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一》薄唇浅眉

4、往日悠悠不可追 叶灼的踉跄

　　叶灼的踉跄一点也没影响了他努力矫健的动作，他毫不停歇的一转身给了虹姐一眼神就出了门，顺便还拉走了刚刚开完药回来的高琰。叶总一手揉着自己因为过于敏捷而付出不小代价的老腰，一手勾着高琰的肩膀，嘴里还念叨着，哎呦，高老弟刚好你来了啊，快扶扶哥哥我去骨科看看，我这腰怕是不好了，哎呦好疼……虹姐看着老板浮夸的演技，跟在后面出去，默默的带上了门。
　　风涉淇抿了抿嘴，心里骂了一通叶灼这个不靠谱的玩意，但还是朝云见汀走去。云见汀苍白着一张脸，看着风涉淇逆着光走过来，悄悄把贴着点滴针的手放回薄毯里。风涉淇觉得他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就这么短短几天，便愈发显得下颌线清晰而单薄，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子里隐隐露出一线平直的锁骨。
　　“你怎么了？”——风涉淇招牌式平直而无趣的开场白。
　　“可能昨天夜戏时候受了凉，有点发烧，高琰小题大做，非要让我来输液……”云见汀越说声音越小。
　　他想起好久之前，也是半夜烧起来，烧的迷迷糊糊，难受极了，可内心里就是不想去医院。那时风涉淇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先吃点退烧药。结果挨到早晨，发热反反复复，退烧药已经给了最大剂量，温度还是降不下来。风涉淇着急了，联系好私人医生，直接把云见汀用毯子裹了扛到车上。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医生虽然不至于训斥风涉淇这样的私立医院金主爸爸，但还是颇有不满的看着胸片，“有肺部感染情况，血象显示白细胞升高，是细菌感染，应该早点过来的，而且高热退不下去可能合并脑炎啊。先办住院吧。”
　　风涉淇被吓的眉头一直锁着，浑身的低气压让迷迷糊糊的输上了液的云见汀都感受到了。他拉了拉风涉淇的手，又费劲的想把他皱着的眉头捋开，然后小声的说，“我没事的，你别听他说那么严重，医生就是爱吓人……”
　　“我不听他的听你的？听你的你现在都烧傻了，不过也好啊，傻了不至于病了死扛着不去医院，傻了还听话，不至于让人这么着急！”风涉淇只是气自己没有坚持早点来医院，看着云见汀病得这么严重更是又心疼又着急，没忍住说了这几句，就见云见汀扁了扁嘴，风涉淇登时心里一软，叹了口气，“好了，先休息吧，睡一觉烧就退了，乖……”说着抚了抚云见汀柔软的头发，在额头落下柔软的一个吻。
　　……那时他们刚刚搬到一起住，每天躲着记者的镜头溜回公寓，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做做饭，打打游戏，他们还一起养了一只边牧，抱他回家的那天，这座北方的城市罕见的挂出了台风黄色预警，小家伙换了新环境，外面电闪又雷鸣，不停的叫唤，后来云见汀不顾风涉淇的反对，把他搂到了被窝里，这才安静下来，于是云见汀给他起名叫台风。
　　作为一只边牧，台风完美的发挥了一岁之前的熊孩子本质，拆书，拆枕头，拆花盆，拆家……就没有他没拆过的东西，不过后来慢慢拆的少了，好像发现这项运动有点低端。
　　之后有两个月云见汀出去拍戏，风涉淇也忙的两地跑，公寓空了，台风被寄存在了叶灼家，那时候叶灼他妹叶蓁抱养的小哈才刚半岁，两只汪一见如故，相依为命，在叶蓁的怂恿下培养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然后，台风收了小哈做小弟，顺便培养出了新的兴趣爱好——教小哈拆家。小哈拆，他在旁边看，小哈碰到拆不动的硬骨头，台风便亲自上前示范，友好合作，互惠互利，双方都在这项运动中体会到了充分的身心快乐。
　　直到有一天，这两只作精不知怎么打开了叶家老头子的书房门，在那套海黄的桌椅和博古架上分别留下了嚣张的齿痕和爪印……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叶家老头彻底怒了，吹着胡子扬言要烧水拔毛炖了这俩货，小哈战战兢兢钻进了叶蓁的屋不肯出来，台风则趁夜跑回了他偶尔被寄养的宠物店，店主一大早开门就看见此汪坐在门口瞪着俩无辜的眼睛瞅着他，于是给云见汀打了电话，然后暂时收养了这只闯了祸丢下兄弟就跑，回过头来装可怜的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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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台风现在怎么样了。
　　风涉淇并没有在观察室里待太久，对于怎么面对云见汀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好。从医院出来上车，他看也没看演二人转……哦不，演双簧的那俩。司机得了指令，径直朝住处驶去。回到落脚地，风涉淇直接回房，叶灼跟着他进去，虹姐完成任务，自行回房。
　　屋里，叶灼先开口：“你们谈的怎么样？”
　　风涉淇反问他：“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叶灼不防被这么一噎，叹了口气，转身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右手揉了揉额头，“好吧，我先道歉，我不该在不知会你的情况下安排了这么一出。”风涉淇听见这句，周身的冷气压才稍微缓了一缓，转身去冰箱里给自己和叶灼拿了瓶水。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想自己把那些人揪出来，报了仇，平了一切，然后让云见汀毫无后顾之忧的回到你身边，可问题是，你需要多久，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你想徐徐图之，云见汀不一定能活到那天。”叶灼喝了口水，压下了莫名的烦躁。
　　风涉淇扭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叶灼又叹了口气，最近叹气的次数有点多啊，为了这俩，都要长皱纹了，“云见汀的心肺功能最近有点异常……”
　　风涉淇猛然抬头，“什么？！”
　　“你先别激动，我也是才得到消息的……你知道他例行体检一直都是去瑞安医院，叶蓁这段时间轮岗轮到健康管理部，她整理电子档案的时候看到的云见汀的体检报告，他出国之前做的，结果前两天才出来的，有几项指标不太好。”
　　风涉淇平时就微皱的眉头现在皱的更严重了，怎么会这样，陆铭说术后的恢复很好，排异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怎么突然又恶化了。
　　叶灼看风涉淇的样子便知道这个突发状况确实会影响他的计划，当下也不再催他，起身默默地出了门。
　　风涉淇坐在椅子里久久没有动弹。
　　云见汀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病，这么多年，他虽然不在云见汀身边，可是陆铭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他汇报云见汀的身体状况。在所有实行了心肺联合移植的人里，云见汀算是恢复的很好的了，所以他才放任他留在娱乐圈，并且不间断的正常工作。
　　叶灼突然在这给他一个这样的消息，实在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实在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棋应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