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前尘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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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跑过来了，大家绕过她奔进了淑儿的房间。
不大一会儿，众人抬着身体变硬得淑儿低头走了出来。
碧鸾瞥到，淑儿美丽的脸被一方白色丝帕罩住了——淑儿……竟然死了……
碧鸾失心落魄得来到南书房，动手整理水溶放在桌子上的画布：王爷很有才华，不但琴艺炉火纯青，还作得一幅好画。
淑儿也会弹琴，原来她还和王爷用过一张琴，鬼使神差，碧鸾绕到屋角的琴架上，用手触摸着雕着花纹儿的琴身。她忽然想到淑儿弹琴的样子，于是她昏了头，潜意识中她把自己当作逝去不久的淑儿，于是她控制不住般以手拔动着空悬的琴弦……
意外在此时发生了，碧鸾手指上并没有加多大力，第四根琴弦却应声而断。
“碧鸾姑娘，你惹大祸了！”琴僮很可能是听到琴音奔回来的，他入门时正是弦断之时。
于是他像吞吃了一只老鼠，战战兢兢的指住碧鸾：“这是王爷最心爱的琴……”
淑儿的身影从碧鸾的脑海里褪去，猛然醒过来的碧鸾吃惊得指住自己：“是我弄坏的？”
“当然了，姑奶奶！不是你是谁？”琴僮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喊什么……我会负责的。”碧鸾发觉自己的腿在打哆嗦，浑身无力的站也站不住：“既是我的过失，就断不会连累你……我就在这里等王爷……”碧鸾强自镇定住心神：“……就是要把我赶出王府，把我暴打一顿我也认了……”
出乎意外的是，水溶只是挥挥手让她退出去：“算了，拿出去找人修一下吧。毕竟也用了这些年。”十七岁的新婚王爷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琴上的花纹：“这是母后留给我的……”
暗中松了一口气，碧鸾心下暗想：莫非王爷还不知道淑儿的事？
“淑儿多大了，身边儿还有什么亲人没有？”悄悄转身的碧鸾听到水溶轻不可闻的问话不禁一愣：敢情你知道啊。
看来淑儿也是白用了心，碧鸾心中忽然一酸——从此我也可以放开手了。
“去帐房支200两银子，再把她厚葬了吧……”阳光透过纱窗洒进书房，水溶的脸忽明忽暗：“告诉门房，今天谁也不见。”水溶的话语平静，丝毫听不出喜怒。
“禀王爷，贾府的宝二爷求见！”令还没有传下去，小太监就进来禀报。
“……让他从后门儿绕进来吧。”水溶停了一下淡淡说道。
碧鸾抬头看了一眼水溶：他正透过窗户没有表情的看着天空。
究竟这个宝二爷有什么好？王爷竟然为他破例！碧鸾不以为然的想：一身脂粉气，只会说些风花雪月。
很快宝玉踏了进来，抬头间碧鸾吓了一大跳——平时总带着温柔笑容的天真公子不见了，一脸悲戚眼睛肿得象桃儿。
“你怎么了……”水溶转身看着分明哭过的宝玉。
“因为我……一个花一样美好的女孩子死掉了……”宝玉悠悠抬起头：“今天是她的祭日……”
“哦？因为你……？”水溶明显受到了震动：“你欺侮她了？”
“不是……”宝玉眼神空洞：“她是我母亲的侍婢……”
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为了一个丫头！碧鸾扭头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金钏儿啊金钏儿，虽然同是死亡，但比起淑儿，其码你还得到他的思念、他的悔恨和他的眼泪……碧鸾轻瞥宝玉：看来你倒是个情种！只是你的情也用得太滥了些。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听完宝玉的述说水溶失色的跌坐在椅子上：“是我太糊涂，我低估了她……是我害了她！”
碧鸾一愣，机灵得她听出了水溶的弦外之音：王爷所说的第二个‘她’无疑是淑儿，那第一个‘她’又是谁？
碧鸾心中一颤，不敢再往下想。
但是至少，王爷在为淑儿的事内疚，在为淑儿的事伤心。
淑儿啊淑儿，九泉之下的你可会瞑目？碧鸾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滴了下来。
“派人找一个修琴高手吧……”水溶瞥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碧鸾。
碧鸾低下头，直后悔不该让王爷看到自己的眼泪。
轻轻踏出书房门口，碧鸾控制不住的靠到了南书房的墙上。
哭了一阵儿，碧鸾刚要离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水溶伤心而压抑的哭声：“她好狠毒，什么温良恭德，全是骗人的……”水溶悲伤愤怒的声音透过虚掩的窗户飘了出来。
碧鸾这才知道，有些泪是必须当着别人的面儿流的，有些却要背着人流，有些只能当着知己的面儿留……
原来王爷把这个天真的贾宝玉看成了知己，碧鸾呆呆的抬起头——怪不得王爷喜欢他，王爷固忌自己的身份儿，想哭的时候不能放开了哭，想笑的时候也不能放开了笑，他一定在羡慕着宝二爷的率性和随意。也许王爷潜意识把宝玉当成了另一个性格的自己……
想到水溶的眼泪，想到水溶的辛苦，已经十四岁的碧鸾再次为水溶萌动了春心——我只要留在他身边儿就好了，我一定不会再做另一个淑儿……
“碧鸾姑娘，你可过来了，大家正盼着你呢……”小陆子的脸上挂满细密的汗水：“今儿个王爷心情很不好……”
从思绪中惊醒过来，碧鸾浮起一抹飘忽的笑意：“方才王爷是不是和林姑娘谈了很长时间的话……”
“只是在宫门偶遇。”小陆子鬼机灵的很，回答问题很会避重就轻——那个林姑娘还是少谈一些为妙，似乎王爷对她很不寻常……
“亏你还是王爷的近侍，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碧鸾不无遗力的贬损着小陆子。
“我哪有李姑娘有面子……”小陆子吐吐舌头：“王爷吩咐我去给那个林姑娘的侍女换一个地方……”
“是吗？”碧鸾略一踌躇：“快去吧，林姑娘应该还在刑房，好好巴结巴结她，说不定以后……”碧鸾停住话：“看我干什么？什么能瞒住你这个鬼机灵……”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贾芸黑着脸走过来：“要让王爷听到还得了……”
小陆子和碧鸾均是一愣：这个贾芸名义上地位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可面上总是对二人客人得很，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说出得罪人的话……
“芸二爷在为谁抱不平？宝二爷吗？”碧鸾不客气得一笑：“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宝二爷出狱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何况他又允了薛家的婚事？”碧鸾横了一眼贾芸：“有些人就是自私，自己先失信于人，还要别人守着诺言不成？”
贾芸一愣：是啊，昔日老太太健在时二叔和林姑娘的事也是不了了之……，何况又允了薛姑娘！
不提三人，却说黛玉。
黛玉随着李青石踏进刑房：“李将军，紫鹃在哪儿关着，她受苦了吗？”
“……没有受皮肉之苦。”李青石看了一肯轻似花朵的黛玉，尽量把事情说得隐晦。
捕捉到李青石神色的变化，黛玉脸色一变低头不语。
“姑娘请在这儿坐等，李某去把紫鹃姑娘带出来……”李青石一指旁边的座位：“请姑娘上座！”
黛玉睁大含忧的眸子：“怎么？难道我不能亲自去？”
李青石轻施一礼：“对不起林姑娘，这是王府的规矩……”
黛玉眼波流转，似是不很相信。
“这个林姑娘果然心思缜密！”李青石心中暗暗佩服：紫鹃姑娘，我可是按你教的话说了。
安顿好黛玉，李青石转身往女刑房走去。边走李青石边想着初见紫鹃的情形——
当时马管事神秘的对自己说：这个丫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王爷的寿日虽然不能动手，但李将军要想法让她吃点儿苦头……
吃点儿苦头，也就是说让人站不能站，坐不能坐，躺不能躺，卧不能卧，渴了不给水，饥了不给食……那个滋味，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当时李青石看了一眼清丽而倔强的女子：你可够倒霉的……
“要杀要打，随便你们动手……”马管事走了之后，紫鹃看了一眼李青石：“我知道你也是受命于人，放心，我不会怪你……”
听到此话，李青石一阵恍惚，本来想象征性的做一下样子让别人看，此时却不想动手了……
“看你样子不象坏人，你也不用为难，谁让我得罪了你们王妃呢……”女子的话让李青石大吃一惊：得罪了王妃，那我想帮你也不可能了……
难道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李青石上下打量女子一番：很漂亮，气韵也佳，怪不得王妃会亲自出手……
我该拿她怎么办，如何才会既伤不了她又能掩过王妃的耳目？一时之间李青石左右为难。
“将军，碧鸾姑娘来了……”幸好那时一个兵士进来禀报。
“先把她带进去……”李青石看了一眼紫鹃：“给她找点儿水……”
原来是因为她！那夜李青石见了黛玉后立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那个丫头可真是好样的，竟然如此忠心为主。李青石心下暗赞一声。
幸好有了妹妹的话，李青石满心欣喜，送走林、史两位姑娘和蒋相公后，李青石立即把妹妹送来的吃食送给了紫鹃。
“我不想连累将军……”出乎意外紫鹃拒绝了他的好意。
李青石心中更是感动：“姑娘放心，这是你家姑娘送来的……”
听完李青石的简短述说，紫鹃倔强的神情放松下来：“李将军，如果我家姑娘来看我，你一定不要把她领进来，”紫鹃憔悴的大眼睛写满企求：“我不想让她伤心……”
“你家姑娘有了你真是她的福份。”当时李青石脱口而出：“放心，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做。”
“紫鹃姑娘，你家姑娘看你来了！”思想之间李青石来到女刑房门口。
想了想，李青石遣走打瞌睡的女刑役：“去为紫鹃姑娘端点儿水……，再拿一面镜子来……”
“请嫂子给我想法儿找一些胭脂水粉……”紫鹃叫住女牢役纳头便拜。
女牢役似乎也很喜欢紫鹃，咧嘴笑了笑转身出去准备。
等到一柱香时间李青石再次进来时，紫鹃已像换了一个人：多日的憔悴不见了，一个水灵灵带着俏皮笑意的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李将军，有劳了。”
百密必有一疏，紫鹃掩去了坐牢的狼狈，却没有瞒过黛玉敏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前尘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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