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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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之前给出的地址十分清楚，克拉克一点没费劲就在塌了一半的房子里找到了她。
这时，妮娜正在处理一些野菜似的东西，这种野菜很少有人采摘，因为长成的叶子很硬很锋利，不加处理能够划破舌头和喉咙，她的手上都是老茧，但是仍旧无法完全防护住手上的皮肤，更不要说它的根茎部分还含有毒素。但是对妮娜和一些人来说，这是一种不容易被人抢走的食物。
“妮娜！”克拉克叫了她一声。
妮娜猛一抬头，放下手上的野菜就冲了过去：“先生，您真的来了！”
“是的，我还带来了彼得的消息。”克拉克举起手上的东西。
“——哦，谢谢您……太感谢您了。”妮娜想要接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都是黏黏的菜汁，因为刚刚折了许多菜根，皮肤还有点痒，她手忙脚乱的去洗了个手，在衣襟上抹了两下，终于接过那个眼熟的信物。
那是一只用蕨类植物编成的鸡还是鸭之类的禽类，蕨类的叶子其实不适合编织，但是在制作者的努力之下总算有个雏形。克拉克拿得很小心，速度也快，总算在散架之前送到了。
“我没有多少时间，所以就直接说了——彼得是被黑暗带走了，”克拉克用妮娜能理解的方式说道，“他现在在一个必须待满三十三年的地方被困住了。”
“三十三年，”妮娜竟然没有怀疑克拉克匪夷所思的话，“天哪！”
“已经过去两年了，还有三十一年……你会等他吗？”
“我想想……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一、二、三、四、五……”她数着数着就乱了，“老爷，您会算数吗？我今年应该十九岁，三十一年之后，我……”
“五十岁，”克拉克说，“十九加三十一等于五十。”
“五十，正好五十……”妮娜焦虑起来，“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漏记一两年了，万一我二十岁了呢？”
克拉克都被她的逻辑弄糊涂了：“妮娜，你为什么要算这个？”
“啊呀，”妮娜丧气的说，“您也许不知道吧，您是上等人，我是下等人嘛，上等人活八十，下等人活五十，我最多活五十岁呀！”她难受极了：“我要是少算了一年，那么我大概等不到彼得出来的时候啦……”
上等人活八十，下等人活五十。
这是贵族们划分身份的又一个“证据”，因为上等人高贵，所以最多可以活到八十岁，低贱的下等人则只能活五十岁。但是——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吃不好穿不暖，活不过五十再正常不过了。
比一个人的不幸竟然成为了她卑贱的证据更可怕的是：一群人的不幸同样如此，并且他们自己也对证据深信不疑。
克拉克心中微微酸涩，对她笑道：“你一定能与彼得再相遇的，因为你爱他呀。”
“我爱彼得？”妮娜矢口笑了，“他是我弟弟！我把他当自己的亲人……虽然没有同一对父母，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说着，她自己也不确认：“我，我爱他吗？……我就只是一直有些惦记他。”
“在我们这儿，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哈哈……是不是要救他出来的话，就要有人爱他？”妮娜忽然说道。
克拉克真没想到她会这样敏锐：“啊，只是有一定的可能，需要足够的爱……这样。”
妮娜突然有些害怕了：“……我不太懂，我，我能吗？什么是爱呢？先生，您知道什么是爱吗？”
“啊……”
克拉克略想一想：“大概是……我看到他，有时会想到我年纪还小的时候。那时我还很小，我躺在农场的玉米田里，阳光照下来……我躲在玉米的影子里看太阳，它那么明亮，刺得我眼睛疼，但我忍不住不去看他。”
他笑起来：“他太耀眼了，使我无法不心生向往。”
眼前的男人是妮娜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当他想到那个他爱的人的时候，妮娜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看到一个世界，那里放着天空，放着玉米田，放着太阳，放着他的爱。
只是想起那个人，只要想起那个人，他就那么高兴。他还把爱慷慨的展露给妮娜看，就像一个讨厌的、可爱的、炫耀珍宝的孩童。
妮娜：可恶，我也想成为像这样让人嫉妒的人啊！
于是她不再犹豫：“我不知道自己的爱够不够，但要是能派上一点用场的话，请全都拿走吧。”
野花绽开的时候，竟也有沁人的芳香。
隧道里，蝙蝠怪谈突然对彼得说道：“克拉克找到妮娜了，她愿意把爱都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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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里德几人没人受伤，只是薇诺娜有些惊吓过度。人总是会为了生存调节自己，贵族女士调节的慢一些，但是当天光亮起之时，她已经有力气四处走动、期期艾艾的跟随在麦克斯身后，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一些安全感。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其实怪谈离开之后他们可以轮流休息，但是……怪谈的流传中一共有四个夜晚，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当薇诺娜的危机过去，其他人——这里特指库勒，他的神色就有点怪异。
假设怪谈不会向同一个对象索求，那么接下来剩下的人会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被索求血肉，然后是四分之一的可能性被索求骨头，最后留下三个人，三人中有一个人将必死无疑。
又假设怪谈会向同一个对象索求，看上去似乎就乐观一些，每个人每晚的几率都将是六分之一，即在他们当中只需要死一个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库勒脸色变幻，居然说道：“那个女人……神侍，她就算为了她心中的神割肉断骨也会高高兴兴的奉上血肉和骨头吧……说不定也愿意送上头颅。”他干巴巴的笑着，眼神里又有些亢奋。
要是增加一个人，活着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库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是想增加自己不会死的几率。
“那如果加一个人又会多轮到四个夜晚呢？”麦克斯不假思索的说，“我们是同一批进入这个怪谈的，而神侍现在参与进来的话就不是‘我们这一批’了，谁知道加一个人进来是否意味着加一轮——总之我是不愿意冒险的。”
“哦，我赞成麦克斯，”安东尼附和道：“加一个人就是从六分之一减到七分之一，但是加一轮却是增加到七分之二了。”
库勒瞪了麦克斯一眼，又眼看里德也在一旁点头，说了句：“你这小子……”终究没有再提起把神侍也拉进来了。
薇诺娜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只是默默跟紧了麦克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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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