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你可以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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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我曾经很多次动过逃离的念头。
可每到真正付诸实际的时候，那一日的库洛洛又会出现在我脑中。
“讨厌飞坦，所以你才想要逃跑，逃回以前的生活。”
黑发黑眼的青年优雅而不屑地微笑着。我现在明白了当时他的心情——
我是无法真正逃回去的。即使回到以前的生活，我也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如今的我，只不过是夹在普通人与飞坦那样的人之间的一个异类。向前向后都是迷途，我所能抓住的，只有飞坦这一根稻草。
而……他究竟是那根压死我的稻草还是能够救我命的稻草？我不知道，但别无选择。
时间就这样在我的无能为力中悄然流逝着，终于到了那个令我永生难忘的秋天。
“喂。”
正午，空调嗡嗡作响。
飞坦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一缕我的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为了防止头发被某个心不在焉的人揪掉，我只能再次向他那边歪头。
“嗯？”
“很无聊哩。”他说。
你到底觉得什么不无聊？杀人吗？
见我不回答，他不满地扯紧了手上的发丝，“出去。”
发根处一紧，我默默向左移了移身体，小声说：“外面太热了……”
其实已经是初秋了，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气温还在三十度以上。想要一年四季穿短裙的辣妹大概会很想在此定居，可对讨厌出汗感觉的我来说就是灾难。
飞坦用他惯有的笃定语气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
你是优越的念能力者我知道，我就是在说我会热啊……
飞坦松开手，我的发丝缓缓从他指缝间落下。
好像这才想明白我的意思，他语气稍缓地补充道：“只有你会感觉到热而已。喂，出去吧。”
真好，这句话除了体现出你是个同情心为零的冷血自私变态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等等！他的语气为什么……
我意识到飞坦这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恐怕又拐了奇怪的弯儿——我那句话根本不是在关心他会不会热好吗！求你了，别再随便扭曲我的意思了！
我的手指动作慢了一瞬，电视屏幕上立刻呈现出大大的“miss”字样，又只能重新开始这个关卡了。
“但是我没有念能力，会感觉很热的。”我放下手柄，好声好气地继续和飞坦的对话，顺便申明我的原意。
飞坦盯着我，略显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他又伸手抓住一把我的头发，用力往他那边拽。
我抬手想捂住头，立刻被凉飕飕地瞄了一眼。
“你的感受和我无关。”飞坦不屑且态度强硬地命令道，“跟我出去。”
我抱着沙发上的冰丝靠枕，做最后的抵抗：“天太热的话，我会中暑的！”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飞坦停住了步伐，转过身，“中暑？”
“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经常会在温度太高的天气里中暑。”
我真诚又谨慎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补充道：“中暑之后，我会头痛、头晕、发烧……太严重的话，甚至会死掉！”
“你……”常识极其贫瘠并且存在高度歧视的飞坦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能被热死？”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去查一查好了。”
飞坦的眼神锋利，细如针尖。
我迎上他的目光，又微微垂下眼，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我是不会骗你的，主人。”
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沉默，然后飞坦从我身边径直走过，上楼。
他有时敏锐的可怕，有时又好骗的要命。大概是“危机感”的影响吧，对于可能会对自己或者幻影旅团造成威胁的东西，飞坦往往能够极其迅速地察觉，然后用他认为效率最高的方式解决掉。
我非常明白，他拥有能够看透人心的能力，并且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这样黑暗的思考方式能在极端情况中如鱼得水。
但是，当某事貌似完全无害时，危机解除，他没有了危机感，一来懒得花心思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二来他极端的思考模式在平淡的日常生活中也不再适用了。
比如面对我，他会很有自信和力量感，下意识就认为，既然他能操控我的生死，所以为了活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过度自恋，所以总会歪曲我的意思。
总之，变态和普通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又过了一个换装游戏的关卡。我收回思绪，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团长。……火红睛？哼……没兴趣……”
飞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接着，门轴吱呀一声，飞坦一手举着手机，赤着上身走下楼来。
他的目光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找不到能吸引自己注意的落脚点似的，最后停在了我脸上。
“……有意思……嗯，记住了。”
他把翻盖手机“啪”地合上。听起来，库洛洛大概又要组织什么伤天害理的团建活动了。
我早在听到他电话响起时就自觉地关了电视，正近距离瞻仰着飞坦的肌肉线条。
话说，飞坦人是矮了点，可该有的都有，一点不少……这叫什么来着，人鱼线？啧啧啧。
要是出个美少年换装游戏就好了，我肯定氪爆！
“把我的衣服给我。”
飞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半眯着眼，金色眼睛发出不定的暗光，像启封后倒入杯中缓缓苏醒的红酒，正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来。
我知道他要的是哪件衣服——这意味着又有一场我无法阻止的屠杀即将开场。
我从侧边的立式衣柜中取下来给他。飞坦整理了一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领子，不过我熨得已经很平整了。
飞坦捋了捋额发，从镜子里看着我，我也定定看着镜子中的他。他的手指苍白，发丝是近乎深青的藏蓝色，而我则是淡金色。
斗篷下的飞坦终于得以再次毫无隐瞒地释放他恶魔般的本性——我无法看穿布料后的他究竟是什么表情，这使他对我而言瞬间变得更加阴森可怖，并且难以相处。
还好，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接下来和这煞星相处的可不是我……
正当我暗暗侥幸时，飞坦开口，恶劣而不容置喙地对我说：
“喂，走了。”
拜拜了您嘞，快走吧快走吧！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然后慢半拍地感到腰上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嗯……哎？”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镜中飞坦的脸上被衣领和两侧的头发投映下浓淡不一的阴影。
“你也去哩。”
飞坦的速度确实没得说，我曾听芬克斯说，旅团里还没有能跑得过飞坦的。
我努力平复着因为刚刚的超高速移动而频率过高的心跳。直到我坐在飞坦旁边的座位上，一颗心才惊魂落定般落回肚子里。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
飞艇起飞半小时后，飞坦终于玩腻了掌上游戏机，随手抛进我怀里。
我正通过玻璃窗的反光偷看与我们隔着过道的一家人。那家的女儿很小，被母亲搂在怀里。此时，父亲正温柔地轻声哄她乖乖睡觉。
飞坦见没吸引到我的注意力，也回头看了眼那三人。
随即他不屑地转回来，冷漠道：“愚蠢至极。”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向后靠在靠背上，又问：“你很羡慕？那种生活。”
他的身体把反光挡住了。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飞坦瞥了我一眼，闭上眼休息。
我也想睡一会儿。飞艇的目的地很远，不知道他要带我去什么穷乡僻壤，总之要飞很久。
在我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飞坦又开了口：“我不可能放你走。”
废话！我都认命了。我暗自翻了个白眼。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身体一震。
“不过这次，你倒是可以争取一下哩。”
我睁大眼，半是震惊半是恐惧。我一时想不出来这又是什么阴谋，大脑一片空白，也忘记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主人？”
我转过脸看着飞坦，问。
飞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闭上了眼。只是过了一会儿，嘴角很不屑地向上撇了一下。
我也没有心情偷看别人的幸福家庭了，定定地盯着窗外的云，盯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竟然能在心绪波澜起伏的状态下还能睡着。
或许我在潜意识里也认为，这不过又是一场游戏而已。
总之，当我睁开眼时，并不意外那种青草贴在脸上的刺痒又绵软的触感。
我用胳膊肘撑着草地，缓慢地坐了起来。右手臂折断了，有点撑不稳。
飞坦这是把我扔到了什么鬼地方？这里看起来几乎与现代社会隔绝了，四周只能看到高山和草木。
大片的青草已经没过了我坐着时的头顶，远处的大树也高大得不可思议。
飞坦是想让我上演一出《荒野求生》吗？话说在前面，我可没那生吃虫子的本事。何况我现在受了伤，移动都成问题。
说到受伤……我低头看了看，刚刚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一看果然——丫什么时候好心到把人打残再帮人包扎了？还是用这么原始的方法。
我的小臂两侧被两块木板夹了起来，外面用草编的粗绳紧紧缠了几圈，打了个活结。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拽拽绳子，还挺牢固。
轻微的“沙沙”声传来，我循声看去，一个金发少年提了个小布袋子，正穿过及腰的青草向我走来。
“你醒了。”他看起来并不惊讶，在我身边蹲下了。
我注意到他穿了件天蓝色的罩衫，像袍子又像裙子，应该是什么少数民族的服饰。他的眼睛也是和衣服相近的蓝色。
他是谁？在这里还有隐居的少数民族？
有人居住，说明这里的生存条件不算太差。仔细一看，周围确实还有溪水和长着野果的树木。看来我还真是命大，说不定真能在这里活下来。
我一边理智分析，一边又有点发呆，我心想我怎么老和长相好看得有点雌雄莫辨又喜欢穿裙子的人扯上关系。
这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没什么表情，也不正眼看我，手上动作却很利落，三下五除二卸掉了固定骨头位置的木板，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瓶绿乎乎的草药抹在我肿起的伤处。
看来之前就是他帮我处理的伤口。真是个善良的人……我收回之前把他和飞坦相提并论的话。
“是你救的我吗？”我歪头看着他，说：“谢谢。你是谁呀？”
他头也不抬：“醒了就快走吧。”
“走？去哪儿？”我迷茫道。
不是我傻，任谁一觉醒来到了这种荒郊野外也会迷失方向，心理素质差的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个金色头发的美少年终于正视我了。他微微皱眉，说：“回到你之前的地方去。”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为了不让他认为我有智力上的问题，我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刚醒来就看到你了。”
“……”美少年有点苦恼的看着我，“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没有家乡。”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有家乡？”他惊讶，“这不可能！你失去记忆了吗？”
我也惊讶地回视。没有家很奇怪吗？难不成这深山里少数民族的孩子还在过部落生活？
金发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站起来，摆出一副冷漠脸说：“我们不欢迎外人。既然你的伤已经快好了，就快离开这里。嗯……我明天也不会再来了。”
我坐在原地，瞅着他离开。
开玩笑，我连飞坦的近乎都敢套，还有什么人是我接近不了的？
何况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明显是嘴硬心软，不然他之前也不会主动来管我一个外来者的死活了。
就这样，第二天清晨，我又和他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