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仗剑而来[重生]》暗夜流火

26、第 26 章

　　萧恒撑在桌上，双手抓着桌布，咬牙，额头青筋暴露。

　　敲门声响起，萧恒斜着眼看向屋外：“什么事？”

　　“老夫人来了。”

　　萧恒连忙转身，打开房门，把秦雪海引进屋内：“阿娘，怎么这么晚还赶来鄀云峰，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外祖父走火入魔，功力尽失，整个人摊在了床上。”秦雪海终究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会？”萧恒着实难以想象，那个曾经呼风唤雨，雄霸一城的外祖父竟然就这样倒下了。

　　他跌跌撞撞地瘫软在木椅上，望着静谧的夜色，仿佛一时间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萧家，因为爹爹花天酒地，祖父圆寂，已然没落。

　　而秦家，如今唯一的高手——外祖父秦炎也走火入魔。

　　这些年来，外祖父性格强横，仗着一身霸道火系功法攻城掠地，招惹了不少仇家，如果他们得知消息，反扑过来，秦家和萧家恐怕要遭受灭门之祸。

　　萧恒轻闭眼睛，嘴唇微抿，想着出路。

　　“恒儿，你不必担忧。阿娘已经下令，秦家任何人都不能出府。照看你外祖父的也都是亲信。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只要你迎娶万剑宗掌门赵济之女赵雪绫，秦家便可以保住了。”秦雪海坐到萧恒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劝道。

　　萧恒睁开了眼，淡淡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秦雪海弯起了嘴角，问道，“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姑娘？”

　　萧恒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阿娘，这次三脉大比，只要夺得第一，掌门人便会满足我一个心愿，到时候秦家和萧家就可以成为万剑宗的供奉，仇家断不敢找上门的。”

　　秦雪海还想再劝，可是见萧恒态度坚定，便不再多说。又想着离家太久，恐出纰漏，于是连夜悄悄回了秦家。

　　季宁以无情诀秘法终于将亭奴从鬼门关拉回，自己失血过多，整个人透着病态的惨白。

　　白日，还须得在池边洗衣服，毕竟他只是浣衣坊的一个奴。

　　聂泽醒来后，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季宁。

　　终于结丹成功了，可上辈子，季宁在那场妖人大战中，用他自己的内丹救了自己。

　　一丝丝内疚就像蔓藤，整夜整夜攀附着自己的身子，缠住自己，无法呼吸。

　　天一亮，便推开房门，向山上飞去。

　　站在泉水后的巨大槐树上，聂泽紧紧盯着上山的路。

　　弥漫着浓雾的小道上，一个人影渐渐出现，他蹒跚着脚步，头顶一盆衣服，跌跌撞撞地走着。

　　季宁昨夜失血过多，头晕沉沉的，一不小心踩在石子上，整个人向前摔去，盆里的衣服散落一地。

　　望着落在一地的衣服，季宁撑着身子，一滴滴泪珠滚落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的飞鸟，突然觉得好累。

　　季宁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可脑海里全是亭奴那苍白的脸庞。

　　他又撑着身子跪立起来，把一件件衣服捡起。

　　今天，须得早早洗完衣服，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毕竟，明日就要三脉大比了。

　　就在季宁捡完衣服，打算起身时，一双雪白的靴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传言，浮华真君一尘不染，身上没有凡尘，就连靴子，也是洁白如雪。

　　季宁身子微颤，上辈子侍奉了无数次的脚，怎么会忘记？
　　自己曾跪着帮他洗脚，帮他穿鞋，甚至他脚背上有几条青筋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宁低下头，道了句：“君上。”

　　这声音，淡漠又疏离，陌生得可怕。

　　聂泽嘴唇轻抿，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宁：“知错了吗？”

　　错？

　　季宁猛然抬头，看向聂泽。

　　迎着初晨的骄阳，聂泽整个人仿佛都散着光，那样圣洁，那样高不可攀。

　　季宁又低下了头，手撑着地：“我错了。”

　　何止是错了，简直是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聂泽是天灵根的天子骄子，萧恒是单灵根的不世天才。

　　他们，才是最配的。

　　“既然知道错了，便回来我身边做剑侍吧。”聂泽看向远方，不经意道。

　　天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过的。

　　越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季宁，脑海里就越出现他的模样。上辈子替自己缝制衣服的模样，不顾危险救自己的模样，特别临死前经脉尽断、没了眼睛的模样总是浮现。

　　甚至，在和萧恒温存时，脑海里都是季宁的模样。

　　聂泽看着地上脸色惨淡的人，既气愤又辛酸。

　　这个人为什么不求求自己，如果他能柔弱一些，或许也不必像现在这般难堪。

　　“不必，”季宁淡淡道，“我已经习惯了浣衣坊。”

　　聂泽捏起拳头，咬牙道：“你是习惯了洗衣服，还是习惯了那个灶房的小白脸？”

　　季宁抬起头，看向聂泽，眼神里尽是轻蔑。

　　一个用了别人精血修复内丹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聂泽曾经是他的信仰，可这信仰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季宁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盯着聂泽：“为什么我一定要做你的剑侍？一定要做你的奴？只要我拿下三脉大比的前三，万剑宗定有我的一席之地。”

　　聂泽有些恍惚，仿佛前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君又回来了。

　　他定了定神，讥讽道：“一个奴，你觉得你有代表鄀云峰参加大比的资格吗？”

　　“你应该很清楚，当年创派祖师为了防止人才埋没，在三脉大比中特意定下规矩：若没有得到本峰的参赛资格，可以进行无极挑战，以一敌五，得胜者可以进入下一轮。”

　　说罢，季宁端起衣服，起身离去。

　　望着季宁离去的背影，聂泽的心乱了。

　　这辈子和前世已经大大不同，前世季宁刻苦学剑，得到师父的赏识，代表鄀云峰参加三脉大比，可惜实力不济，只进了两轮便被淘汰出局。

　　这辈子，季宁被师父厌恶，被贬为奴仆。本以为可以将他拴在身边，可事与愿违，怎么将他推得越来越远了。

　　聂泽不敢多想，飞回自己的院落，只见萧恒已经坐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似乎等了许久。

　　“师兄！”见到聂泽，萧恒笑了，走上前抚摸着他的面庞，“你终于痊愈了。”

　　“明天三脉大比，你若是赢了，会向掌门要什么？”

　　聂泽紧盯着萧恒，他忘不了前世萧恒夺得第一，求娶掌门之女赵雪凌的场景。

　　那一刻，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