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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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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凌,要换药啰!”
随着轻快的声音,幻雨、蝶然与“翎宁堂”中的主治医师依玛•盖多雷走入了雪凌的卧室。雪凌放下手中的书,听话的来到床边坐下。
“伤口早就愈合了,不需要再换药了吧?”
“伤口虽然是愈合了,但新肉长得还不坚固,再说,总不能让你身上留下疤痕吧?”蝶然边说边退至一旁,让依玛为雪凌换药。
依玛是墨尔本人,出生在卡萨布兰卡,是由燕修冰带领出来的,“圣女堂”第一批医职人员,她与另外十余名医生长期居住在“翎宁堂”内的医院“迎曦殿”,专为堂中的人医治。而且,她们个个都是拥有一级医师资格的。
依玛为雪凌小心的换好药,默默的退了出去。蝶然坐到她身边,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庞:
“受了伤,人也瘦了一圈,得要见蕾阿姨好好为你补身体。”
“就是啊,幸好没击中要害,害我们掉了不少眼泪,担心了半天,流宣差点没把‘迎曦殿’的顶拆了。”幻雨随声附和,“你怎么那么冲动,干吗要去救樊绮呢?”
“我也不知道。”雪凌垂下眼帘,“我只是不想看见樊昕伤心,要是樊绮出了意外,他肯定会懊恼一辈子的。”
“难道你出了意外他就不会懊恼一辈子了吗?”幻雨对雪凌的说法有点生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毕竟樊绮是他唯一的妹妹,那层血缘关系是阻隔不了的。”雪凌急忙辩解,她是那么喜欢樊昕,不希望朋友们再玩弄他的家人,“流宣是不是很生气?她不会再也不让我见樊昕了吧?”
“流宣确实很生气!在你受伤的时候她只顾着你的伤势,根本没空搭理樊昕和他妹妹,就把他们扔下了,你没事后,她一直没提起,我们也不敢问。樊昕请求过好多次想见你都被她回绝了,大家就算有心帮你,但一想到樊绮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处来,就都不想为他说好话了。”蝶然的话雪凌的心情沉重。
“不过,我想既然是你选中的人,流宣是不会反对的,只是……你也知道,你是‘七巨头’中第一个谈恋爱的,也是历年来的第一个,流宣不想你受到伤害。”幻雨不想因为樊昕而坏了大家多年的友谊,她必须向雪凌解释清楚。
“这些我都明白。”雪凌无奈地笑笑,“其实樊绮的所作所为我有时想想也很气愤,可转念一想,我连陌生人都能救,更何况她是樊昕的妹妹,我应该让她理解我,而不是一味的挑起战争。”
“就算你想与她和平共处有什么用?一直挑起战争的可是她!”蝶然大为不满雪凌的想法,她摸摸雪凌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雪凌,你是不是受伤伤到脑神经了?你以前可从不会说那么感性的话的,你和绯是我们中最冷静的,做事从不会从感情这发面看事情的背后,怎么现在这个想法没有了?你不会是想见樊昕想昏了吧?”
“我确实很想见樊昕,却没有到昏的地步。”雪凌朝蝶然翻翻白眼,“这是我考虑了很久的结果,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从第一次见到樊昕兄妹到现在,每当我和樊昕的关系更进一步或是趋于稳定的时候,樊绮就会生出些事端。我觉得上回流宣和你说得很对,樊绮确实想要我离开樊昕,也可以说她有恋兄情节,但我觉得她是在害怕。”
“害怕?”幻雨疑惑地看着雪凌,“她在害怕什么?难不成害怕你夺走她的哥哥?”
“没错!”雪凌肯定的回答令幻雨和蝶然吃了一惊,“我和绯谈过这件事,她的想法和我差不多。樊绮的父母过世时她还小,自然会依赖樊昕,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也成了一种霸占,她觉得哥哥只能照顾她一个人,如果有了恋人,就不会再宠她了,所以,她害怕的要赶走她哥哥身边的女人,这也是为何樊昕至今孤身一人,而他的朋友全都已经娶妻成家。”
“她还真有变态的毛病啊!”蝶然发出一声感叹。
“那……你有什么打算?”幻雨问道。
雪凌看看幻雨,摇摇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想先和樊昕商量一下,但是,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流宣还在气头上,她更不可能偷偷溜出去。
幻雨和蝶然看她苦恼的样子,都很想帮她,只是……看到这些天流宣阴沉的脸色,根本不敢指望,没人敢开口。
此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之后,紫怡推开卧室的门,气喘吁吁地说:
“不……不好了!快去……停机坪,意儿……意儿出事了!”
“什么!”
三人惊呼,马上跟随紫怡赶至位于“翎宁堂”设在雁湖中的停机坪。直升机已待命,流宣和慕容绯早已等在那里,大家担心雪凌的伤势不想让她去,但雪凌一心要去救意儿,众人劝说无意,只好随她。
在飞机上,大家都在祈祷,雪凌刚受了伤,意儿不要再有什么意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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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昕在“翎宁堂”周围转悠了一个星期,到处找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可以让他进去,可惜一无所获,就连“翎宁堂”最西边流入其中的小河上,还养着几十条鳄鱼和水蟒,离河半米更有磁场网,他还在纳闷,这两种生物怎么可以友好的住在同一水域。
反正一句话,除非从正门进入,否则他无望进入“翎宁堂”,而流宣总是拒绝他进入。天啊!这一星期他想的头发都快掉光了,还是想不到办法,想不到怎样才能让樊绮不再讨厌雪凌,怎样才能进入“翎宁堂”见到雪凌?
或许入夜后会比较容易?樊昕耐心的从正午等到深夜,除了刚才有几架直升机从“翎宁堂”中飞出,一整天只听见鸟鸣。“翎宁堂”大门前,一整天都没有一个人敢经过,入夜后附近更是静的诡异。
不管用什么方法,经历怎样的磨难,他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见到雪凌!他不可以再等了,他不要雪凌一直误会着他,他才刚向她解释清楚,一切还可以向好的方向发展,他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流宣的命令只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他如果退缩了,不久等于宣布放弃雪凌了吗?雪凌会很伤心的,他不要她伤心。
樊昕左闪右躲地来到“翎宁堂”的围墙下,抬头看看三米高的围墙与向外伸展的树枝,要翻过这座墙只是小意思!他向上一跃,抓住墙头,刚想一跃而上。此时,一首优美的歌声陪伴着鹰的长鸣划破夜空,细细一听,很熟悉的歌曲,再一想,是时下当红日本女歌星樱之灵的歌曲《寻找真相》,想不到上官流宣拿它当警报,想法果然与常人不一样。
樊昕不想管这些,他准备跃上墙头,却被人一把拉住,他回头一看,是樊绮。她怯生生地看着他,用乞求的口吻向他说道:
“哥哥,太危险了,不要进去!”
“小绮。”樊昕回到地面,摸摸她的头,“我必须进去见雪凌,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担心我的安全,但我在担心她的伤势,我必须见到她才能安心。”
“我……”樊绮欲言又止,垂下头,手依旧拉着樊昕不肯放。
“小绮,你回酒店等我,我马上就会回去的,你害怕一个人睡的话,就去找尾崎小姐吧。”樊昕吩咐妹妹两句,一跃而起,跃过墙头。
雪凌受伤后马上被送回“翎宁堂”,流宣不让他进去,他只好找了间离“翎宁堂”最近的酒店住下,巧的是,这家酒店的经理尾崎斗光曾是他的老主顾,夫妻俩对他们很照顾,他们的女儿冬穗与樊绮同年,更是天天同睡一张床。
墙后是一片树林,花草开满树下,月光下,只在夜间开放的花朵同样争奇斗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樊昕没走几步,就看见前方有近百双绿眼盯着他,喘着粗重的气,难道是狼?他曾听雪凌说过,“翎宁堂”的防御系统除了有高科技,更有自然的防御体系,四个方位个不相同,看来真是如此,是人话还好,他要怎么对付近百头的狼呢?
这时,一缕光线由远至近,直至灯光直射向他,他才听见人的笑声。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定睛一看,原来是璀欣,她是幻雨的手下,代号“星”。
“樊老板,怎么不走正门,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听雪凌提过,璀欣主管堂中杂事,她从事的是种叫P.A的职业,俗称叫人物替身,可以有较多的时间留在堂内。
“麻烦你,请你带我去见雪凌。”态度好点为妙。
“这可就为难了……”璀欣显得很为难,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樊昕担心璀欣不肯带他去,或许她做不了主,要请示流宣,或许……不会是雪凌不愿见他吧?他很担心,心里却有股冲动,告诉他一定要见到雪凌,不管有任何阻碍,不管是不是用硬闯的,他都要见到她!
不过,璀欣并没有说什么,指示手下带上他,转身走了。樊昕跟着侍者,后面还有四名侍者,与璀欣保持着一定距离,他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他们走小路,绕过长廊,直接来到“刹云堂”前。意外的是,他看见几名侍者押着樊绮站在那里。
“哥哥——”樊绮扑进他的怀里,身体直发抖。
樊昕发现,自从那次雪凌救了她之后,樊绮就变得很胆小,目光总闪着害怕的光芒,人也有点神经质,毫无了从前的骄纵,他有些心疼。
“真巧,你们俩兄妹又在一起了,那就请吧。”璀欣回头看看他们,说了句,继续往前走。
他们继续被押着,樊绮挽着樊昕,目光打探着四周,树丛中无数的光点犹如鬼魅的目光,让她害怕。
“真不知道让这种人进堂干什么?简直就是玷污‘圣女堂’,堂主是不是太仁慈了?”身后,一名侍者小声嘀咕着,在这寂静的小路上,这种嘀咕声正好传进了樊昕与樊绮的耳朵。
“就是!特别是那个女的,从一开始就一直陷害左史,左史老是救她,她非但不感激,还变本加厉!”另一名侍者小声回应,声音中同样是不满。
“听说上回不是左史第一次救她,她上次被‘七巨头’耍,差点被买去白院,也是左史救的她,还向堂主求得情呢!”第三个声音响起。
“真的?这个女人真不是东西,居然恩将仇报……”
后面的话尽是在数落、讥讽樊绮的话,樊绮越听越伤心,泪悄悄落在脸上,她究竟都做过些什么呀?这真的是她吗?她真的这么可恶吗?她不是这样的啊!从小她就很听话,是父母的乖女儿,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呢?是爸妈出车祸了以后,她害怕再失去任何东西,特别是哥哥,她害怕失去,所以,将自己武装起来,变得爱撒娇,变得不讲理,甚至很过分她也不在乎,只要哥哥注意她,只注意她一人,疼她一人就行了,没想到……却是这种模样,怪不得……那天……她看的是雪凌,她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她。
樊昕紧紧牵住妹妹的手,他很想反驳,却无力反驳,她们说的都对,他一样的可恶!一直在受雪凌的保护,却无法保护她。
“是谁在乱嚼舌根?在客人面前那么没规矩!简直是给‘圣女堂’丢脸!”璀欣不知何时返回他们身边,冷冷地看着他们身后的侍者,“来人,掌嘴!”
四下清脆的巴掌响起,四名侍者低垂着头,不敢做声。璀欣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大约四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了“若雪庭”前,樊昕诧异地看着目地的,困惑地看向璀欣,而璀欣毫无表情地看着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若雪庭”是雪凌的住所,那代表流宣同意他见雪凌了?樊昕满心欢喜地推开了院门走进去。看着樊昕满心欢喜地走进屋,璀欣嘲弄似地笑笑,转身返回木桥,拿出瓶药递给刚才挨打的侍者。
“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做的很好,这药拿回去擦,马上就会消肿的。”
她再度看看“若雪庭”,转身离开。这回,樊绮该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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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着坐在客厅中的若雪与美奈秋,樊昕一脸诧异,原来以为见到会是雪凌,真是太高看流宣了。他身后的樊绮也显得有些惊讶与奇怪,但一颗狂跳的心总算是静了下来,她以为会看见她最怕的流宣。
“堂主怕我们会与令妹一样受到年书天的袭击,特意把我们接来的。”若雪起身迎接他们,而美奈秋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雪凌呢?”樊昕看看楼上,不象有人的样子,雪凌不想见他吗?
“赫连领主在澳大利亚出了点事情,‘七巨头’刚刚赶去了。”美奈秋斜眼看了看他们,目光转回小电影的屏幕上,顺手把音量关小一些。
“什么!”樊昕大吃一惊,雪凌身上还有伤,怎么可以去做危险的事呢?
“你不用担心。”若雪请他们坐下,端上花茶,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医生是随队去的,而雪凌的伤已没什么大碍了,大家会尽量不让她行动的。”
樊昕喝了口花茶,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女孩,或许她们已从雪凌口中、或者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什么,所以对他们有敌意。上回碰到若雪时,她也是同样的不客气,她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妹妹的运气还真是好,被雪凌三番两次的救,命真够大。除了‘七巨头’中的人,我还没见过雪凌对谁那么拼命呢,牵连着上官堂主都插手保护她了,连我和若雪都享受不到这种殊荣。”美奈秋关上小电影,终于正眼看上他们兄妹。
“我知道雪凌为小绮做了很多,以前的事都是小绮的错。她那天扑上去救小绮,我的心都快停止了,这些天我寝食难安,就在担心她的伤势,可是流宣偏偏不让我见她。”樊昕看着樊绮,有些无奈,毕竟樊绮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他爱雪凌,也疼樊绮,他不愿有人伤害妹妹。
“你根本不配见她!”
“美奈秋——”美奈秋冲动的话语被若雪轻声阻止,她很不爽的端起茶杯将花茶一饮而尽。若雪则移动身体坐到樊绮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地说道:
“其实你不用害怕什么的,就算樊昕将来会娶雪凌,他也不会忽视你的,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希望你幸福快乐。你不如换个角度想,雪凌真得有那么坏吗?如果她真的那么可恶,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她就不会救你了。因为她也爱着樊昕,她知道如果你出了意外,樊昕会很难过的,她不愿意樊昕难过。同样的,如果雪凌不在樊昕身边,你也看见他有多焦急与不安,你希望他这样吗?而且,多一个家人疼爱你有什么不好呢?你哥哥并没有被抢走,他还在你身边,他给你的爱不会减一分一厘,相反地,雪凌也会有好多的爱给你,说不定整个‘圣女堂’也会照顾着你,这有多好,是吗?”
樊绮转头看向若雪,此刻在她眼中,若雪就像是位仙女,给她阳光,给她温暖,给她希望,为她指点迷津,是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要做回以前开朗的她,她怎么会失去哥哥呢?哥哥永远是哥哥!
她很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只是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你别哭呀,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若雪惊慌地为她擦去眼泪,求助地看向美奈秋,后者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对……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樊绮扑进若雪怀中失声痛哭。
若雪温柔的轻声安慰着她,给了樊昕一个微笑,樊昕则感激地看向她。原来妹妹的心思他一直不懂,真是个傻女孩,自己怎么会因为雪凌而不爱她呢?只是——他好希望这幕可以让雪凌看见,他可以看见她,看见她的笑容。
“希望你说了这话不要后悔!”
流宣的声音突然出现让樊昕吃了一惊,他转头一看,看见客厅中的正中出现了一个大屏幕,流宣正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其实……这一切都是上官堂主安排的,她不希望雪凌为此苦恼,更希望解开令妹的心结。”若雪向他解释,“刚才的一切,都在她们的监视之内。”
“雪凌呢?她怎么样了?”樊昕就想见雪凌,并不介意刚才的一切被她们看见。
流宣心不甘情不愿的退至一旁,雪凌的脸终于出现在屏幕上,或许是快速行驶,让她的脸色略显疲倦与苍白,让樊昕心疼,但她还是对他笑着,终于看见她了!
他们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美奈秋冷冷地清请嗓子,提醒樊昕不要忘了樊绮,要道歉的话最好当着雪凌的面,否则毫无意义。樊昕从若雪手中接过樊绮,神情严肃,却口气温柔地对她说:
“小绮,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想法是怎么来的,但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因为爱雪凌而忽视你,你们俩在我心中同样重要。所以,你是不是该为以前的所作所为向雪凌道歉?”
樊绮看着他,有些害怕,害怕雪凌不原谅她,就算雪凌因为樊昕而原谅她,那她的朋友呢?就连她的手下都那么鄙视自己,更何况是她的朋友,自己真的是恩将仇报,真的是很可恶。
“小绮……”樊昕拍拍她的背,给她些勇气。
“对……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请你们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樊绮泪眼朦胧地看向雪凌,乞求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不如重新开始吧?重新开始我们的关系?”雪凌的话出乎樊绮的意料,让她大为感动,没想到雪凌愿意由双方付出,而不是她单方的讨好,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谢谢,谢谢你!”这大概是她唯一能说的。
若雪上前抱住樊绮,其实她是个很脆弱的孩子,就想雪凌一样武装起自己,不同的是,雪凌身在“圣女堂”,面对各种复杂的环境与人,早已是冷静加冷酷;而樊绮则被层层糖衣包围着,不知世故,只知道不可以再失去至亲的人,把自己推向了极端,希望她以后也可以像雪凌重回太阳的怀抱。雪凌是因为有了“七巨头”,而樊绮是有了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