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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烙印 好想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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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说起《大道无魔》这本书,江幸其实记不太清里面的细节,甚至很多人物的名字都忘了,毕竟整本书有一千多章,他也只是在每天上完课之后才会看两眼。
但他隐约记得里面是有夺取他人法力的法术的,只不过记不住那些拗口的名字。
“夺取他人法力的法术?”
子书白蹙眉,迅速否决了他的想法,“那是禁术,我也并没有修习过任何类似的法术。”
江幸磨了磨牙,只得又委婉开口:“那有没有借别人法力的那种法术,只是借,我会还。”
他当然不会还,但不这样说子书白绝对不会教他那种法术。
见他一副急功近利的模样,子书白低低叹息了声,拾起那本书案上的修炼术法,温声道:“你现在更适合从这本书开始学起,放心,哪里不懂我会教你。”
距离内门考核只剩三天,他哪还有功夫去看书?
江幸毫不犹豫夺过那本书,远远地甩到一边,“没时间了,我必须三天内突破筑基期,你当真没有办法?”
修炼最忌走捷径,子书白从小接受的教导里,修炼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认真地悟道锻炼,绝不能妄想一蹴而就,否则极易走火入魔,踏上歧途。
于是他思考片刻,为难地摇了摇头。
江幸深吸了口气,险些就要骂人,他到底为了什么跟这蠢货又是演戏又是浪费口舌,到头来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不是主角吗,不是有光环吗,开一下挂啊。
“出去。”江幸毫不留情地赶客,坐回书案边捡起那本破书继续看,“三天后你就能见到我被逐出宗门了,到时你可以跟燕准放两挂鞭庆祝。”
听到他自暴自弃的话,子书白连忙解释道:“我和燕准绝不会如此,我们是真心想要帮你。”
江幸却懒得再听,干脆起身把人推出门外。
房门快要关上时,子书白又焦急地抵住门。
还来这套?没完没了是吧?
江幸刚要开口骂他,便听子书白急切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他动作倏滞,狐疑地望向对方,上下打量片刻,凉凉开口:“说。”
然而子书白却像是做贼一样,耳尖泛红,颇为心虚地左右看看,小声道:“我、我想进去说。”
江幸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把门敞开任他进来。
最好真的是个有用的办法,否则他要直接把这蠢货一脚踹出去。
子书白进了门,有些局促地立在江幸面前,神色犹犹豫豫,脸上却愈发的红。
“说啊。”
江幸的耐心很有限。
好半晌,子书白仍迟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正当江幸快要忍不了时,他才低低出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离他只有半米距离的江幸硬是一个字没听清楚。
“办法就是……”
“是什么?”江幸把耳朵递上去,就差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大声点,你哑巴么。”
靠得更近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江幸对他一丁点防备都没有。
虽然总是对他很凶很暴躁,却比任何人都更信任他。
他真的要说么?
为了帮江幸升入内门,为了江幸不会被逐出宗门,为了江幸的父母不会再打他……他应该说。
子书白咬了咬唇,眸光闪烁着,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到,只得硬着头皮逼迫自己将那句话说出口。
“办法就是,和别人神识交融。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如此可以让两人修为同时飞速增长。”
江幸终于听清楚了他的话,却没听懂。
神识交融,这个词怎么从来没在书里出现过。子书白从哪学来的,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怀疑地盯着子书白那张几乎红透的脸,淡声道:“你自己编的?”
子书白赧赧地垂下眼,摇头:“不是。”
不管是不是编的,江幸有种预感,神识交融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否则子书白怎么能心虚成这样。
目光掠过案上那本厚重的书,他掐了掐额头,还是问道:“神识交融,能在三天内让我筑基成功么?”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声音更低,“要、要看跟谁的神识交融。”
“你。”
江幸毫不犹豫地道。
他还能选谁?难不成选燕准,秦上彦?
子书白没想到他第一个说出口的人选竟然就是自己,短暂怔愣片刻,耳尖的红很快蔓延至全身,热得厉害。
他还是得说清楚,不然江幸会误会他别有用心。
“神识交融并非邪术,却也有些不好的影响。”子书白挪开眼,轻轻地说,“一旦交融,你我的神识会无比熟悉彼此,你可能会常常做梦梦见我。”
做梦。
这算什么副作用。
江幸眯了眯眼,俨然不大相信只有这么简单,“还有呢?”
“还有……”子书白小声道,“过程可能会很激烈,结束后身体会有些奇怪的反应。”
“什么反应?”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试过,只是小时候在书上看过相关的法术。”
江幸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干脆利落地开口:“来吧。”
就算真有什么副作用,子书白也好不到哪去。如果是子书白都能承受的反应,那他也能。
见他如此果断,子书白呼吸稍停,立刻又道:“我可能还是没说清楚,神识交融是很私密的事,通常…通常只有道侣可以做。”
闻言,江幸不可置信地抬眼,“你说什么?”
怪不得又是做梦梦见,又是奇怪的反应,合着是道侣间的双修法术!
这蠢货小时候看这种东西干什么?
江幸觉得嘴里好像被人猝不及防塞了什么东西,仔细尝了两口才知道那是屎。
不,吃屎都没这么恶心!
看到江幸脸色骤变,子书白眼底有些许黯然,轻声道:“我还是来教你修炼吧,三天时间虽不能到筑基期,但一定会有所成效。”
江幸却一把攥住他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三天之内,我必须筑基。”
子书白愣了愣,试探着道:“可你我都是男子……”
“男的怎么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幸恶狠狠地凑近他些,幽幽开口,“你若敢把此事泄露半个字出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又不是他一个人恶心,子书白不也要跟他一起恶心么?
子书白:“……我知道了。”
他轻轻拍了两下江幸紧攥着他衣襟的手,下意识舔了舔唇,轻声道:“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只需把神识放出来就好。”
江幸越听越别扭,什么叫别紧张,不会对他做任何事,他有什么可紧张?
为了入内门,必要的牺牲他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副作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神识交融又不会有肢体接触,严格来说不应该叫双修才对。
江幸脑海里闪过各种繁杂的念头,烦躁而不安。
“静心。”
温热的指尖忽然轻轻点在他额头,神奇地将他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扫而空。
子书白呼吸滚烫,拉开身边的小凳,循循善诱般开口:“坐过来。”
江幸闭了闭眼,坐在他对面。
睫如鸦羽般垂落下来,在白皙的脸上遮出一片淡蓝色的阴翳,不皱眉的时候,江幸的模样看起来很柔软,没有那么强硬冷漠、生人勿近的感觉了。
子书白微微怔滞,就好像突然窥见了他的另外一面,另一个绝不会轻易显露人前的江幸。
他真的很信任他,完完全全不会担心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这种无条件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想不出答案。
“将灵力汇聚于额头,把神识放出来。”
“怎么汇聚?”
子书白一噎,耐心讲解道:“想象你的灵力是一根根散落在身体各处的丝线,牵着那些丝线,系到额头上。”
很直白,但江幸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努力想象了一阵,额头渗出点点细汗,好在这副身体似乎能熟练使用那些灵力,很快江幸便找到了子书白所说的丝线。
实在奇妙的感觉,那些丝线真的随他意念而动,被他牵引着来到额头上。
这么抽象的事情他都能做到,说不定他真的有点修炼天赋呢?
“把额头的那些丝线,放出来。”
子书白声音很慢很轻,像是瑜伽老师上课时的语调,江幸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引导,把神识从额头处放了出来。
忽然间,他察觉到那根丝线被另一根丝线轻柔地缠绕住。
浑身颤抖了瞬,江幸不知道神识竟然是这么敏感的东西。他下意识想逃,却被那根丝线缠得更紧。
身体好像被对方完全控制住,不再属于他自己,每一个地方都毫无保留的袒露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遮掩。
江幸本能般地逃避,抵抗,却什么都做不了,喊也喊不出声,身体压根动弹不得,一股没来由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丝与丝紧紧纠缠,无孔不入,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彻底交融在一起。
停!
停下来!
该死的子书白,该死的子书白!
他要杀了子书白!
不知过去多久,纠缠黏连的丝线终于解开,恋恋不舍地离开彼此,回归体内。
浑身被汗水浸透,江幸脱力地瘫倒在书案上,耳尖红得滴血。
子书白同样喘息不止,心脏在胸口狂跳着,那是从未有过的感受,新奇的、刺激的,在任何人那都不曾得到过的快意。
仿佛刚刚有那么一刻,面前这个人被他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原来神识交融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他喉结轻滚了下,还没开口,便听伏在案上的江幸闷沉出声。
“滚出去。”
他抿紧唇,眼底尽是江幸那仿若被蒸透般通红的耳尖,小巧而精致,看起来很软、很烫。
好想看一眼,脸上的表情。
子书白扶了扶额,缓慢稳住呼吸,小声说:“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应该这样说。
檀香早已燃尽,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轻声嘱咐:“明后两天倘若还需要,可以来北殿寻我。”只一次远远不够筑基,至少还要两次。
仍旧没有回应,子书白咽了咽口水,只得起身离开。
吱嘎一声。房门开了又关。
江幸终于抬起头,脸色铁青,攥紧拳头,用力砸在书案上。
好半晌,他起身脱掉衣服,换上一身崭新干净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