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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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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幸长平苑,曹嗣云身为辅政老臣,自然也在扈从之列。
他听说昭宁帝要路过太玄观,甚是担心。
把薛菱送走后,昭宁帝顶住了朝中压力,硬是一个妃子都没选。而薛菱就在太玄观,他怕昭宁帝打着避暑的幌子,实则是接薛菱来了。
这回,就算昭宁帝不说要带他,他也要想方设法跟着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太玄观的这天,天晴得正好。日光晒得他老脸通红,浑身冒汗。
看着昭宁帝由观主指引,去往前殿敬香,而薛菱并未出现,他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薛维元的女儿还算知趣。
他所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殿内,昭宁帝看着接替观主的薛菱,微微挑起眉头。
薛菱刚刚鼓起的勇气,就被他一眼扫得烟消云散。
久居高位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遑论身为九五之尊的昭宁帝。
以前与她温存的时候,他会在薛菱面前有所收敛。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偶尔吓住她。
此刻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薛菱,就像是看着刺客,无形的杀气充斥在两人之间,只用眼神,就将薛菱压迫得呼吸不畅。
她感到害怕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昭宁帝真的厌弃她了。
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
可是她腹中揣着变数。就算怕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她还是要努力讨好他,弥补两人之间的裂隙。
但是,真的能弥补么?
她唤了一声“陛下”,昭宁帝无动于衷,神色冷淡。
薛菱愈发的怕,仿佛眨眼就能哭出来。
“……陛下?”
这一声娇柔绵软的哭音,终于让昭宁帝回了神。
他缓步走向薛菱,每一步都沉重地踏在她心上。
薛菱下意识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看他。
但他只是从薛菱手中抽走了香,回到了供桌前,甚至连个正眼都不愿施舍给她。
薛菱愣住了。
她犹豫着,凝望他的背影,不知如何继续。
昭宁帝似乎终于领会了她的心意,敬香之后,负手望着神像,没有回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朕还以为短短两个月,你就做了太玄观的观主。”
薛菱终于找回了神智,像是听不懂他言语中的讥讽,急急上前两步。
“妾听闻陛下要途径太玄观,特意前来觐见陛下,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他唔了一声,浑不在意地转身,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往外走去。
“朕不追究。既然见到了,那便退下吧。”
薛菱懵了。
在回过神之前,她已飞奔上前,从背后拥住了他。
昭宁帝站定,嗤笑:“这又是做什么?”
“妾日夜思念陛下,求陛下带妾回宫……”
昭宁帝冷笑一声,终于回了头。
他挑起薛菱的下巴,直至望向她眼底。
“爱妃不是为朕和万民祈福,才来了太玄观?却在太玄观对朕日思夜想,爱妃的诚心何在?”
他又望了一眼神像,“以朕所见,爱妃还是静心潜修两年,再考虑回宫之事。”
薛菱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她的肚子两个月都等不起,何况两年?!
昭宁帝拂开她,继续往外走。
薛菱眼一闭、心一横,纵身扑到门边,展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昭宁帝怫然不悦,手已经扶上了佩剑,冷声道:“你是想抗旨不成!”
薛菱含泪摇头,径直扑进他怀里,勾着他的脖颈,探头吻住了他。
陡然降临的美妙滋味,让昭宁帝浑身一僵。
他只是想逼薛菱做出选择,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让他难以自抑。
平芜还算听话,没有对她吐露实情。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的双臂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可他还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她更主动一些。
昭宁帝推开她,慢条斯理地用衣袖擦着唇角,“这便是爱妃修了两个月的道心?朕算是见识了。”
他句句嘲讽,薛菱心里早已羞得无地自容。
可是情势所迫,她不能退缩。
“瑜郎想笑,就尽管笑吧。”
她跺跺脚,扑在昭宁帝怀里,猫儿似的蹭着他的胸口。
昭宁帝呼吸陡然一沉。
薛菱被他捏着下巴提起,只能勉强踮着脚,顿时惊慌起来。
她说错什么了?
“你方才,叫朕什么?”
薛菱哆嗦着开口:“瑜、瑜郎……”
昭宁帝眼神幽暗,手指继续收紧。
“再叫一遍?”
“瑜郎……”
他没让停,她便微微闭眼,柔声连唤,直唤得口|干|舌|燥,就连腰带也被他抽走,扔到一旁。
薛菱心中又喜又惧。
她知道昭宁帝喜欢怎样的她,便竭力朝他展露风|情,引他动心。
他的确动了心,可她没想到的是,昭宁帝竟然要在这里……
“陛下,这里不行!外面还有许多人候着……”
昭宁帝目光微冷,手上动作却不停,“爱妃想回宫再伺候朕?也不是不行,只是朕要在长平苑待上一段时日,不如等朕回宫的那天,再来接爱妃罢。”
他一边说着,竟然真的拢紧衣襟,作势往外走。
薛菱惊得连连摇头。
昭宁帝回宫那天,真的会再来一次太玄观吗?
她不敢错过机会,竟然狠下心来,直接扯向他的衣襟。
昭宁帝随她怎么扯,只是瞧着她笑,“看来爱妃的道心不是尚浅,是根本没有。”
薛菱羞红了脸,只得躲着他的目光,横下心来圈紧他的脖颈。
“妾不懂修道祈福,只求陛下多多怜惜,妾便知足了……”
昭宁帝当即冷笑。
“当着神佛和臣属的面向朕求|欢,竟然还敢求朕多加怜惜?道心不纯,该当责罚!朕怎么罚你,你都得受着!”
薛菱险些急哭了。
看昭宁帝一脸狠戾的模样,她腹中的孩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她后悔了!
还不如留在太玄观,偷偷保胎生子,孩子还能有一条命在!
她转身就逃,却被昭宁帝擒回怀中,死死圈住。
薛菱急得直落泪,“求陛下放了妾,妾会潜心修行祈福,不会再……陛下,外面还有、有人!不可以……”
昭宁帝笑意幽然。
“只要你安静一些,神明听不见,外面的人也听不见,只有朕能听见。”
裹着金铃的帕子悠然落地。
薛菱霎时睁圆了眼。
……
外面日光高照,将扈从们晒得蔫头蔫脑。
曹嗣云用衣袖擦汗,悄声问身旁的人:“陛下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那人摇头,“只是先前听见几道铃声,并不分明。”
……铃声?
他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可是里面没有半分动静,他不敢无召擅闯。
正疑心着,门忽然开了。
曹嗣云举目望去,只见昭宁帝脱了外衣,抱着个人往外走。
他顿时瞪大老眼,顾不得失礼,急急上前两步,想看清楚昭宁帝抱着谁。
但怀中之人的头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就连指尖都没露出来。
他正要开口,却见昭宁帝怀中的衣摆被风吹起,露出一双笋白双足,左脚腕上还挂着一串非常眼熟的金铃。
曹嗣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
端药进屋前,平芜特意拔高了声音:“娘娘,头疼可好些了?”
薛菱斜倚在锦榻上,眉头紧蹙,一手揉着额头。
平芜放了药碗,接过她的动作细细地揉。
“娘娘,还是把药换回来吧?”
薛菱摇头,“现在不行。”
她不能乱用药,以免影响孩子。
平芜表情复杂。
她知道薛菱头疼起来有多难受,现在为了子虚乌有的孩子,宁愿忍着头疼,也要把药换成保胎用的。
真是活受罪。
平芜指尖动作愈发柔和,总算缓解了她的头疼。
薛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面露疲惫。
“陛下何时回来?”
“辰时刚到就出去了,约莫要到申时才能回来。”
一到长平苑,昭宁帝便丢下她,带着人手出去打猎,根本不像是避暑来的。
薛菱求之不得,“盯紧一些,他一回来就告诉我,我好早些休息。”
上次她被昭宁帝折腾得死去活来,所幸孩子还好好地留在腹中,没有出事。
但眼下她常伴君侧,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她已经借着头疼,连续三夜婉拒侍寝。只要能熬上一个月,她就能彻底放松了。
“什么早些休息?”
听见熟悉的声音,薛菱看见他大步进来,顿时白了脸,急忙起身行礼,“陛下。”
她偷偷望了平芜一眼。
——不是说他打猎去了?!
平芜也很着急,就怕刚才的话被昭宁帝听见,慌忙摇头。
——她明明看见昭宁帝带人纵马而出,怎么回来了?!
两人眼神交汇时,昭宁帝已走到锦榻边坐下,将她抱入怀中,“不想看见朕?”
薛菱摇头,“只是听说陛下外出,没想到……”
昭宁帝盯着她,目光化成重重锁链,密密麻麻地罩着她。
“从太玄观出来,朕就没碰过你,打猎也无甚滋味——平芜,去备水。”
平芜也吓坏了。
昭宁帝让她备水,意味着他现在就要薛菱侍寝。
她望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天光,不敢抗旨,却也放不下薛菱。
“陛下,娘娘还在头疼……”
昭宁帝皱眉,“怎么还头疼?用过药了不曾?”
不待薛菱说话,他已端起药碗轻嗅,“你确定这方子是对的?和宫里的不太像。”
平芜的脸更白了。
她没想到昭宁帝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薛菱还算镇定,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她挽着昭宁帝的手臂,柔柔地道:“可能是妾的小日子要来了,身子不爽利,怕是没法伺候陛下。”
昭宁帝挑眉,揽着她的腰,当着她的面掐指一算。
“你的小日子怕是不会来了。”
薛菱心中突地一跳,“……陛下此话怎讲?”
昭宁帝笑道:“朕问过邓太医,与你在太玄观那次,恰是你受孕的好日子。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
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表情意味深长。
……他发现了什么?
薛菱低眼,尽量掩饰慌张。
“陛下真是心急,眼下八字还没一撇,突然宣扬出去,平白惹人笑话。”
昭宁帝大笑,怜爱地抚着她的手掌。
“朕这么宠你,很快便会有的。”
薛菱低头,状似娇羞地推开他的手,“陛下言重了,妾何德何能,受得起陛下的万般宠爱。”
昭宁帝搂紧她,眼神已经杀到平芜跟前,示意她立刻退下。
“你是朕的爱妃,很快要给朕诞下皇嗣,朕焉能不宠你?等你父母到长平苑的时候,一定能听见你有孕的好消息。”
薛菱惊喜道:“多谢陛下!”
这一声并非作伪。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母了。
昭宁帝点头,“还有秦王,朕也叫他一并过来了。”
薛菱表情瞬间僵住。
“……秦王?陛下叫他过来作甚?”
昭宁帝挑了挑眉,“为何不能叫他?朕就是要让他看看,朕把你宠得好好的,比他强多了!”
他捏着薛菱的下巴,“莫非爱妃还记挂着他?”
最后一句有些危险,薛菱慌忙抱住他。
“瑜郎这是哪儿的话,妾早就说过了,以前是被秦王蒙了心窍,现在妾心里只有瑜郎一人……”
昭宁帝大笑几声,径直将她按在榻上,摘了她的簪钗,扬手甩在窗外,似乎根本没发觉她花颜失色。
“朕不好生宠你,怎对得起你一片痴情?”
薛菱浑身发僵,下意识捂住了小腹,眼中有些绝望。
她和怀远的孩子,真的经得起又一次折腾吗?
昭宁帝挑眉,“原来爱妃这般心急?”
薛菱缓缓闭上了眼。
“还请陛下,多多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