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归龙神子（2）树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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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惊叫：“牙齿！有牙齿咬着殿下的身体！”
晏风这个姿势没办法乱动，看不到是什么样的牙齿。
他勉强试着伸手去抓咬住自己的物体，在靠近腰部的位置碰触到一个类似骨骼的硬物。
硬物表面光滑冰冷，下端略微尖利，形状像是某种动物的犬齿。
它似乎感受到手指的碰触，咬合的力量加大了一点，用动作在警告猎物不准挣扎。
呼啸的狂风如同阵阵咆哮，席卷在晏风耳旁，他不能动弹且头痛欲裂，在风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几乎都要被撕裂。
——嘶，哈。
恍惚中，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穿过狂风的威压，直穿他的脑海。
灼热而饥渴的叹息声，仿佛某个魔怪在觊觎他渴求已久的猎物。
——嘶，哈。
魔物在他耳旁，发出垂涎欲滴的叹息。
——嘶，哈。
——你，归我。
你，
你，……
突然，一阵剧烈的耳鸣。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呼啸的风暴也完全停止。
晏风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立在一片黑暗中，这片纯粹的黑暗在瞬间替代了之前一切的声音和画面。
黑暗深处，隐约有荧光点点。
一棵巨大树冠的影子，映照在朦胧的光芒中。
微风拂过，树冠的枝叶轻轻颤动，扬起一阵光芒的波纹。
波纹如无声的浪涛翻滚，从树冠为中心向外扩散，朝着晏风的方向穿过黑暗，掠过他的身体。
没有预想中的温暖。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随即，视野中的景象逐渐远去，像是一副活动的场景在自动推远和他之间的距离。
呼啸的风声重又响起在耳边。
双眼一阵刺痛，狂风夹杂着白日的光线涌入他眼中。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却感觉身体不听使唤地在向后倾倒，压制在腰部的犬齿似乎觉察到这个异样，更加用力地咬住他，但无济于事。
身体逐渐远离。
手脚像是都不属于自己了，只有视野中看不见的狂风和灼热还包围在身边，但也逐渐在远去。
一切，都在远去。
系统又惊叫：“解体了，牙齿把马甲咬解体了！”
有东西从身旁飞过，晏风的视线勉强捕捉到那像是一只手的形状。
然后，又一个飞过。
这次是脚。
身体在空中慢慢崩散得四分五裂，像一只被咬碎的玩具。
意识逐渐在崩碎中飘散。
头脑无法思考，没有任何能改变处境的方法，就这样无助地从空中飘然下坠。
晏风在恍惚中想着，原来，这就是马甲碎裂的缘由。
他正在体验的，是一具虚假肉身崩坏的过程，在外力的破坏之下分裂成片片碎块，与意识一同化为消逝的尘土。
但系统说的不对，解体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于咬住他的牙齿。
相反，那股力量一直谨慎控制着自己不要伤害他的身体，毁灭的源头来自另一处。
是视野中，那棵黑暗中的树冠。
是它吗？
无法思考了。
碎裂的马甲不能继续凝固意识，它将自动转移到距离最近的其他马甲。
没有生命危险，但意识载入需要一点时间。
晏风缓慢地闭上眼。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看见云雾之中飞翔着一个黑色巨物。
那是一尊巨龙的焚烧骨架。
骨架在云端舒展开巨大的漆黑骨翼，几乎遮天蔽日。
它在云端盘旋，飞舞，似乎在寻找从口中碎裂的那个猎物。
——嘶，哈。
低沉的咆哮，再次回荡在耳边。
——你，归我。
……你，归我……
***
意识慢慢醒转。
不知过了多久，晏风从昏迷中逐渐醒来。
他听见系统在脑内不断发声：“殿下，殿下！”
晏风：“……我没事。”
系统：“殿下您终于醒了吗！您的意识被迫在两个马甲之间快速转换，精神受到很大的冲击！”
系统：“幸好，现在我们成功转移回到新马甲身上了！”
两个马甲……
所以，刚才被巨龙牙齿咬着的那个，果然是之前弄丢在龙神山的马甲吗。
晏风：“我好像体验了那个马甲毁坏的最后一刻。”
系统：“没错，我们在皇宫里的时候，您的意识在转移到新马甲的过程中，不知为什么被吸附到了那个马甲身上，现在它正散落在您身边。”
晏风朝旁边看了看。
他躺在一处形似沙漠的地方，周围是荒凉的山地和沙丘。
四周散落着许多碎片和肢体，形状像是一个人体的各种部分，场面有些惊悚。
系统：“龙神到底和马甲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您咬成这样？”
晏风想了想：“恐怕不是他的杰作，是树冠。”
系统：“什么树冠？”
系统看不到吗？
系统与晏风的视觉相连，能接收到大部分他看见的信息，所以那个树冠的景象是直接进入他意识的东西。
晏风简单描述了自己听到的咆哮声，以及被卷入黑暗中看到的树冠画面。
关于这一连串变故的原因，他略有一些猜测：“调取我们目前所在地的地形图。”
系统在他眼前展开数据画面。
他们目前位于北部星系龙神山范围的东南部无人地带，附近的山民聚居地位于飞行航程数百公里以外的镇上。
晏风：“我猜的没错，附近某处应该就是皇帝灵枢的位置。”
不知为何，灵枢以树冠的外形在他的意识中显现。
而他的旧马甲是在被巨龙咬在天上飞的期间，闯入灵枢领域因此碎裂。
幸好马甲之间的吸附效果不受损毁影响，就算旧马甲碎成一片片，新马甲也受到它的吸引，转移到它最后出现的位置。
系统得出结论：“祖先的灵魂不允许您和龙神在一起，想要拆散你们。”
晏风：“……这么解读也不是不行。”
无意中弄清楚了八十多个马甲损坏的原因，居然是受到了灵枢力量的冲击，但晏风不觉得这点小事有必要他花这么多资源才能搞明白。
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谜团，吸引他反复地扑上去主动寻死。
比如，他在昏迷之前看到那个在天上飞的东西，看来就是掳走他马甲的那条龙。
它为什么是一副被焚烧的骨架？
几乎已经燃成灰烬，却保留着意识和执念。
在喊着，归它。
马甲，灵枢，龙神。
莫名被争夺和被损毁的躯壳，不知何处引燃的执念和怒火。
晏风熟悉的头痛感觉又回来了。
系统：“殿下，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在原地躺下睡会儿。”
晏风：“我也正有此意，调节马甲体温在原地过夜，等到有人来救我。”
意识在不同马甲之间快速转换，给精神造成很大的负担。
闯入脑内的咆哮和树冠的影子，像两只手在互相撕扯着他的思维，整个脑袋像是被暴风吹了个透，让他现在很想休息一阵子。
夕阳西下，天逐渐黑了。
夜晚恐怕不会有山民靠近这片区域，他就一直躺在这里假装迷途路人。
等到明天被人发现。
等到明天……
远处传来嘈杂声。
系统：“殿下，您恐怕不能睡了。”
天色昏暗，几道人影从远处走来，手里举着火把。
晏风在凌乱的动静中隐约听到：“就在这？”“大概在”之类的说话声，明白自己应该不必在荒漠里过夜了。
很快，火光照到了他躺着的位置。
照亮了他的脸。
风沙很大，少年的身体大半已经被覆盖，露出的半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烂不堪。
“找到了！”手持火把的山民喊起来。
几个人聚集到他身边。
他们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人，合力将受伤的少年抬起。
晏风也没太多力气挣扎，半睡半醒地躺在山民手中，由着他们将他抬出荒漠，抬上停在路边的小型航行器。
星际时代几乎已经没有古生代星域存在，领地都被收编到各个星区。
信仰龙神的山民血统是一支特殊的原住民后代，他们之中愿意归顺皇庭的山民各自搬走，转移到城区居住，剩下少数人坚持原本的生活方式，散落在各自的聚居区内。
只要不违抗皇帝的统治，一切就相安无事。
航行器维持低速低空飞行，在夜幕中带着一车人返回最近的聚居区。
山民的住所像是一个小镇，这处聚居区的规模中等，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建造在龙神山脉的山脚下，附近有农作的田地和池塘。
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很晚，山民们的脸上带着疲态，看来是之前在附近找人找了很久。
晏风在车上就睡着了，恍惚中又被人抬下车，在小镇之间曲曲折折的路上颠簸，最后被送到一处宽敞的住所里。
可能因为在晚上，周围一切都是昏暗的，光源都来自点燃的火把和墙上的油灯。
住所里几乎空无一物，正中间的地面上摆放着床褥，周围准备了一些食物。
几人合力将少年摆放到床褥上。
期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似乎无人在意少年为何出现在沙漠里，他又是什么人。
系统：“我有点害怕，这里好像每个人都阴森森的。”
晏风：“不要怕，遇到困难睡大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