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无处可逃 ...

  •   宋嘉诚定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背脊直立但是却始终不敢将视线投在心爱的女人身上,他的脖子上还有婚礼前李蕊留下的掐痕,那个女人嚣张地把他从医院拖出来,扔了一套西装给他。

      当时穿着婚纱的女人傲慢地宣布着:“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回到婷芋身边,不然我大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不好受。”

      张杨恰如时分地出现在这里,送来一杯加奶不加糖的咖啡,牵着妻子的手一脸讨好:“蕊蕊,今天结婚,你别那么暴力嘛,把我兄弟松开呗。”

      李蕊松开手指,眉毛挑起,不悦地哼了一声,接过咖啡一饮而尽,她突然意识到张杨说她暴力,冷冷地瞪向他:“谁暴力?嗯?你再说一遍,婚我看你是不想结了。”

      张杨立刻变成哈巴狗一样接过杯子讨饶:“媳妇儿我错了,我暴力我暴力,你今天是美丽动人的新娘。”

      宋嘉诚的脑海中浮现出兄弟家夫妻恩爱的样子,又想起婷芋以前也喜欢对着自己撒娇,怎么执行了一个任务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她不是熟悉的性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破镜重圆。

      小女人的指尖摸在了他的脖子上,那里有淤青,心疼地开了口:“是蕊蕊干的吗?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自己憋着,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走了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她看到宋嘉诚的脖筋暴起,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从牙缝里挤出的“对不起”三个字使他几乎被抽干了力气,脸色煞白,婷芋没有再逼迫他,只是默默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往外走,孩子现在她不想管,因为蕊蕊会帮忙照看。

      她忍不住再任性一次,只因为一直被身边的所有人宠在手心中,她越走越快,过马路时甚至都没有看车,眼见着一辆摩托车飞速前进要撞上她的时候一个身影将她飞扑倒向外滚动了几米。

      宋嘉诚的腰撞在了后方的绿化带上,但是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惨白的脸颊查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慢吞吞地爬起来,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滚至他的衬衣上,晕染开了一片印记。

      他似乎已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但是他只是想要她和孩子们好好的,以他为傲而不是为有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为羞耻。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拳头雨点似地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就在刚刚她听见了他强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吻合,整个耳膜中都被这声响充斥着。

      婷芋不想怨了,他救了自己,又一次救了自己,也许嫁给救命恩人这样的选择显得崇拜色彩多了些,但是她愿意,与他未婚先孕的婷芋生下孩子后只是想要那一纸证明,他怎么就不懂。

      她哭着喊着:“宋嘉诚,你为什么还不娶我?我等了好久,等得都要枯萎了。”

      他的手指捧着她娇小玲珑的脸颊还显得有些大,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泪,他咬了咬唇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字:“好。”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要面对多少治疗,但是婷芋再经不起他这自以为是的保护了,她又瘦了好多,眼圈那里也带着粉底都遮掩不住的憔悴和崩溃,感情真是一把双刃剑,甜时沁人心脾,伤人时豪不留情。

      他将她紧紧地按在怀里,用力到要将她揉入骨髓,他的耳鸣声因为这一刻突然停止了,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安宁使他有些适应不了,他险些以为自己失聪了,另一只耳朵好像也听不见什么声响了。

      他咽下了苦涩,牵着婷芋的手往回走,带走了孩子们,可是隔了一日他约了张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道:“它们似乎出了新的问题。”

      他因为耳边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使他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在家时他也总是尽量减少说话的次数,都决定要娶她为妻了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是上天在与他开玩笑吗?

      张杨答应帮他安排专家秘密看诊,但是诊断结果却让宋嘉诚哭笑不得,他除了患耳外健耳没有任何结构上的病变,因为精神问题他出现了间歇性耳聋,而想要彻底恢复必须先治疗精神创伤。

      精神创伤的治疗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再一次退缩了,自己随时会变成一个聋人,听不见她的呼喊,也听不见周围美妙的声响,他真的可以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吗?

      可是婚姻的承诺已经应下了,她兴高采烈地挑选着婚纱,挑选着拍摄的地点,他这些话说不出口,他的疾病使他陷入了自卑与自厌,回家的路走得异常的慢。

      心理医生孙慧的名片被他在一直贴身放着,但是心理咨询的二期治疗他没有去,因为当时背上的旧伤处有些增生,他去医院做理疗了。

      他拨通了那串号码,约了医疗地点和时间,将名片撕碎扔进垃圾桶,那一刻他好像终于解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地疼。

      他回家时她跟着出警了还没回来,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她的字一如即往的好看,可此时此刻的关怀在宋嘉诚的眼中看着苦涩非凡,他低喃着:“我不配。”

      他一向骄傲得像是一匹狼,此时却因为这一身伤病卑微至尘土,他不想要如此,但是最近经历的种种使他仅存的自尊被层层剥离骨肉,那痛楚只有他自己满满的品。

      宋嘉诚知道如果自己说出他的伤痛婷芋绝不会嘲笑他,可是他不愿,婷芋是温室里的娇嫩花朵,这些东西不该她与他一起承受,苦就由他一个人咽下就好,生活的糖衣他全部留给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人。

      他去托儿所接回了两个孩子,为他们做了饭,但是自己却一口也不想吃,他没有任何的胃口去品尝这孤独的滋味,这独自承受过往的滋味。

      他看着家里的萨摩耶犬就想起了“黑子”,它们的颜色截然不同,性格也截然相反,可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澄澈,他也曾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过,他也曾被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舍命相救。

      很多人劝他救自己的训导员是警犬的天职,但是他走不出这个圈,曾有人劝他战友的牺牲与他没有关系,但他依旧陷在痛苦的爆炸声中无法自拔。

      那一次意外使他丢失了太多,健康的身体不复存在,相亲相爱的战友英勇牺牲,就连带他走出少年时代痛苦恋爱的“黑子”也血肉横飞。

      轰隆的一声外面开始天雷滚滚,他想起了出外勤的婷芋,想起了那场爆炸,但他不能当缩头乌龟躲进龟壳,他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使命感与责任感让他没有任何退路,即便知道前方布满荆棘也必须将光着的脚踩上去。

      他必须一步步地往前走,给婷芋也给孩子们撑起一个家,他的脊背伤处再痛也要挺得笔直,再也不能逃避现实了。

      直面自己的心理问题是他要走出的第一步,但是从退伍前他就一直陷在痛苦的泥沼中不能自拔,他想咆哮想呐喊,可他不能,他还要强颜欢笑地跟心爱的女人说自己没事。

      宋嘉诚的性子太过隐忍,喜欢将刀刃藏在身体里,即便伤得他痛苦不已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他想给婷芋的不过是一个坚强的靠山的形象。

      可是有一天诊断报告告诉他浑身上下几乎不剩下哪里完好无损,他的听力也不会在解决心理问题前完全恢复,这一刻,他的心墙崩塌了,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倔强。

      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都变得沉重,那压迫感使他呼吸困难,他撑着洗手间的台面不停地深呼吸妄图调整情绪低落给他带来的无边痛苦却无济于事。

      门铃声大概是拯救他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洗了一把脸,用干净的毛巾将自己的脸搓得发红,小跑着开了门,小女人衣服被淋得湿了一半,笑盈盈的和他截然不同。

      “嘉诚,你怎么才开门呀,我按了好久了呢!”

      他辩解说自己方才在洗脸没听见,却因为谎言出口而羞愧难当,眼见着她小跑着将包挂在衣架上,钻进浴室里露出了半个脑袋招呼着:“嘉诚,帮我拿个衣服呀,我都湿透了,洗个澡澡。”

      他没有做声,将叠得整齐的衣服递给她,浴室的门关上了,隔着磨砂门还能看到女人曼妙的身姿,可是这一次他却没了任何的冲动,只有羞愧,如果不是自己的过错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难。

      再一次选择离开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做不到了,但是不离开就要与她——他心爱的那个女人说一辈子的谎言吗?告诉她自己没事,告诉他一点也不在意她曾经被别人伤害过。

      而伤害的发生还是因为他被迫接受任务在她的生命中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原谅不了自己,也很难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默默地热着为她准备的饭菜,唇抿得白发,棱角分明的肌肉紧绷着,等她带着浴液的芬芳出来时才故作轻松地开口:“吃饭吧。”

      他的面前没有一粒米饭,似乎是为了陪她坐在餐桌上为她布菜,小女人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的说着:“嘉诚,你为什么不吃呀,跟我一起吃嘛。”

      他想说自己不饿的时候小女人已经起身替他盛了饭,她眯着眼睛笑着,未来得及吹的湿法垂在胸口,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快吃快吃,我头发还没有吹呢,就等着你了。”

      她今日的工作十分顺利使她心情舒畅,故而完全没有注意到宋嘉诚的情绪不对,就很欢快地自娱自乐,餐后他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她回抱着他的腰,将耳贴在他分块明显的腹肌上低喃。

      “嘉诚,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幸福好不好,你看我们已经儿女双全了呀,明天会更好对不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