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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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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奴已然断气,九转还魂丹送入他的口中,他却不会吞咽。
既然不敢犹豫,抱起亭奴的脸颊,嘴对嘴,用灵力将丹药送入他的腹中。
亭奴冰冷的身子渐渐变暖,枯瘦的肌肤变得水润,脸上的刀疤全都消逝不见。
真真是貌若桃花的少年郎,照亮了漆黑的峡谷,季宁也为之一愣。
他的泪珠一滴滴落在亭奴脸上:“你终于醒了。”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亭奴的回应。
借着火折子,季宁打量着亭奴的脸庞,发觉他眼神空洞,似是丢了魂魄。
季宁的头靠在亭奴的脸颊上,那一幕幕瞬间涌现到了识海:萧恒将亭奴骗去,柳臻打散他的魂魄,吸了他的精血救治聂泽。
一滴泪从季宁的眼角滑落,他以血为祭,默念引魂咒。
方圆三十里内的孤魂野鬼向季宁涌来。
季宁脸色惨白,被百鬼撕咬的痛楚传遍全身。
突然,一个微弱的光球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光球不停绕着季宁转圈圈,将不断围过来的恶鬼给撞开来。
奈何光球太小,太微弱,被极致恶鬼群起攻之,颤颤巍巍跌落在季宁的掌心上。
季宁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抓住那颗光球,默念法咒,光球渐渐隐没于亭奴的眉心。
看到亭奴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季宁渐渐松了口气,不觉已然汗湿了一背。
“季宁?”亭奴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你会说话?”季宁有些讶异,他本以为亭奴是个哑巴。
“柳臻害了我的性命,血契自然解除了。”亭奴虚弱至极,半蹲在地上,左手捂着心脏,眉头轻蹙,整个人动弹不得。
季宁不敢耽搁,连忙背起亭奴,向外走去。
天空布满了乌云,阴沉讶异得可怕。
季宁加快了脚步,突然间风起云涌,粉白色的桃花一片片从树上落下,完全没有往日的浪漫,只有死亡的可怖。
电闪雷鸣下,一把仙剑从天而降,斩在季宁身前。
剑身散发丝丝寒气,崎岖的山路瞬间蒙上一层冰晶。
季宁牢牢将虚弱的亭奴扣在背上,望着柳臻,一动不动。
“将他放下,自我了断。”柳臻冷声道。
季宁用幻术改变了容貌,柳臻根本认不出他来,可是尚未结丹的季宁气息羸弱,所以柳臻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柳臻指尖一点,强大的剑气向季宁袭来,飞沙走石,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季宁足尖点地,向上跃起,四周无数树木瞬间枯萎凋零,他引出眉间雪,混着磅礴生之灵力的“烈火掌”向下劈去。
“砰砰砰”地上炸裂无数火球,只见柳臻从火焰中飞出,笑道:“哦?竟然有人练成了‘神树皮’之中的生之烈火,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留你不得了。”
季宁祭出高阶遁地符,背着亭奴俯身下地,向山下奔去。
刚奔走数里地,无数飞剑插入地中,就在季宁俯身冲出地面的那一刹那,迎面而来的竟是柳臻的独门绝技——天雷神剑。
天雷神剑是柳臻的成名绝技,引九天神雷的上古飞剑威力可怖,就算是云泽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也不敢硬生生接这一剑。
“小心!”亭奴推开季宁,整个人撞到剑上,他微笑着,滑落一滴泪,“快走,别为了我受伤,不值得。”
“亭奴!”季宁嘶吼着,重重向柳臻肩头拍去一掌。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柳臻笑着讥讽道,可一会儿,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手臂无助地垂了下来,漫漫黑色的尸斑爬到了他的脖子上,散发着森森死气。
“你竟然参悟了“神树皮”的向死而生?”柳臻连忙封住了心脉,坐地运功疗伤。
季宁连忙背起亭奴向山下飞去。
柳臻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大能,季宁不敢冒险诛杀他,他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活亭奴。
来到山脚下一个偏僻村落的木屋里,季宁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往亭奴的体内。
可是亭奴的身子就是破了洞的水缸,无论季宁运送多少灵力,一下子便散了。
亭奴脸色苍白,笑着抹去季宁眼角的泪水:“没事的,能死在你身边,我已经知足了。”
季宁哭着摇着头:“不要,这辈子我绝不要你死去。”
上辈子他拖了铁链,为自己挡下聂泽的诛仙指,魂飞魄散。
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又为了救自己,挡下柳臻的天雷神剑,危在旦夕。
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亭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床旁的油灯也渐渐晦暗,季宁突然想到无常师太赐给自己的无情诀!
在最后一层功法,无情诀的修炼者如果遇到真爱,可以和他换血塑骨,代价是修炼者将来不得为他心痛落泪,否则落三次泪,即将血崩而死。
季宁望着呼吸减弱的亭奴,来不及多想,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季宁扶起,月光洒了进来,两个人在月色下赤身相拥,灵力在季宁和亭奴身上来回流转,季宁断了的骨头在渐渐复原。
天渐渐亮了,季宁整个人虚弱地瘫软在床边。
无情诀的功法虽可以将人从鬼门关拉回,但亭奴手上太重,神识虚弱得仿佛三岁的孩童,必须用还魂草才能将他复原。
季宁咬了咬牙,想着这次三脉大比,必须拿到第一。只有这样,才能开口向宗主求取还魂草。
聂泽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看到趴在床边的人儿,摸着有些疼痛的头,本能说了句:“季宁,现在什么时辰?”
萧恒在聂泽的床边守了一整夜,看到他平安无事醒来,心中欢欣雀跃,可是却被他一句“季宁”给弄得如坠冰窖。
“你结丹时受了伤,师父让我在这里守着你。”萧恒道。
聂泽这才看清这人是萧恒,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眼花了。”
萧恒微笑着端起雪莲羹:“无碍,许是做了噩梦吧。”
回到自己的屋子,萧恒一掌将椅子劈碎,怒喝:“季宁,你到底给聂泽惯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