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平头斯内普 ...
-
失焦的黑眸茫然地望着前方的虚空，斯内普的意识依然在昏沉之中，他对身边的一切似乎毫无感知，却又被莫名的力量操纵一般做出反应。
……似乎有人存在在那里，他看不清是谁，他只知道在那里的一定就是“那个人”，也只该是“那个人”。有指令传入自己的意识中，他不需要任何回答和思考，只需要服从……这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到我身边来。”
“是。”他回答，声音空洞。
“坐下！”他无意识的顺从似乎让莉莉有些光火，她的声音严厉了许多。
“是。”
“不要老是是是的，我想听你说话！”在恼怒的同时，莉莉的声音和神情上还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娇嗔，只不过这样的语气和神情，与卢修斯一贯清冷高贵的形象组合起来，让人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诡异。
“是。”
“你……真拿你没办法！我命•令•你不准再用这个字回答我！”
“是……遵命。”
“你……算了。”莉莉仰在扶手椅中，双腿自然地交叠起来，转过椅背正对着斯内普抱臂而望，轻轻抬了抬下巴，“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我是……”一直平静沉闷如一潭死水的男孩忽然猛地一震，颤抖着双肩按住了额头。
“S！”
一双手臂接住了他正在滑倒的身体，巨大的轰鸣在他耳边炸响，但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帮助他的是谁，漫天的黑暗吞噬着他，他只能本能地抓紧了近在咫尺的手臂。
“回去！”卢修斯将莉莉的意识压了下去，用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把自己的右臂从斯内普的手中抽出来，只好用左手摸出魔杖指住他的额头飞快地念着咒语。还好他的能力足以保证自己的咒语效果不会受执杖之手的影响，在他不容置疑的咒力之下，斯内普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双唇依然惨白，意识也没能恢复。卢修斯最后以一个“力劲松泄”拯救了自己已经留下五道青痕的胳膊，又召了一杯兑入少许威士忌的热可可试着让他喝下一些。
莉莉终于有了反应，卢修斯感觉到她深刻的歉疚与震惊：“为什么……他会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
“我提醒过你不要刺激他。”卢修斯叹息一声，不轻不重地责备了她一句，“魔法的力量绝非你可想像。不想让他痛苦，就不要再做这种徒劳的尝试。”
“该死的为什么要拿走S的记忆……我宁可他拿去我全部的灵魂……”
“可以了！你其实并不那么希望，所以别在我的脑海里上演这种自欺欺人的戏码。”
“卢修斯，你……”
“我说错了么？”
“……”
“马尔福都是自私的，我了解你，就如同了解我自己。”
“我爱他！”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爱他不会超过你自己。”
“你……随你怎么说！我绝不放弃！”
“啊，那是你的事。不过，在那位大人没有失去对他的兴趣之前，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
“不也是为了你的爱人？……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并未否认。”
“……算了。S他没事吗？”
“我想是的，他就要醒了。”
斯内普睁开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正仰卧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不觉大吃一惊，正要起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躺着就好。”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对现在的他是一种安慰，他侧过头抱歉地望着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对不起，每次都要劳烦……”
“道歉就不必了，不过为了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我由衷地希望你将一日三餐提到起码的日程上。”卢修斯说着用魔杖轻轻点了点床头桌，一只家养小精灵爆响一声凭空出现，斯内普惊讶地挑了挑眉，卢修斯淡淡地吩咐道：“去取一人份的晚餐。”
斯内普的目光追逐着小精灵消失，若有所思，卢修斯微笑着解释了一句：“家养小精灵，头一次见到？它们只是霍格沃茨的仆人。”
“我听说过……”斯内普思索着回答，“刚才的魔法，是幻影移形？”
“是的。”卢修斯侥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得知富于拉文克劳精神的西弗勒斯又有了什么发现？”
斯内普被他说得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不……我只是在好奇他们如何在不可标绘的霍格沃茨完成幻影移形。”
“精灵系的魔法与巫师不同。”卢修斯随口解释道，示意返回的小精灵将托盘放在床桌上，“我不介意你在不影响正常学习的情况下进行一些额外的研究，不过，那不该是现在。现在你需要的只是食物。能起来了么？”
斯内普点点头：“多谢。”
床软得几乎撑不起他的胳膊，他勉强维持着不那么狼狈的姿态踏上了地面。有人盯着自己进食多少让他有些不自然，但他并没有提出抗议。倒是卢修斯发觉了，无意似的起身走到桌边翻起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来。
这位学长最令他欣赏的一点就是善解人意了。
他不无感激地开始认真对付面前的食物。出乎意料，看去与大厅晚餐没有什么区别的食物——一杯南瓜汁，一份蔬菜沙拉，一份芝士炭烤羊排配两只烤土豆而已，味道却大不相同：南瓜汁加了柑桔蜜，又滤去了杂质，一股清新的甜香；蔬菜沙拉莴苣叶新鲜饱满，调味汁是加过浓搅打奶油和蛋黄酱的茴香汁；芝士是最正的斯蒂尔顿芝士，乳香四溢；烤土豆里渗透了带骨腿肉的浓香……他不露声色地一点点切割着羊排，暗扫一眼沉浸在笔记中的卢修斯，却冷不防撞上了他从未现于人前的狂热迷醉神情，微微一惊。
但即使陷入狂欢化状态的卢修斯依然在几秒钟内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和程度以内的亲切：“我猜你不喜欢甜点，不过，鲑鱼咸布丁如何？”
“不必了，感谢款待。真是相当美味的晚餐。”斯内普由衷地赞扬道。
卢修斯轻笑：“只要有人错过了晚餐，家养小精灵一旦发觉都会更精心地为你单独准备食物。当然学校不提倡这种行为，所以它作为一个秘密保留着。不过，身为学生会主席，总会有一些特权，比如家养小精灵的召唤、某些秘密房间的使用权一类，也包括自行携带食材。”他想到什么一般地露出几分讥嘲的神情，“很多格来芬多对这些特权颇感兴趣，发掘秘道和不开放的房间，寻找家养小精灵讨要食物……都可以成为他们夜游的主题。很有前途的工作不是么？”
斯内普想到偶然会在地窖遇到的藏得不太好的詹姆和西里斯，不由会心一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那里——原以为是为给自己找麻烦，不过看来是多心了。他放松了一些，目光扫过屋子的装饰：“这也是秘密房间之一？”
“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开口。”卢修斯微笑着揶揄道，不过立刻就放过了开始不自然的斯内普，“不算特别隐秘。这里曾是斯莱特林殿下的卧室，每一个被选中的人都有进入的资格。不过，现在，它是斯莱特林之长的房间。”
斯内普继续打量着锦缎窗帘上的繁复织纹，玩味着“斯莱特林之长”这个表述：显然那不是指斯拉格霍恩，或许指称他自己会更合适一些。但如果是那样，卢修斯不会刻意强调——他不十分在意学生会主席的荣誉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那……会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需要他问，卢修斯微眯着眼睛凝视着手中的黑皮笔记，轻声自语着给出了解释：“他会回来的……届时我们都将在此朝拜……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好好守住这里，永远保持着他喜欢的样子……”
斯内普盯着渐渐陌生的卢修斯，心底隐隐涌起一丝寒意。
从斯莱特林的卧室回来后，斯内普的研究内容又多了一项精灵魔法——虽然斯莱特林的指定学习内容中只包括精灵文字。但鉴于他的实验都需要在霍格沃茨中进行，如果突破不可标纵咒对幻影移形一类传送魔法的限制也是相当棘手的问题，但精灵系魔法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突破口。
令他叹息的是他想要查阅的书籍多半都堆放在禁书区，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借阅，只得悻悻地丢了书单。当然他知道可以拜托卢修斯帮忙，但想到卢修斯对他太超前的理论钻研透露出的些微不赞同，他决定还是慎用这个助力。
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湖边的山毛榉树上看到詹姆晃着脚举着一本书懒懒地冲他邪笑：“嘿，鼻涕精，想要么？”
《上古精灵魔法溯源》？他瞪大了眼睛，这正是前几天自己丢弃的禁书目录第一条，为什么这家伙会……不过，他不会相信这家伙有什么好心来帮助自己，冷静地反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切……”詹姆一脸不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抱起手臂俯视着他，“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直接，我就不跟你啰嗦了。听说你找到了修复扫帚的方法，那你一定也知道怎么才能让扫帚飞得更快吧？”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书，斯内普犹豫片刻还是皱了皱眉：“告诉你你也做不到。”便径自向周围寻找着莉莉，见她不在附近转身便要离开，詹姆一闪身拦在了他面前，黑眼睛里充满希望的光芒：“那就是有办法喽？来，别那么不义气，说来听听！”
谁和你有什么义气？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越过他走开了，中途还是顿了顿，情不自禁地回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但毕竟是走远了。
詹姆无聊地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对着空气说：“大脚板，你的主意不好用嘛！”
空气被凭空划破，从里面钻出了黑头发的英俊男孩，满不在乎地把从身上扯下的流水般的斗篷向詹姆身上一丢，詹姆立刻呈现出只有胸以上和膝盖以下可以看到的状态，视觉效果很是惊悚：“别那么早绝望，你难道没看出他对我们的诱饵还是很动心吗？放心，那只蛀书虫会回头的。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哦~~”
“比如？”
“亲手改装的扫帚之类。”
“切……没兴趣！我还怕他不小心把鼻涕擦在上面呢！要自己改造才有趣嘛！啊……当然，如果是莉莉帮忙我是不会介意的。”
“……至少短期内没这种可能。”
“别那么绝望嘛。你说，如果下次还有交易的可能，我问他莉莉喜欢什么，他会不会告诉我？”
“教情敌挖墙角么？别作梦了！”
“是你说的他俩根本没意思……”
“对莉莉没意思不等于对你有意思啦，笨！”
“……咳咳……大脚板你可不可以不用这么可怕的方式来表述？”
“你能听明白不就得了？”
“……算了，不过亲爱的，你说我到底送莉莉什么礼物她会开心？”
“……可能是‘别去烦她’吧……”
“喂！”
“……书？”
“我恨书！昨晚那本书差点咬断我的胳膊！”
“搞清楚，叉子头，讨女孩喜欢是要送她喜欢的礼物，不是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好吧……我折衷一下……”
若干天后。图书馆。
西里斯捂脸：“月亮脸，我已经不想说那个白痴什么了？”
脸色苍白的狼人将鹅毛笔蘸了蘸墨水，笑得人畜无害。
远处，莉莉正叫着“你的脑子里除了扫帚苗还有什么”一边用手中的《飞天扫帚保养手册》将詹姆敲得满头包……
不过，他的心灵很快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愈：
莉莉走到埋头读书的斯内普身边，理直气壮地伸手：“礼物！”
正埋头于羊皮纸卷中的斯内普困惑抬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莉莉皱着眉对他又是劈头一记“清理一新”：“西弗，你要是再不注意打理你的头发，我就把它们剔光！”
斯内普拨开挡了眼睛的额发，沉吟道：“好主意……”
莉莉完败。
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平头版斯内普，那是后话。此刻，斯内普只是在莉莉抓住他一阵猛摇兼一通狂轰滥炸“你居然敢忘记我的生日”之后连声道歉，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画下炼金术阵图，滴上几滴墨水，然后将纸捧到她的眼前，真诚地望着她的眼睛：“真的很抱歉，原谅我吧。生日快乐！”
随着“生日快乐”四个字的出口，他手中的纸片发生了变化，成了一朵有着黑色花蕊的洁白娇艳的百合，一时间幽香阵阵，莉莉很满足地接了过来，点点头：“这才对！多谢。很漂亮啊~好吧，我原谅你了。”忽然就眼珠一转邪恶一笑，把花往他的头上一插，“嗯……很适合你！”大笑着跑开了。
于是，当平斯夫人愤怒地叫着“不许在图书馆里大声喧哗”出现后，只是目瞪口呆地看到一脸困惑、头上插着一朵百合的斯内普和辛苦忍笑的格来芬多，一脸纠结地摇头离开。
而可怜的詹姆同学，那颗玻璃般的少男心，又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平头斯内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