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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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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月夜沉闷,叫人心慌。
刚遭到太岁楼暗杀的崔清漪惊魂未定,郑釉不便进其闺房,便站在其屋外安慰:“今夜你且安心睡,我在你屋外守着。”
“谢过郑师兄。”崔清漪长呼出一口气,“今后用得着拂柳山庄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釉淡然拒绝:“不必,你我都是十门中人,本就该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他便绷紧了脸,有些后悔。平日里面对旁人这种话说多了,如今对着崔清漪也下意识做出了“公事公办”的回应。
不过他可没忘最重要的事,说罢便“踩了谢清玄一脚”,道:“这个时候倒不见你的心上人。”
崔清漪:“……”
她不知对方之前明明跟林越醇相谈甚欢,为何在她面前又老逮着对方不放。不过这是她盟中师兄,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态度极好地与他讲道理:“毕竟男女有别,我与他还没到那一步,他自然是不便随我回盟中的。”
所以她在盟中遇袭对方不在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郑釉则不以为然:清漪倒是会给那个病秧子找理由,好像病秧子在盟里头遇到太岁楼也能有用一样。
崔清漪接着又道:“我并非事事都需要靠男人保护,我打不过敌人,那也只是我在武学上学艺不精,与跟谁在一起无关。”
她说话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坚定和倔强。
郑釉见好就收,不再多言,只道:“罢了。”
他不再劝。在他看来,崔清漪终归是太年轻,被情爱蒙蔽了双眼,又犟又认不清现实。
作为江湖儿女,还是拂柳山庄的大小姐,看上了个没有家世背景又没有能力抵御江湖风波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翻身上了院里的树,打算在这休息守夜,低头便见匆匆赶来的林越醇。
郑釉垂眸:“又是你。”
先前他便见过这人行色匆匆地赶来看望过清漪,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人又来了。
林越醇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来意,郑釉面上不显,内心却明了:怕不又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见林越醇要进院子,郑釉叫住他:“清漪已休息,还是莫要打扰她。”
“好,那我就在这附近守着。”林越醇冲他一笑,“今夜这里有我,郑兄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太岁楼屡次三番混入江齐郡靠近四海盟,摆明是冲十门而来,丹阳派那边恐怕正是需要郑兄回去的时候。”
郑釉只当他是想要积极表现的,不过这招对崔清漪来说可没有用。要是殷勤关怀就能得到美人心的话,那他早就成功了。
郑釉:“你倒是比那位谢小兄弟还要上心许多……也罢。”
横竖他该说的该做的之前都已经说了做了,有人要替他守夜他还省了事。
郑釉突然提起谢清玄,林越醇自然是不知其意,待他从树上跃下准备离开之时便被林越醇叫住:“郑兄,你说的那个‘谢小兄弟’,是谢清玄,谢兄吗?此话何意?”
郑釉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他觉得这几人颇有意思,难怪林越醇这么殷勤,原来是竟不知清漪对谢清玄有意。
难道是那个姓谢的对清漪没那个意思?
郑釉回想起那张苍白瘦弱的脸:那此人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他们这一行一共才四人,关系却倒是复杂得很,不成体统。
郑釉其人,说话一向又正又直,这会儿也是直奔重点,简短有力:“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林越醇显然不信,失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清漪亲口承认。”
郑釉扔下这句话便走,并不在乎这人到底信不信。
他走得很快,林越醇不放心这会儿的崔清漪身边无人,自然不会追上去问个清楚,脑子里却一直在合计刚刚郑釉说的话。
他开始回想自己遇到崔清漪之后的点滴,试图找出自己不是在自作多情的证据,这一想难免想到了谢清玄。
先前他心系崔清漪,只想着对方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其他事情他一概无心分辨。现在有工夫胡思乱想之后,林越醇才想到一件令人疑惑的事:
他刚进的应该是段兄的房间,为什么谢兄却睡在段兄的床上?
乱,太乱了。
林越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暗骂自己龌龊。
谢兄和段兄相识得早,这两人平日里关系一向不错,如今又有太岁楼这个威胁在,两人为了安全着想住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自己怎能如此揣测二位。
况且他并非傻子,自然是能感觉到自己和崔清漪之间是有心照不宣的情愫的,毕竟对方待她特殊。
不过如今被郑釉这么一搅和,他突然发现:崔清漪对谢清玄好像也很特殊,还送了对方一块上好的水灵药玉。
翌日崔清漪早起出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强打起精神但是眼下青黑的林越醇。
崔清漪吓了一跳:“你这是没睡好吗?”
说着她拉过林越醇的手把了脉,道:“睡眠不足,思虑过重,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越醇打起精神笑了笑:“没事,昨天我担心太岁楼的人卷土重来,就过来接替了郑兄。”
崔清漪心中一暖,低声道:“那也要调息真气的,怎么能真的一夜不睡呢。”
林越醇不是有事藏着掖着的性子,当下第一时间就要找崔清漪问个清楚。
就见他挠了挠脑袋,斟酌着开口:“我听郑兄说你有心仪的人了。”
崔清漪一愣,随即脸颊迅速飞起粉色:“他怎的连这个都说,那他……可有告诉你这人是谁了?”
她这反应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林越醇如坠冰窖,艰难点头,但又不死心地追问:“所以是真的?”
崔清漪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去,默认了。
对方迟迟没回应,崔清漪抿唇:“此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不能草率,我想我们应该再多互相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你觉得呢?”
林越醇忍不住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也对,这样也好。”
他的反应在崔清漪的意料之外,她疑惑地回头,歪了歪脑袋:“你可是不高兴了?”
林越醇:“……”
她居然还要问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林越醇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果然,过往一切都是自己因为自信产生的错觉。
谢兄是他的好友,也是个不错的男子,虽然人是瘦弱了些,但他们若是真心相爱,他也会逼自己大度祝福,假装高兴。
林越醇的一系列失魂落魄的言行举止落到崔清漪眼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和矜持的,现她已承认自己有意于他,怎的林越醇却是这副反应。
崔清漪面色微变:难不成他还是和之前那样,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妹或者是朋友看待。他之前对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只是因为没有边界感,换成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这样做。
现在她对他承认了心意,他就觉得困扰了对吧?
崔清漪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多谢林公子一夜守护,现在快些去歇息吧。”
林越醇苦笑,崔清漪的亲疏和喜怒会体现在称呼上,现下竟是连他的全名也不叫,已经生疏地唤他林公子了。
果然,和谢兄的“谢大哥”是比不了的。
他已经把自己绕了死胡同,已然忽视了崔清漪唤段鸿鸣也是“段大哥”。
不过林越醇的反应太过反常,崔清漪也隐约瞧出些异常来。正待问个清楚,便有十门弟子前来,告知武林大会提前召开,需要崔清漪前去。
而谢清玄还以为有了自己的干预,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之路会因为少了女二的缘故走得更顺遂,浑然不知眼下自己已经成了那个绊脚石。
现在的他还在因自己醒得比段鸿鸣早而烦恼,纠结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睡吧,肚子太饿睡不着,而且还睡挺饱。起来吧,怕吵醒段鸿鸣,万一他有起床气怎么办。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来,一直闭着眼睛的段鸿鸣突然出声:“醒了就起床。”
谢清玄转过身面向他:“你醒了呀,是我吵醒你了?”
段鸿鸣也侧过头,睁开了眼睛,和对方的视线相撞。
离得太近了,近得可以看见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
段鸿鸣很快移开视线:“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谢清玄老实摇头,他上哪知道去,他又没有表。
不过段鸿鸣这么问,他也知道现在肯定不早了。瞄了一眼窗外,随即玩笑道:“今天太阳这么大,都赶上午时了。”
段鸿鸣只微笑不说话。
谢清玄:“……”
他还是往夸张了说的,没想到真午时了。
谢清玄颇不好意思:“所以你这是在睡午觉了吗?下次可以叫醒我的。”
“知道时候不早了就赶紧起来,再晚就赶不上热闹开场了。”
谢清玄匆忙起来穿衣,嘴也没闲着:“什么热闹?武学交流这种就算了我看不大懂,无垢派和丹阳派在英豪擂扯头花倒是可以去看看。”
段鸿鸣也跟着坐起身,盘腿撑着下巴看谢清玄忙活,漫不经心道:“武林大会已提前召开,英豪擂已经取消了。”
谢清玄穿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即拔高了音量:“取消了?!”
要知道林越醇就是靠着英豪擂夺魁才出的头,并且为后来因四海盟内部巨变而被推举成盟主打下了基础。
如今英豪擂取消,林越醇对于其他人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江湖新人,之后这个位子还轮得到他来坐吗?
“近日十门接连有人遇袭,先是詹飞尘‘身死’,接着又是郑釉又是崔清漪的,自然是不能再花时间在英豪擂上了。”
段鸿鸣说罢,嘴角终是忍不住上扬:“所以你最好快些。我有预感,一出好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