数给我扔了。”
　　“老师刚拆开……”
　　光听动静就能想象到她那一脸讨好笑有多腻歪。抬头，果然是招牌的怂样儿，一步掰成四步走，三寸金莲般向垃圾桶蠕动。
　　“白瞎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风，一声感慨脱口而出，在安静的教室显得格外突兀。
　　最尴尬的莫过于，与我话音共同落地的，还有阿妮嘴里的棒棒糖。
　　“捡回来，你吃。”
　　讲台上哪位显然没能料到我这波骚操作，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壳都没卡就把我噎住了，只能弱弱：
　　“老师我觉得阿妮棒棒糖的口味和垃圾桶特别配。”
　　全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垃圾桶中的棒棒糖是什么口味。
　　课堂闹剧什么的不过都是短暂的插曲，几声没心没肺的哈哈过后便回归正轨。
　　课堂是他们的，小说是我的。
　　下课铃响，老师那颗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的良心难得诈了个尸，铃响就走人了。
　　“阿嫣，好巧，又见面了。”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各路神佛保佑，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终于，在厕所，见到了阿嫣。
　　我故作不经意的经过，不走心的招呼，然后脚下生根的站在她身边儿，视线飘忽。
　　她大概是摸不准我的意思的，颇为尴尬的站在坑前，两手卡在腰间，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在周围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乐下，我们的冷场显得格外别扭。
　　“那个，常巍。”终于是她打破了僵局。
　　“厕所，很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