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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已是仲春,山中的太玄观仍然浮着寒气。平芜折回两枝桃花,枝头都挂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拿着花枝回房,薛菱瞧见了,忍不住说她:“花还没开,你就折回来,不是糟践了么?”

      薛菱话里有话,平芜假装听不出来,插好花枝,凑过去仔细看:“娘娘在写什么?”

      薛菱没好气:“除了他一时兴起,还能有什么?”

      她愿意出宫,离昭宁帝远远的,曹嗣云求之不得。便以此为由,带着几个老臣一起规劝昭宁帝。
      昭宁帝一开始还能扛住,可没过几天,劝他的臣子越来越多,他只得将她送到太玄观。
      昭宁帝天天写信给她,要她必须回信。薛菱不想搭理,但待在太玄观也没事做,便抄些经文敷衍他。

      平芜眼尖,瞧见了信里的话,“娘娘,陛下要选妃了?”

      薛菱凉凉地道:“与我何干?”

      这话可真可假,或许是他试探的计谋。她好不容易才出宫,才不想管宫里有几个妃子。
      越多越好,省得他一直纠缠不放。

      薛菱将信笺交给门外的小内侍,踩着细碎的铃声,在太玄观里悠悠地逛了起来。

      她名义上是女冠,却不用做功课,每天除了在房里绣花,就是去前殿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发呆。

      平芜以为她是闲来无事,想着她们都穿着道袍,与其他女冠无异,不会引人注意,便没多想。
      陛下都没关着娘娘,她何苦多事。

      日光高照,晒得人暖洋洋的。薛菱坐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平芜站在她身后,也快要睡着了。

      视线朦胧时,薛菱忽然坐直,一手捂着额头。
      “平芜,我有些头疼。”

      平芜连忙起身去熬药,临走时要叫个女冠陪她。薛菱笑了笑,“这儿人多,我就坐在这里,不会有事。”

      薛菱稳坐不动,直至看不见平芜的身影了,便用帕子裹住脚腕的铃铛,匆匆起身往外走。

      绕过无数道门,她径直走到了一间破败的院落。

      这里长满杂草,罕无人迹,静得只有鸟叫和虫鸣。

      薛菱却轻车熟路地推开其中一扇门,与房里的人紧紧相拥。
      “怀远……”

      她自请度于太玄观,除了想出宫,还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她想着,要是怀远想找她,在太玄观,总比宫里要方便得多。

      等了七八天,无事发生。她快要死心时,夜里却有人敲窗。推窗一看,就见怀远披着月色,站在月下含笑而望。

      看见他的瞬间,薛菱觉得月色比日光更加明亮,几乎能灼痛她的双目。若不是怕牵连了家人,她恨不得当夜便随褚怀远逃走。
      可惜她不能,只能等一个机会。

      刚被昭宁帝强占的时候,她满心绝望,过一天算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现在有了希望,日子却慢下来了,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她什么时候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薛菱埋在他怀里,泪如泉涌。

      褚怀远微微叹息,轻抚她的肩膀,“哭什么,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不怕笑话?”

      薛菱破涕为笑,轻捶他胸口,“除了你能笑话我,还能有谁?就知道拿我打趣!”

      褚怀远笑着握住她捶打的手,满目怜爱地看着她,“你又瘦了,我还是早点救你出去的好。”

      薛菱摇头,紧紧依在他怀里。
      “没事的怀远,他现在挨不着我,我不怕。等风头过去,他有了别的妃嫔,我们再做打算。”

      褚怀远轻声应下,将她紧紧拥住。

      一盏茶的工夫后,薛菱快步回到了客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平芜在喊她。

      看见她的瞬间,平芜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一颗心却很快吊了起来。
      她刚才找了前殿和后院,甚至连后山都去过了,都没看见薛菱的影子。
      娘娘刚才到底去哪了?该不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平芜悄悄打量她,见她衣着完好,与自己离开时并无二致,便悄悄松了口气。

      薛菱平静地解释:“我心情不好,去别处走了走。”便将滚烫的药一饮而尽。

      她喝药的动作过于利落,平芜心中猛地一跳。

      平芜试探地问:“那娘娘去了何处?今后奴婢要是寻不到娘娘,便去那边看看。”

      薛菱顿了顿。
      “只是随便走走,忘了。”

      ***
      之后十几天,平芜片刻不离地守着薛菱,见她稳坐如山,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才放下心来。

      薛菱看似平静,内心却颇为煎熬。

      怀远每隔两天就要来一次。碍于夜里太安静,他便在白天来。可是平芜盯得太紧,白天也不方便,她已有半个月没见过怀远。

      刚进宫的两个月,都没有这半个月难熬。

      夜幕降临。

      平芜伺候她更衣洗漱,见她神情不安,以为她有心事,要开解她,被她搪塞过去。

      平芜吹了灯,回隔壁厢房歇息。薛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抱紧了被褥,就像抱着怀远。然而被褥只有她自己浅淡的体温,不似他的怀抱,散发着宁谧的松香。

      正烦躁的时候,她听见窗子一声响动,顿时坐直了。

      她盯紧了窗子,生怕是贼人翻进来。

      外面的人弄了半晌,窗子终于开了,月色从窗缝漫进来。
      薛菱看见来人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怀远?!

      但是借着月色,看他的身形和样貌,分明就是怀远。

      薛菱心中有疑,想起昭宁帝做过的事,不敢上前。
      要是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人瞧她坐在床上,当即就要上前,却被她喝住。
      “你究竟是谁?”

      那人深叹一声,“菱儿,是我。”

      他还要靠近,薛菱已经站了起来,“你是谁?”

      “是我,怀远。”

      屋里没点灯,薛菱只能通过声音分辨来人。
      说假也不假,声音很像怀远,但她不敢确定。

      “你来做什么?”

      来人笑了笑,“十几天没见你,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别怨我。”

      言语间,他已经走到了床边。薛菱咬牙,趁他不备,猛地抱住他的肩背,在他颈边摸索,却什么都没碰到。

      薛菱心中惊疑不定。
      她上次亲眼看见昭宁帝摘了面具,面具至多只能遮住他的脖颈。但她什么都没碰到,莫非来人真是怀远?

      他伸手要抱她,薛菱没有拒绝,半推半就地牵着他到了窗边,借着月色瞧他眉眼。

      她看得极为认真,来人便笑:“如何?这回确认了?真的是我。”

      薛菱渐渐放松下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房门仍然关得好好的。
      “这么晚,你为何要来?不是早就说好了晚上不来?”

      他笑了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都半个月了,真的不想我?”

      薛菱叹气,作势要踩他脚背,语气中有了些娇嗔。
      “那也不能冒险。要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来日方长……”

      他只是笑,喉咙有些沙哑。
      “我只是等不及,恨不得今夜就带你走。”

      薛菱不语,回拥住他。他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她乖乖受着,在他怀中发出猫儿似的呢喃。

      他双臂越收越紧,叫她几乎喘不过气,而且抱了很久都没松开。

      薛菱心中虽有不舍,仍然推他:“你该走了。”
      两人早就说好,每次相见以一盏茶的时辰为限,不能再长。

      他不说话,反而低头吻她颈侧。

      薛菱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捂着颈侧他碰过的地方,目光重新变得警惕。
      “……你该走了。”

      月色下,他的微笑愈发深邃。
      “真的不想留我?要赶我走?”

      薛菱嘴唇微动,却发现自己狠不下心。

      她犹疑着上前,轻抚他平滑的颈背,再次确认没有碰到任何面具的边缘。
      “不是我心狠,只是……”

      她没说完,便被他吻住了唇。

      薛菱挣扎着,被他半哄劝半强迫地推到床边。

      他覆上来时,薛菱的声音愈发慌张:“你真是疯了!趁着没人发现,你快走!”

      她并不介意和怀远发生些什么,但是她不在宫里,若是被人发现有孕,时间还对不上,她和怀远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每回相见,她和怀远都很克制。

      他今晚突然压抑不住,薛菱心中一直在怀疑他的身份,可是她亲手确认过好几次,他应该就是怀远。

      薛菱心中纠结时,他俯在她耳边喃语:“我想你了,菱儿,很想很想……”

      她仍在挣扎,“不行,你快走……”

      “菱儿,你我本该厮守,就算你怀上了我的孩子,又怕什么?”
      黑暗中,薛菱完全没有发觉他幽暗的眼神。
      “更何况,你不想看看陛下知道你有孕时,是什么表情?”

      薛菱抵着他的双手顿时僵住,被他轻而易举地按过了头顶。

      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去想。

      昭宁帝要是知道她怀上了秦王的孩子,一定会很愤怒吧?
      光是想想,就很痛快。

      而且,她腹中会有怀远的骨血……
      那是她的心上人。他们本就该相守到老。

      她的脚踝也落入他掌心,清脆的铃声将她的神智拉回现实。
      “不行,铃声会吵醒平芜,不可以……”

      他展开手掌,将她的脚踝和金铃都纳入掌心。
      “别怕,这样就不响了……”

      屋里初时安静,可很快就响起细碎的铃声。铃声如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屋外月华如水。盛禄站在院角,仔细叮嘱平芜:“口风要严,千万别让娘娘发觉了,娘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若是发觉了来人的身份,她可能会反抗得比之前更激烈。

      平芜一脸愁绪,“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
      总有东窗事发的那天。到时候该怎么办?

      盛禄笑呵呵地止住了她。
      “别担心,陛下说过,等到娘娘有小殿下的时候,就不会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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