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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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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撑着身子起来,给西格拉回了短信,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实际上猜也能够猜到:西格拉怀疑通情事迹败露了?哪个虫传出去的,我、雄主和艾冬都没道理这么做,难道是雌君那边……
关键是怎么只针对西格拉啊?
就算是雌君看虫不顺眼,那也是我这个生了蛋的首当其冲,怎么也轮不到西格拉。难道西格拉无意之间和雌君有了过节?
不不不,我不该在真相未明的情况下,用如此的恶意揣测其他家虫。
总而言之,西格拉是不可能有事的。但是如何让西格拉意识到这个事实呢?
欧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卡玛,接下来还要留在家里看顾虫蛋吗?
卡玛从这段平淡的文字里读出了深深的忧虑。实际上蜜月和怀蛋期间,他就时不时接到来自舍友的此类问候。毕竟一开始提出只请假不休学的就是欧,那时的欧还比较乐观,但是听到卡玛一而再再而三地延迟回校时间,欧也开始不淡定了。
根据欧的经验和观察,一旦雌虫离开学习工作生活太久,不管他当时如何承诺会回归虫生轨迹,最终都会彻底成为家庭的附庸。
欧不愿意卡玛也变成那样的虫。
在收到西格拉的回复之前,卡玛只好先安慰欧:雄主会负责孵蛋,其他家虫也会帮忙照顾,我只要时不时看一看就好了。
因为害怕感染,至今他都没抱到蛋,心里也有点惦念,不过现状就是这么无奈。只好等安先孵化两天,他病好之后,再去探望。
卡玛随后又补充道:我已经联系导师了,近期会重新加入课题研究,先在家里预预热。/其实这里的图书馆资料也很丰富。
欧:?你是说雄虫老家的图书馆?
卡玛老脸一红,忘记当时搪塞欧,不让欧在孕期探望的理由是要回雄虫的老家疗养。
如今看来,除了王都的图书馆,还有哪儿的资料能和学校相比呢?
卡玛说:就是……地方资料嘛。
只不过这个地方,好像和王国差不多大哎。
发完消息,再打开西格拉的消息界面时,原先的道别信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明显的“撤回”提示,接着是羞恼交加的表情。
卡玛:看来他知道了。
安白战战兢兢地在孵化室呆了三天,期间艾冬过来为他送饭、换了几次衣服。第四天的时候,卡玛终于摸到了崽崽的蛋壳,并且抱在怀里温柔地蹭了很久。
听说在莱西洛雅的先进设备和雄子的专门孵化之下,崽崽会出生得更早一些,也比寻常的虫更聪明、健壮。这样想着,卡玛就更期待了。
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了回学校的决定。
安白在蛋的小窝旁点缀了花环,闻言扭过头来说:“也不用太着急。等崽崽出生吧,然后我就可以陪你回去了。”
当初的求婚那样大费周章,若卡玛回学校时孤身一虫,不晓得要被怎样议论。
卡玛倒不在乎这些,只是安白既说了,他便应下了。
破壳的预兆来临之前,安白召来所有家虫,一起商讨崽崽的大名。
闲来无事的优兰为此提前查阅了几百本典籍,实则在权限范围内蹭起了莱西洛雅的藏书室。
希佩尔则从王国的历代贵族名里,寻找生平经历幸福美满的幸运儿,以作参考。
艾冬一边回忆着各种花的花语,一边发动庄园里的虫,希望他们也集思广益做做贡献。
西格拉想了很多天空的名词,不过考虑到雄崽无法长出翅膀,便一一放弃了。
安白和卡玛把大家的意见收集起来,暗戳戳议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采取神秘学的方式。
把筛选出来的美好字眼随机排列在数个九宫格的外圈,按洛书标记八卦。
用古老的铜钱法占卜,将得出的卦象自下而上组合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
冬昽。
艾冬眨了眨眼睛。
谁把我的字写了上去?
大家很高兴地将雄崽的名字定为了冬昽,然后便听到“啪啪嗒嗒”的破壳声。
众虫连忙凑到小窝边,屏息凝神。
破壳的过程十分漫长,大概有四五个星时。
得知消息的主家虫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一时间孵化室变得十分热闹。
为了防止过多虫的气息和声音干扰崽崽,艾冬提前降下了玻璃保护罩,这样大家就都被隔绝在了崽崽的外面。只有安白被留在玻璃罩内,防止发生特殊事件时应对不及。
十几双眼睛盯着蛋壳。
晶云的魔爪已经迫不及待地贴到了玻璃上,恨不得在崽崽出现的一瞬间就把它揪出来,捏在手心。
米修斯和洛洛则小心地端详着。
这就是……弟弟的崽崽吗?
终于。
崽崽用柔软的小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最后的碎壳,哇呀哇呀地朝着蛋壳外面、安白的方向爬去。
抱、抱。
安白眼冒心心,差点就被萌化了。赶紧蹲下来,捞住爬到面前的崽崽,迅速吸了一口。
听到大家的催促,他赶紧打开玻璃罩门,唤大家排队依次进门,有序抱崽。
第一个是卡玛。艾冬跟在他后面,沾了个光,随后是西格拉。
递到希佩尔手上的时候,优兰凑了个热闹,结果被洛洛的眼刀甩了十万八千回,没接手几秒,就被迅速抢走了。
优兰似笑非笑:抢吧抢吧,我还有大把的机会~
洛洛甚至顾不上谴责弟弟的掉以轻心,因为很快又有一群虫凑了上来。主家的虫们可没那么“讲礼貌”,说上手就上手,左摸摸右摸摸,差点把冬昽给摸晕了。
好在柯嘉及时救场,挽冬昽于危难之中,才没有让它就此自闭。
第一晚冬昽和生父睡在一起。年幼的崽崽还不明白眼前的虫意味着谁,只是用清澈的眼睛盛着那些美好的面容,痴痴地发笑。
后来又变成了其他的虫。他们采取的是不稳定的轮班制,一周之内只要亲近一次就够了。有时安白不在,两个雌父一起陪伴崽崽的现象也是有的。
总之,安白终于抽出时间陪卡玛回学校了。
卡玛的回归并不声势浩大,他只是简单补办了个手续,然后在院楼前与安白分别,如同平常一般前往导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变化还蛮大的,至少原来的旧门翻新了,柜子桌椅的摆放也发生了变化。
课题进展了很多,他在家里适应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还要交接一些实体文件。
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被问起家里的事。
雄虫,还有……崽崽。
卡玛谨记保密守则,并不将家庭影像和崽崽的具体信息外泄,只是神秘兮兮地透露:是个雄虫崽崽哦。
大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雄崽啊,那的确是没机会看到了,毕竟它们的信息受到法律保护嘛。
不过同窗的雌虫也不禁暗暗羡慕:卡玛才嫁过去几个月,就有了崽崽,可见平时有多受宠爱。而且生产后的卡玛,面色明显红润了!
那个C级雄虫,这么体贴吗?
安白:(摇手指)NONONO,是大家的功劳!
收拾没多久,就接到了补体检的通知。
学校提供了每学期的体检,用来监测学生的身体情况。如果有谁身体恶化,就要迎接导员、医护室、医院的三连击,严重者会被强令休学静养。
卡玛显然不担心这个问题,不过在等待精神测试环节的结果时,他还是被医虫欲言又止的表情吓到了。
“医生,我的精神等级……”难道太久没有学习,倒退了吗?
医虫摇了摇头,露出很不可思议的目光,“不是。完全相反,你原来是B级对吧?”
卡玛点点头:“对。怎么了?”
医虫亮出检测报告:“你的等级竟然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跃升到了A级,这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你……怀过蛋?”
卡玛也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猜到了些什么。
应该是……雄主。
卡玛脸色又渐渐向西红柿的方向发展。
“对的。怀蛋的时候……雄主常常给我做疏导。”
“多久一次呢?”
卡玛的头埋得更低:“有一段时间是……每天,后来就少了些,但每周肯定是有的。”
医虫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你的雄主可真卖力啊。他是A级吗?”
毕竟A级以下的雄虫,很难有这样的精力。
卡玛为难了一会儿,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家雄主的等级。或许……比一般的A级还要高?但是比A级还高算是什么呢?卡玛想不到。
“抱歉,这是雄主的私事。”
“好吧。”
这句话几乎是万能的。医虫不再过问。
但是卡玛等级进阶的案例,却在校园里流传开来。
众虫不由震惊:区区C级雄虫,也有让B级雌虫等级进阶的能力吗?
究竟是那位雄虫深藏不露,还是卡玛与别的虫暗通款曲?
他们将眼睛紧盯在卡玛身上。
毕竟求婚故事犹然在目,许多虫沉浸在爱情幻想当中,难以接受一方背叛的事实。而另一方怀疑主义,则自伊始便笃定二者是在作秀,如今已经露出狐狸尾巴。
当事虫安白对此反应良好,得知消息不久,便趁着卡玛结束研究,去学院楼底下接他回家。
路虫的目光一波接着一波。
偏偏在这样重视隐私的社会,窥探的欲望腾空似的滋长。
安白揽着卡玛,视若无睹。
他们在散步途中遇见同样看热闹的宋英准夫夫,并且被打了个招呼。
再次引起论坛的轰动。
那个C级雄虫……还认识瑛?
贝佳再次被男朋友的举动迷惑。
为什么觉得自家伴侣的狐朋狗友越来越多了?
宋英悄悄扭头告诉他,这个狐朋狗友也是安白。
贝佳:!
于是贝佳见到了安白的第四个雌侍。
准确来说是第三个,因为艾因不算。
贝佳不由怀疑:这个雄虫的家庭关系……能行吗?
卡玛很少离校园风云角色这么近,要不是在莱西洛雅家锻炼出来了一点点外向力,现在估计紧张得快要挖地洞逃跑了。
被无形眼神围观的感觉并不是那么良好。
不过贝佳他们看上去都是好虫。
卡玛不由称赞道:“你们真的很般配呢。”
两只虫都是风云榜上备受好评的角色,与上个时期的卡玛截然不同。
在贝佳的成绩和瑛的魅力排名的衬托下,由于私虫恩怨和风情欠佳入榜的卡玛,只能说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不过卡玛在他的虫生路上也算安步当车,并不因此而抱憾。
贝佳被他称赞时,才发现这个外表偏冷的雌虫,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甚至还有几分……被过度滋润后的柔软感。
可见安白此虫不可小觑。
听闻莱西洛雅雄子的第一枚虫蛋是卡玛贡献的,贝佳也表示了由衷的祝贺。
“如果有机会,一定到府上探望。”
他们短暂的相会被有心的路虫记录下来,打上马赛克,传到了论坛新增的校园野史栏目,并自动被分配到当事虫的词条之下,为今日的吃瓜群众增加了一条谈资。
回到租屋的卡玛收到了欧的视讯。
“所以你彻底不住宿舍了吗?”
欧说这话事,整理屋子的安白恰好从卡玛身后经过。
普通家用机器承担了大多清扫和归整的工作,但还有少部分力不能逮的,需要手工处理。
看到欧的时候,安白凑过去打了个招呼。
欧在求婚现场远远看见过他一会,只是那时候有灯光加成,容貌有点失真。
近看之下,雄虫的气质很温和,与欧先前脑补的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光看外表的话,很难想象他是个夫侍成群的雄虫。
不过凭这个雄虫愿意参与家务、尊重伴侣学业自由、勤于安抚并促进伴侣精神等级提升的特质来看,就算家里有还雌君和其他雌侍,雄虫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卡玛吧。
欧便礼貌地回了一句。
安白没打算参与太多他们的谈话,只是露个脸表明自己的存在。毕竟卡玛的室友也未必愿意和其他雄虫交朋友。
他转身后,便听到卡玛拿出先前说好的那套说辞:“雄主要在老家照顾崽崽,就把房子转租给我了,我平时在这里住,有需要再回去。欧有空的话也可以来玩啊。”
“是吗?”欧闻言小声道,“只有你一个虫吧?”
卡玛瞟了一眼安白,回答说:“有时候……其他侍君会来。不过没关系,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艾因的身份,应该还不会消失吧。
“那好啊,我有机会会去找你的。”
到此,卡玛算是平稳地回归了校园生活。
安白住了两天后,便孤身回本家了。先前因为家里的事,他已经用艾因的身份请了太多假,一时之间课程补不上,他也懒得继续了。到现在为止,22岁以前的义务已经完成,距离整体的标准还差最后一个雌虫,他不打算再在校园内寻找了。
毕竟外面的世界……眼线太多了!
这么多马甲,一一捂好可难了!
何况现在要照顾崽崽,还有那么多家虫,安白一时也分不出更多的精力。还是等以后长大了,稳定一点,再考虑吧。
曾经激情满满的安白,如今也稍稍理解了雄父冯威的心情。
也许,摆烂才是虫生的终极目标。
不过现在他还两件事要解决。
一个是拖了很久的西格拉的精神安抚——之前被掉马乌龙事件和孵蛋耽误了,至今没有实践。
他可还记得,西格拉可是宣称要和席泽堂堂正正再决战的!
如今席泽被达佩管教着,不知道体能有没有下降……
但是西格拉从翅膀被废到恢复,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期间都没有锻炼。
所以再来一次胜负还是未可知啊。
安白决定抓紧时间,至少要提前安抚一次,以免西格拉的暴动再突然侵袭。
正巧,美纳达听闻安白喜得贵子,立马责令自家雄子、安白的“好朋友”达佩去探望,并代写了拜帖寄到莱西洛雅的府上。
莱西洛雅的领地意识很高,几乎不会允许家虫和庄园成员以外的虫进入,美纳达借优兰的裙带关系不成,自然只好从友情关系下手,希望达佩多多串门,加深与安白之间的联系。
重点是叮嘱优兰赶紧下崽。
达佩很无语地被推上了前往中转站的飞艇——莱西洛雅不知怎么回事,这次竟然同意了!
还要求他带上席泽?
所以安白终于开窍了,准备在家里开一场秘密派对,和家虫一起玩弄美纳达养的小猫咪吗?
然而……
达佩看着跪在地毯上,把脸颊贴在自己大腿上,一脸紧张不安地拽着自己裤脚、若有若无瞟过视线来的自家雌侍。
前不久他们才达成了交换条件,席泽言听计从,代替自己敷衍来自家长的各种琐事,以此换取临时雌侍的身份,并保有和帕萨梅斯的定期通讯权。
如今对方刚刚恢复虫权不久,还处于心态十分不稳定的状态,自然害怕自己会忽然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达佩难得觉得有趣。
这只小野猫……把家长拦在门外的时候可是毫不客气,连对那些来挑衅的兄弟,也是说拔刀就拔刀,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简直好用极了!
如今却这样乖巧顺从,虽然不知有多少伪装的成分,表面上却实在无可挑剔。
达佩难免想起对方湿漉漉打开身体的样子。
那个时候,也很美妙。
说不定自己真的会和历代美纳达一样,被野心勃勃的雌虫诱惑呢?
真是可悲啊。
达佩抚摸了一会儿席泽柔软的发梢,手指沿路伸到他的衣领下面,隔着柔软材质的颈带,捏了捏他的后颈。
席泽的肌肤随着他的触碰而微微发颤,似乎把这当做一时兴起的疼爱和恩宠,不自觉地蹭着他的手心,像是讨要更多的温柔,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没有被厌弃。
达佩没打算这么快满足他,说出来的话也模棱两可。
“表现好一点,不要丢了我的脸。”
果然,席泽面色微微一僵,像是自动理解成了糟糕的含义。
他的命运完全在这个雄虫掌下。
他渐渐扬起头,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无可奈何又无比乖顺地说:
“是,雄主。”
接受安抚后的西格拉容光焕发。
听闻卡玛晋级的消息时,他就特别高兴。虽说自己并不指望借助雄虫的力量更上一层楼,但是想到以后真的能够摆脱暴动,他还是抱了几分尝试的心情。
如果不被暴动困扰,远征也会很方便吧。
就算最早是五十岁痊愈,那也正当壮年呢!
事到如今,不依赖他虫已经不可能了。可是正因为存在这样互相帮助的联结,他才能更深刻地感受到生存的意义。
西格拉刚要投入今天的锻炼,就被安白牵着来到了一片天台空地。
“这不是角斗的场地吗?雄主你打算……和我肉搏?”
西格拉内心:不要啊!会die!
安白:“你觉得,可能吗?”
安白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方向看过去的西格拉,捕捉到了家用的载客飞艇。
西格拉说:“你要我揍客?”
不好吧?
安白笑得神秘兮兮:“很快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这次可不是决斗。
要一方点到为止,另一方嘛……照死了揍。
西格拉狐疑地盯着落下的飞艇。
直到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了——
席泽?!
这次对方是真的走着出来的,没被装在箱子里。
但是放任这个凶残的雌虫进入庄园,真的没问题吗?
西格拉的顾虑很快被打消,因为他看到了席泽身后的达佩,也就是席泽的支配者。
所以,安白还没放弃报复席泽的想法,现在要行使他的追责权了吗?
席泽此时也异常不安。
看到西格拉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今天不会好过。对方的大仇还未报,雄主又向着对方背后的家族,在飞艇上说的“不要丢脸”,或许就是让他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沙包,多抗一会儿揍。
他并不怕痛,只要……别毁了他。可是被毁掉翅膀的西格拉又怎会真的放过他?
席泽捏紧了拳,脚步滞在原地。
达佩的手指再次捏上了他的后颈,像是警示,没过多久,就滑到他的背后,解开他两侧肩胛处的衣服拉链。
达佩命令道:“翅膀打开。”
席泽的浑身都觳觫起来,雄主果然要对他下手了。
翅膀就像雌虫的刀,只要还握在手里,就还是一把威胁。雄主仍然忌惮他,才要借其他虫的手,让他彻底报废。
可是,可是他们说好了的。
席泽扭过头,投去了哀哀的目光,“雄主……没了翅膀的话,我就没办法帮您挡开那些虫了。”
失去翅膀的雌虫就像是瘸腿的猫,走到哪里都会被看不起,更何况去对抗强大的欺凌者?
雄主……难道用不上他了吗?
达佩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只是低声问:“第一个命令,你就要违背吗?”
表现好一点。
席泽无法控制这句话在脑海里回旋,违背雄主的话,让雄主丢脸,他的处境或许会比预想得糟糕十倍。
难道一定要做出这样的抉择?
达佩的脸色渐冷。
他当然知道席泽的顾虑,但他要的是百分百的言听计从。
“给你两秒钟,否则,我就亲自剜了你的翅膀。”
这就是没有选择了。
席泽苦笑了一下,无可违抗地展开了翅膀,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西格拉的仁慈。
一个失去翅膀的雌虫,会怎样报复悲剧的罪魁祸首?
可是当席泽走向主战地的时候,竟看到本该提起刀剑的西格拉,和对面的雄虫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便脱下了他的外套,随即解开背后的拉链——
展现出了他宽大强劲的棕红色战翼。
这是……怎么回事?
西格拉的翅膀分明已经被毁了,莱西洛雅家的医术又能何等高明,能使残损的翅翼复生?
眼瞅着西格拉战斗区,纵然对事实真相捉摸不透,席泽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站到了西格拉的对面。
他的雄主还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西格拉却告诉他:这是一场切磋。但这次,我会凭本事赢你。
他要用和贝佳截然不同的方式,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下一次,他挑战的对象,将会变成贝佳。
席泽被西格拉的决心震撼,揭地而起的风唤醒了他身体内好斗的本能。
他告诫自己:雄主正在身后,此时应当忍耐。
可是翼骨的震颤却无法隐瞒他的心思。
达佩的轻笑声从背后传来,席泽紧张地回头,以为会撞见一如既往的讽笑,可是这一次,却透过对方乌黑的眼眸,捕捉到些许难以理解的……欣赏。
达佩说:去吧。
不是惩罚,不是戏弄。
是要他以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场独属于雌虫的恩怨。
“我不会手下留情。”
席泽轻抚着翼骨低语,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了他的对手和他的天空。
西格拉朗然一笑:“如数奉还。”
台下的安白捏紧了拳,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之前对西格拉说的悄悄话——
揍他!
*
这场战斗以席泽力气耗尽结束。
西格拉夺得了他的主权,却并未宣告胜利。
那把染血的银刃一度置身于潮湿的泥洞之中,变得锈迹斑斑,如今才刚被磨得稍加锋利。而西格拉的体魄却在庄园训练中得以增长,纵然在力量上仍有不逮,持久力却更胜一筹,作战风格也愈发稳健。
他们彼此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伤痕,经久便会成为淡色的印记。
西格拉说:等我们回到巅峰时,还要一战。
他言语中透出的对对手的尊重,让席泽微微动容。席泽忽然开始正视这个平民雌子,看着曾经跌落高坛的西格拉重拾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看到了作为失败者的自己的影子。
这一次,席泽真心实意地低下了头。
*
达佩没有忘记自己来访的任务。首先是探望安白的长子冬昽,并献上问候;其次,公事公办地将家长的口信捎给优兰,让他注意备孕。
这第二件事,达佩本来是不想做的,而且不做也不会被发现——优兰的电子信箱常年处于拒信状态,他没机会向本家告密。
不过一想到这样能恶心一下同样讨厌婚育的优兰,达佩就觉得很高兴,嘱咐安白一定要让自己和“哥哥”见一面。
优兰正在哄冬昽睡觉,听到达佩要见小雄崽,才暂且停下动作,抱着小冬昽就出了育儿室的门。
哇哇呀呀的幼崽叫声在走廊上回荡着。
达佩侧目之际,便看到一身素淡的优兰慢慢踱步到楼梯口。
等等,这虫是谁?
自从开始照顾幼崽,优兰就卸下了身上的妆物,有意地挑一些淡色的衣服,以免过于冲击的色彩和特殊的气味把敏感的崽崽吓哭。
如今素面朝天,失去原本的凌厉感,让一直以来和烟熏妆黑色系优兰接触的达佩出现了认知错乱。
这么一想,除了幼年的时候,达佩似乎没有见过优兰的素颜……
是以,达佩看着这个身形酷似自家哥哥的、茉莉花似的雌虫,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询问道:“我哥哥呢?”
我说过我要见优兰吧?
安白莫名其妙道:“就在那啊。”
优兰卸妆的时候他是看着的,习惯成自然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因此听到达佩的疑问,他只以为对方在故意装傻。
达佩满眼震惊:“你在逗我吗?”
优兰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温柔贤惠的虫?
安白无语道:“是你在逗我吧?”
这不是很明显吗?除了优兰,上哪儿找这么个长发高挑美雌虫?
正当达佩还要申辩之时,楼梯上的优兰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熟悉的配方。
达佩终于确定了来虫的身份。
不是……
怎么可能啊?
被亲弟弟质疑身份的优兰轻飘飘地走下台阶,柔声哄了一会儿,便将小冬昽小心地递到了起身迎来的安白怀里。
随后,似笑非笑地睥睨着自己的弟弟。
此时的西格拉和席泽都在隔壁被艾冬带着喝茶吃点心。
压力给到了达佩这边。
优兰换了个形象,他一时不知要怎么面对了。
不过看上去内芯没有变,还是那个看不起虫的优兰。也不晓得这个哥哥怎么忍住对虫的厌恶,去照顾别虫家的小雄崽的。可别是争取安白信任,暗中下毒什么的。
达佩觉得自己有必要警醒一下安白。
可是安白就很没事虫一样,安排优兰坐到达佩对面,自己则用精神线逗小崽崽玩。
崽崽的成长是很快的,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能用精神线来表达自己了。
不过长大后的崽崽,也不会有这段时期的记忆吧。
优兰一如既往地翘着脚,放肆不羁地坐在沙发上。
安白好心地给他们留了空间,毕竟达佩之前说有私房话要交代。他猜到那是美纳达家长的嘱咐,反正雌君自己能应付,自己也不打算掺一脚。
而达佩则震惊地发现,优兰身上的拘束已经比席泽的还少了。
这合理吗?
原本应该紧束在脖子上的颈环,如今甚至换成了细得难以用肉眼辨识的、松散的项链。
——安白追求美感,乐于用样式不一的装饰替代拘束品,并且常换常新。
哪怕保留相似的功能,这样细而宽的颈环也很难在关键时候起到限制作用吧?
更奇怪的是,不气死虫不罢休的优兰,竟然一反既往地没有闹事?
真是见了鬼了。
安白回避之后,达佩抛出了他自以为的炸弹:“康和雌父让我告诉你,你不回信的事让他们很生气,而且,你该拥有自己的雄崽了。”
美纳达高虫一等的贵族心态,不会允许自家的雌子,坐在雌君的位置上,还任由其他家虫占据雄主的目光,并让其他雄崽威胁自己的地位和后代的继承权。
残忍的美纳达雌子出嫁后,会使出各种手段打压其他家虫,将雄崽收为己有,甚至毒害雄崽。
不过做这种事,是不能被发现的,不然王国的监禁室和死刑台就会迎接他们。
达佩本来觉得,凭莱西洛雅的安保意识,一定会防微杜渐,将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现在看来,安白显然还没意识到美纳达的危险性。
他有点怀疑现在刺激优兰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对方现在能够直接接触安白的雄崽。
可是按照优兰的性格……他会想要自己的雄崽吗?
优兰无所谓地在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他们愿意生气就随他们,便是派你来说也没有用。”
达佩想,果然是这样的回答。
优兰这些日子,在莱西洛雅家,是过得太好了吗?
连一点被冒犯和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更让达佩意想不到的,是优兰接下来的话。
“至于崽崽……”优兰将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抬头时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不用他们操心。身为莱西洛雅的家虫,早晚有一天,我也会用这里……”优兰的指尖向内点了一点,“诞下他的后代。”
达佩的感觉只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优兰……到底在筹谋什么?
优兰:玩崽罢了。
安白把小冬昽安抚住了,看了看时间,感觉外面的谈话也该结束了,就试探地出了门。
达佩一脸诡异,起身的动作显然是要走了。
“不多坐一会儿吗?”
安白瞅了瞅他身后,优兰似乎已经离开了。
“不了。”达佩出师未捷,一口气堵在心里。不过想起雄崽的事,觉得此行总算不是一无所获,便提醒道:“看着优兰点,别让他再接触幼崽了。美纳达的雌虫……坏心大得很。”
安白默默看着达佩背后被贴上的贴纸:
美纳达的雄虫,脑子蠢得很。
你们两个,真是彼此彼此。
安白不打算继续给朋友心里添堵,嘴上应着是,偷偷揭下了字条。
夜里,又抱着冬昽到优兰的屋里睡了。
第二件要做的事,算是一个小小的收尾。目前,家里不清楚艾因身份的,就只剩下希佩尔了。
虽说希佩尔在卫队工作,经常一走就得几个周甚至几个月,平时没有和艾因接触的机会。但是每次回家都看不到艾因,也未免有些奇怪。
而且凭艾因的身份,亲近希佩尔也不太容易。
所以,安白觉得干脆直接告诉他。
不过令安白意外的是,事情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希佩尔忽然召见了艾因。
这是为何?
镜屋的那一晚上过去后,希佩尔想了很多次,包括艾因的举动、雄主的态度还有艾冬的话。
家虫之间是可以互相亲近的 。
艾因希望我亲近他,是作为不熟稔的家虫,在向我示好。有大家的默许,他自然可以大胆一点。
我身为第二侍,不可以如此拘谨小心,错过和其他家虫和睦相处的机会。
否则,不但会被这个家庭排除在外,也会被雄主不喜。
他不能总是站在一个狭小的阵营。如今他已经是崽崽的雌父了,必须要尽好自己的职责,给崽崽营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以及美好的童年。
所以,他决定召见艾因。
安白很不理解地换成了艾因的身份,尽量装作寻常的样子,敲响了希佩尔的房门。
开门时,希佩尔穿着柔软贴身的睡衣,依旧是一丝不苟,金发梳得熨帖,夹起了发夹,露出漂亮的额头。他好像把这当做一场军事会议,让艾因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请进。”
希佩尔把艾因领到小沙发前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
艾因过了一会儿,才捧起水杯,寻思对方是不是要说什么威吓的话,比如让我不要再接近他了。
结果希佩尔面对他坐下之后,便开门见山:“上次的事……是我太莽撞了。今日请你来,一则为了道歉,希望弥补我们的关系;二则……向你讨教,亲吻的方法。”
“咳咳咳……”
艾因果然被呛到了,可恶,早知道就不喝了。
“你……”希佩尔斟酌地起身,走到艾因旁边,给他顺了顺气,“还好吧?”
“还、好。”
艾因抽起纸巾擦了擦嘴,惊讶感慢慢平息,开始思索希佩尔的意思。
对方是说……不拒绝和我亲近了?
艾因面露玩味之色,“希佩尔侍君,怎么忽然改变主意?”
被这样的视线盯着,希佩尔感到有些怪异,但他说服自己压下这些感受,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牵住艾因。
“先时,是我对家里的规矩了解得不够透彻,如今,我已改了。我也想和家虫和睦相处,就像你和……西格拉他们一样。艾因,你不会拒绝我吧?”
说到最后,希佩尔几乎是拿出第二侍的身份来了。
毕竟面对艾冬以外的雌侍,他没有必要太过低声下气,只要保持必要的恭谨便够了。
艾因笑了笑,捏起了希佩尔的下巴,“侍君,真的要学吗?”
这种被下位者牵制的动作让希佩尔有一点不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艾因便贴过身体,将脸蛋凑近对方,“侍君,我会好好地教你,你可不要……生气啊。”
希佩尔未及细想,便被手指拨开了柔软的双唇,微微张开口。对方的指尖伸进来,倏地点住舌心,轻轻刮了刮,然后慢慢滑下,将舌尖夹起揉捻。
希佩尔不敢阖口,津液生出,也只能任其沾染对方的手指,或从唇边流下。羞耻心再次弥漫了希佩尔的心头,他有点想喊停,却被亚雌饱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着,难以开口。
这个亚雌,为何……
艾因用手指戏弄得差不多了,便在希佩尔的耳边引导他,“记住这些感觉,然后……亲吻我。”
他甚至将主动权转嫁到拘谨的希佩尔身上。
希佩尔早就被他作弄得不知东南西北,哪里便记得住,还当对方要言传身教,如今却让自己硬着头皮上阵。手指离开的时候,他还恍惚了一阵儿,竟然有些情动,在对方的催促声中,他也不及多想,迎着对方的唇低下了头,举动仍是不得章法。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地承受的那一方。
他可以去迎合对方,可是……要怎样主导呢?
他拙劣的技巧让对方屡屡低笑,间歇的安慰话语在耳边回荡,渐渐将他的耳根染成红色。希佩尔再次试探地伸出软舌,这次得到了对方恰到好处的回应,真该说置身仙雾缭绕之中了。
沉浸其中的希佩尔没有注意到艾因偷偷发消息的动作。
卧室的门在授权码的解封下开启得无声无息。
西格拉沉默地迈进屋子,看到眼前的旖旎场景,不免露出无语的表情。
“艾因”的猎艳行为还没结束啊。
这一次,终于要对希佩尔侍君下手了吗?
新的“帮凶”西格拉体验了一把翻身农奴把家唱的感觉。
但是……西格拉还没有和卡玛以外的对象这样相处过。
他有点拙劣。
希佩尔察觉到有虫接近时,已经被艾因解开了领扣。
“艾因,你这是……”
他不敢确定“亲近”是否还有别的含义,但是此刻的他,能够接受主动亲吻,已经是极限了。
那些虫毕竟不是……雄主。
“我在满足希佩尔侍君的心愿啊。”艾因把脑袋依偎在希佩尔的颈间,呼吸他身上自然流露的香气,“侍君不是说……想要和西格拉,以及其他家虫亲近吗?所以我把西格拉叫来了。因为,无论是卡玛还是艾冬侍君,你都已经很熟悉了吧。”
希佩尔不知道艾因从哪儿得来这些秘辛,但是这足以见得艾因在家中受到的信任不可想象。
他的确想要和西格拉打好关系,但、但他还没有做好进一步的心理准备啊。
而西格拉则怀疑这些话到底是希佩尔的真实感受还是艾因杜撰的,第二侍费尽心思和无权无势的雌侍打好关系?听起来有些不靠谱。
对西格拉来说,只要第二侍做得称职,不到处挑家虫的毛病,他就尊敬对方。
可是,如果第二侍要和自己……做像卡玛那样的事情。
西格拉使坏地把艾因拉到自己这边,嚣张道:“艾因侍君,希佩尔侍君听不懂呢,让我们给他做个示范吧?”
说着,便。
艾因始料未及,西格拉居然把黑手伸向了我这边?
这不对吧?
且不说对不对,希佩尔已经被西格拉的举动惊呆了。他终于确定那日在生产恢复室感知到的怪异氛围不是错觉,艾因和西格拉他们之间的亲昵,根本超过了家虫受允许的范围。
西格拉他,坐上了……
然后艾因……
他们……
希佩尔慌张失措,纠结地将手指伸向手环,那一瞬间被西格拉察觉了动作,强硬地扯住。
“侍君……”西格拉停下来喘息片刻,歪着脑袋笑了笑,“你也逃不掉的。我们、我们都是他的俘虏,接下来,就该你了……”
希佩尔:成、成何体统!
震惊于家风日下的希佩尔差点和西格拉大打出手,以这两只虫的战力,真要斗起来,非要把这房子掀翻了不可。艾因惊吓之中,来不及阻止,被迫释放了攻击性的信息素,竟让两只虫都软倒在地。
希佩尔扶着沙发靠,朝艾因撇过头,露出难以理解的目光,后者则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看来,招纳希佩尔进入统一战线的计划,要彻底泡汤了。
无可奈何的白雪王子选择跪下身,低头亲一亲他的金发骑士。
“算了,不逗你了,希珀。”
安白一手揽住希佩尔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边牵过西格拉的手,渐渐地收回了信息素。
“这是我最后的马甲了,从今以后,我也不再瞒你了。”
希佩尔犹恍惚于艾因就是安白这个事实,西格拉已经慢慢爬过来,顺着安白的动作拢住希佩尔,随后把脑袋搁在他的身上。
“侍君,我们也收手吧。雄主都这么说了……我会尊敬你的。”
尊敬的方式,就像最初卡玛对西格拉那样。
希佩尔的脸上渐渐染上了绯红。
原来……是这样。
他的那些心思,对家虫的态度,如今也全都被雄主看穿了。
羞耻的希佩尔几乎化成了泥。
死死低着的头被安白调笑着捧起。
身后的西格拉将他展开。
又是一个不能说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希佩尔把这件事告诉了优兰。优兰在客厅里逗着冬昽,听到他的话,便扭过头笑着说,“是吗?”
希佩尔拿不准他指的是艾因的身份,还是自己和西格拉共寝的事。
不过优兰看起来并不介意,这让希佩尔放下心来。
想来优兰真的要接纳大家了。
思及此,希佩尔也微微笑了起来,一边应着对方,一边说,“优兰,你也要小心,或许哪一天,连你也掉进雄主的陷阱。”
优兰无所谓地转了转眼,也没有否认,只是把目光放在摇篮里的冬昽身上。
如果有陷阱的话,也早就掉进去了吧。
轮班的艾冬好不容易从突然增多的管理事务中脱出身来,匆匆忙忙地从宅外赶来,脱掉了染着风尘的脏外套,才小心地来到摇篮旁边,颇为愧疚道:“抱歉,雌君,我来晚了些,劳烦您帮忙看顾了。”
优兰则安静地把位子让了出来,任由艾冬摇着摇篮温声软语。
他莫名地有一种感觉:或许我也该重新学习理家了。
以及学习莱西洛雅氏的生活方式。
卡玛度过了繁忙的一周,终于有时间回来住一晚上,当然还随身携带着他的研究工具。
正好赶上了希佩尔轮休的最后一天。
安白提议晚上聚在一桌吃顿团圆饭,然后到有迭席的房间一起睡觉。
咳咳,绿色的那种。
家虫都没有意见。
当晚的菜色异常丰富,大家都参与其中,也不必像分餐时那样担心浪费。艾冬像大家长一样监督仆虫和家务机器将菜和餐具一一布齐,安排家虫的座位,还在安白旁边给冬昽留了块小地方。
优兰自然地坐到了冬昽旁边,希佩尔则挨着优兰,把安白右手边的座位留给了艾冬。
卡玛本来想帮忙,看到没有可插手的,就乖乖坐了下来,和左手边的西格拉聊天。虽然西格拉和希佩尔的相处有了一点点进展,但是在餐桌上相遇还是没有什么话题——总不能谈论刀具的选择和兽肉的切割技术。卡玛夹在他们之间,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菜上齐之后,艾冬便落了座,和大家一起拿起筷子开动。
他们好像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话,毕竟这是第一个所有家虫团聚的日子,无论关系亲疏远近,他们都聚在这一张桌子前,连从前那些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也消失了。
闲暇时,优兰会给冬昽喂一点点粥。安白用余光看到了,就给他也夹一点菜。
优兰笑称:我也有这样的殊荣吗?
上一个被夹菜的还是艾侍。
安白便理所当然道:莱西洛雅家的雌君,可不能瘦得像个灾民。
要养、养身啊!
优兰不置可否。不过后来的确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卡玛见状,也不免“争宠”起来,举着碗就过去求投喂,西格拉不甘示弱,也尾随其后。
这番鲤鱼求食的情状,令希佩尔恨其不争之余,也暗戳戳纠结起来。
去讨呢?不去讨呢?
堂堂大家公子,怎能做出如此丢脸之事。
可是,现在大家都……
眼看着西格拉卡玛的空碗快要被塞满,希佩尔终于按捺不住,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优兰当场将希佩尔的碗夺过去,“咔”地立在安白面前。
“雄主,赏希普个脸吧?”
希佩尔:(捂脸)救命!
饭后大家挤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桌游,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便各自洗漱,然后接连地涌入房间。
卡玛早就抱着小冬昽进了屋,在软软的褥子上翻了好几个滚儿,见到其他虫也来了,才稍稍收敛些,仍把调皮乱抓的冬昽揽在自己怀里。
难得的亲子时间,众虫都没有要抢夺的。只是大家时不时会到卡玛身边,捉弄他一下。
后来,不知谁起了头,他们又互相戏弄了起来。有扔枕头的、挠痒痒的、推来搡去的,逐渐演变成一团乱战,也分不清谁是谁一方的了。
终于闹累了,他们才重新抚平乱糟糟的被褥,各自拿回自己的枕头。
大家围坐成一圈,总结着迄今为止的事情。
艾冬终于得到想要的大家庭。
卡玛和西格拉的学事业步入正轨。
优兰解决了长久以来的困惑。
希佩尔则慢慢把握住爱情的火苗。
只剩安白。
安白说:我也完成了我的义务……二十二岁前的。
他想起了最初收到的那封信。
二十二岁前接纳两名雌虫的义务已经超标了。
和王国的雌君成婚,也做到了。
现在自己连崽崽都有了。
但是,还差……一个。
看着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安白把扫兴的话咽在肚子里。
管它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一起来巩固这个家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