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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闻月(八) 王八将相宁 ...

  •   “我明白了。”有号闻月话锋一转,“别单说我,小白你呢?也是被他骗进这万魔窟的?以你的手段,不致还拿不住他吧。”
      “人有失蹄。”灵非白相当坦荡。

      “所以说,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泽止回来找我们?”有号闻月惆怅地问道。

      灵非白不语——他原先确实是这个想法,不过,看泽止并不回来找他们求饶,似乎是真的不想要那只被内力化线捆绑的右手了。因为这个,他此刻有些心虚。

      灵弦出声答话,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然不。”

      灵非白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你有办法恢复法力?”

      虽说这是他都做不到的事,不过,下山除魔对灵弦来说已经是常事,说不定他对这种境况可能有什么心得。

      而灵弦理所应当地回道,“想什么呢,这可是万魔坑。你我二人的法力是因为受不了这巨大的魔气,才被死死克制。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有办法恢复?”

      “那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无法用法力御剑,不过要是我们自己爬出去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灵非白目瞪口呆:不愧是他的好师侄,三山上下第一个男子汉,够莽。他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灵弦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箭支,展现出非凡的行动力。

      “果然爽快!”

      坐了这么长时间,有号闻月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此刻一见灵弦动手,二话不说也开始帮助他收集箭支。过不多久,地上散落的箭支就被两人捡起来不少,有号闻月还极为贴心地从地上找见合适的藤蔓,把箭扎成刚够手心一握大小的捆,正好能让人攥着刺入岩壁,攀岩而上。

      灵弦见了,点头,显然相当满意。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一边的灵非白脸都黑了:你们这么干,想过我这种不事锻炼的法系职业的心情吗……

      这句话他当然只是放在心里烂着。等泽止服软已经没什么指望,但要灵弦的主意好用,说不定还真救得了他们此刻的境况。做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灵弦和有号闻月也不再开个碰头会商量商量,抬脚迈步同时往洞口方向走。灵非白半是怀疑半是被迫地跟在他俩后头。

      等到了洞下仔细观察,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洞壁自下而上,口小肚大,爬起来非常困难。更何况,自洞底起两三米高的地方,都是光滑的石壁,长满青苔,光可鉴人。有号闻月试着拿一捆箭戳了戳,箭头的骨尖一碰到上面就直打滑,还发出非常刺耳的响声,洞里的回声结构相当良好,更令人耳不堪闻,宛如百名十五岁的少女一边扯着脖子尖叫,一边用指甲抓挠黑板。

      最下层的洞壁根本没有泥土,是实心的。而有泥土的位置距离他们又有一段距离,跳是跳不过的。

      灵弦瞪了那块光滑的大石壁半晌,缓缓拔出了身后剑。

      “师……”灵非白话还没说完,灵弦身周气势顿时一变,裂空虽是重剑,在他手里,却用出了流雪回风之势。剑锋每到,石壁上都出现一处凹陷,灵弦以武修为业,日日夜夜操练从不含糊,故而剑法手法,都是一等一的。每一剑都能精准地落在原来的地方。

      就这样,他生生把石壁凿成了一个绝佳的攀岩架。

      “走吧。”灵弦面对着沉默的二人拍拍手,潇洒地收剑回鞘,好像自己刚刚手刃了魔尊,而非在洞壁上凿出了数十个深坑。看着灵弦捡了两个箭捆带在腰间,很快敏捷地爬了一半。灵非白一时不查,有号闻月却忽然在他身后拍了一把。

      “小白,去吧。”

      对方笑得很是灿烂,一双紫堇色眼睛充满信任地望着他。灵非白重重叹了口气,终于也不负众望地开始攀爬。不过,两个名门正派怎么说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像两条干腊肉似地挂在洞上,这情景可着实不大雅观。更别提灵非白这种法修,平常就疏于锻炼体质,爬到一半就开始体力不济。看着始终轻松地把自己落在身后几寸的灵弦,灵非白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开口,

      “师……师侄。”

      “又怎么了?”

      “拉我一把,有,有点爬不上来。”他不回头看还好,一回头,灵非白觉得这事儿难以启齿。

      灵弦“啧”了一声,但还是伸手了把他拉了一把。与此同时,有号闻月就在底下看着。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爬到洞顶,顺带把有号闻月也捞了出来——后者怎么说也是身上有伤,多少还是要照拂一点的。

      有号闻月出洞环顾了一圈,但见眼前残败景象一片,原先应该由羿人族斥候照管的悬空树道木屋已经杂草丛生,枝节藤蔓,几乎将原先精心修筑的林间走道全然掩藏。有些木屋,已经从树上脱落下来,在地上摔毁。

      见此情景,有号闻月痛心疾首,

      “唉……这小兔崽子……造孽啊造孽。寿春从前是多好的地方,生生让他给糟践成这样……”

      \"要是某人戒心再重一点,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灵非白在一旁冷淡地搭茬。

      有号闻月回道,\"是嘛是嘛,所以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

      说罢,他提起鼻子嗅了嗅,狐疑道,“泽止他似乎……就在不远?”

      “而且好像还受了伤?”

      灵非白把前因后果跟他一说,有号闻月着了急,“快走快走,赶紧找到他,说不定他那条胳膊还能保住。”

      两人被有号闻月拉着,一路找过去。有号闻月在前,宛如一只猎犬。

      灵弦被他拉着,不解道,“他险些致你于死地,你反倒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毕竟血浓于水,怕他也只是一时糊涂。况且,他不还没当场杀了我,说明良心犹存嘛。”

      有号闻月一边细细地嗅闻辨认这风中的味道,一边跟他打着哈哈,言辞闪烁。

      就连灵弦都能听出,这其中必有蹊跷,他用疑问的目光看向灵非白,后者未语。

      在寿春为数不多的山地附近,一处山坳里,三人终于寻得失踪的泽止。此地已经非常接近鸾族的领地,在山的另一边,就是鸾族所设下的结界。

      他右臂上都是自己划出来的口子,惨不忍睹,就是灵线仍然绑得紧紧地,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别……别过来!”泽止看见三人,大惊失色。

      “那你的手不想要了?”灵非白挑眉打量着他那条胳膊。

      “要杀便杀!少在这羞辱人!”

      “你闹够了没有!”有号闻月终于出了声,此时他脸上没了半分跟灵非白在一起时的笑意,气势摄人,“你勾结魔族,图谋害我性命也就罢了,竟连我的朋友都不放过。”

      他几步走到表弟身前,从上往下冷冷看他,“泽止,这一次我也不能再容你了。”

      “你容过我吗?!”泽止抻着脖子针锋相对,“当年有号瘥篡夺首领之位,你父母二人先杀我祖父能曲,又将我父亲送往昆仑。你自己说,这羿人一族中,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有号闻月深吸一口气,双眉仍然紧锁,他似乎想伸手,又克制住自己,收了回来,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只要你想,这羿人族中永远有你的位置。”

      “你施舍的脏东西,我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

      “王位。我想要堂堂正正的,羿人族长之位。”

      灵弦想说什么,但被灵非白拦住了——有些话,外人说终究不妥。

      “泽止,你勾结魔族,残杀寿春边境过半斥候,只为了引我至此。你炼万魔窟,将无辜羿人化为魔道,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同族手足?

      这还不算,你诱骗小白和他师侄下山,连我的至交好友都要赶尽杀绝。

      心胸狭隘,心狠手辣,你觉得这样的你,果真配得起族长之位?”

      “总比篡位者后人更配得起。”泽止并不认输。

      “执迷不悟。”闻言,有号闻月终于后退,这一步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时红日已经高升,初阳在他脸上刻出斧凿一样冷酷的轮廓,只有他的眼睛是唯一柔软的颜色。

      “听着,哪怕你今日果然坐在族长之位上,哪怕无一人支持跟随有号闻月,我也一样发誓,必会将你击败,取而代之。”

      “小白,你给他解开吧。”他最后对灵非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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