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布鲁斯伸出 ...
-
布鲁斯伸出的手穿过于黑暗中落下的珍珠，在珠子淅沥的落地声中继续向前探去。
他的掌中滴落瑞秋滚烫的眼泪；
他抚过迪克冰冷的脸颊；
在杰森憎恨而绝望的眼神中继续向前；
他没有接住提姆无力垂下的手；
*达米安的信在他面前展开：父亲，是您给予我生存意义……；
那个用一生疼爱布鲁斯的老人睁着担忧的眼睛失去了呼吸；
他的指尖划过破碎的红色披风；
瞭望塔的残骸里躺着亲人和朋友们的残躯；
一个黯淡的蓝色星球。
他的手穿过一切的一切，缓慢的、坚定的按在一面被一条裂缝分成两半的镜子上。
镜子颤抖着，映出的图像一会儿变做蝙蝠侠儿子女儿们濒死时呼救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狂笑的小丑此类的反派。
蝙蝠的利爪漫不经心的在镜面划出一道细痕，镜中画面顿时卡住，缓缓化去，定格在蝙蝠般的怪谈那张英俊的脸上——它像一面普通镜子一般映出了世界真实的模样，也或许是在逃避面前另一个怪谈冰冷的目光。
布鲁斯虽然还能保持一贯冷酷中带着威胁的蝙蝠侠表情，黑色雾气化成的小蝙蝠却已经携着疯批般的凶横一只只扑撞向镜子，即使粉身碎骨、重新撞散成黑色雾气也丝毫不能阻挡它们表达对镜子的痛恨。
镜身每每在砸下一只小蝙蝠时振动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能顺着中间的缝隙裂成两半。
布鲁斯任由雾气蝙蝠发泄了一会，黑色雾气随着一声声撞击渗透进入了镜中，镜子里的画面又开始变化起来。
这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画面并没有声音：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间乱糟糟的房间里打架，男人占据了上风，他指着床下半露出来的一件男式衣服恶狠狠的扇了女人一巴掌。女人激动起来，反手也回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的眼睛红了，他用力推搡着女人。
镜中，女人在镜子中的画面占据得越来越大，也就是说，她离旁观者越来越近了……突然，她脚下一滑，头部猛地占据了整个镜面。
玻璃清脆的破裂声突兀的响起，镜子的裂缝中间流出了黑红的液体，而画面还在继续。
憔悴的男人撕着一张悬赏单，单子上的昭示着罪犯的罪行：入室盗窃。
他懊悔的哭泣着，将手放到妻子为他织到一半的衣物上。接着，男人疯了一般抓起衣物筐里的一把剪刀，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老妇人挎着餐篮走进房间，她随即被男人的现状吓得尖叫，踉踉跄跄就往里冲。但是没有女主人收拾的房间太乱了，她被一个胡乱倒在地上的椅子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食物掉了一地。
老妇人站不起来了。
她哭嚎着拖着腿爬向男人，还没能断气的男人也痛苦的抽搐着望向她。
一个与男人在面容上有些相似的老人慌慌张张颤颤巍巍拄着拐杖打开了门。他不由得松开了拐杖，手足无措的靠近男人，男人的喉咙里还插着剪刀，血液泊泊在伤口中，在男人口鼻中流出，老人不敢动他，又试图扶起老妇人，但他的力气同样做不到。最后，满手鲜血的老人连跑带爬的奔向房外。
老人离开了，男人挣扎着在老妇人的注视下闭上了流泪的眼睛，老妇人始终没能没能爬到男人身边，只有红色的血缓缓蔓延到她掌下。
过了一会儿，老人带着几人年轻人回到这里，他是被人半架着过来的，看到失去生命的男人悲鸣一声往后倒去。
年轻人们把两个老人和男人的尸体带离了房间……一个柜子的门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年幼的男孩。男孩木然的看着满地鲜血，往前倾了倾身子，扑通滚了出来。他费劲坐起来，呆呆的将目光投向“旁观者”，投向镜子。孩童的瞳孔像是一面镜子，放大印出了他看到的景象：镜子里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浑身鲜血的男孩，脖子里插着一把剪刀。
……
在克拉克就要飞出隧道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道：“不要走！”
那人的声音中隐含哀求：“帮帮我……帮帮我们……”
他的身后是人吗？是怪谈的诡计吗？这是一个圈套吗？克拉克可以在一瞬间思考常人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思考到位的事情，然而即使他想了许多，得出呼救的并非是人类的结论，他仍旧愿意为了呼救而回头。
在他身后的“人”眼中，克拉克则是毫不犹豫的回了头。
叫做威廉的鬼羞愧难当。但在其他活着的人类七嘴八舌的话语中，克拉克没有怪他——与其说不怪他，不如说心生敬佩。
“对不起……我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你，”威廉道，“我……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想要往生，但是……”
但是他不忍心杀掉与自己有着共同经历的人们，于是决心杀掉进入隧道的下一个人。
“威廉，其实我愿意做下一个鬼。”一个小伙子哽咽着，他对克拉克说，“对不起，先生，请你原谅威廉吧……我成为鬼之后一定不会杀任何人的，等三十三年之后，您就能离开这里了。”
“还是我来吧！”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这么小，说不定我变成了鬼也会很弱，谁都抓不住。这样，就算我以后后悔，大家也不一定会死……”她说完就哭了起来：“可是你们一定要跟我多说说话，我可喜欢听故事了……”
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女孩：“怎么轮得到你？你们傻吗？我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别说三十年，我还能不能活十年都不好说——反正这辈子是出不去了，反正都是死，当鬼还能多’活’几年。”
几个人类是在威廉对克拉克忏悔的时候匆匆赶到的，人类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他们也就不知道克拉克是从半空降落下来的，只以为是威廉在动手之前又后悔了。
最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威廉，你是个傻瓜！同伴们无论是谁成为下一个鬼，至少都不会滥杀无辜，可是你选择下一个误入隧道的可怜人替死，谁知道枉死的鬼会不会因为怨恨把所有人都杀了？”
……威廉的确没想这么多，想要解脱的欲望就要将他逼疯了。
“我有善于应对怪谈的同伴在外面，”克拉克安慰他们，“也许我们有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一切——现在，有谁能告诉我这个怪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接着首先响起的是小女孩的声音：“我们叫它‘三十三年’。”
“因为但凡进入这个隧道的人，要待满三十三年才能离开这里。”
话匣子一旦打开，几人的话慢慢多了——他们太久没有遇到新的同类，又太过惯于忍受，这使倾诉也显得弥足珍贵。
他们不会渴死，因为隧道好几处都渗着地下水；他们不会饿死，隧道里总会长出可食用的蘑菇和蕨菜。但是隧道里有鬼。
鬼在活着的时候则是人。
隧道里的人死了，其中一个就会变成“鬼”，“鬼”有且只有一个，它会知道隧道的规则：还活着的人只要在隧道待满三十三年，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但是鬼不能，鬼永生永世被困在隧道里，再也不可能见到阳光。
鬼触摸不到一切死物，只有触碰活人的时候会给他们带来伤害，鬼吃不了东西，没有身老病死，也不会感受到任何不适。鬼能在黑暗中视物，移动速度很快……但是它反而像是被关在比隧道更狭小的笼子里。
照理说，人活过规则中的三十三年就能离开隧道，但是从没有人成功过，因为隧道里有鬼。
（未完待续）
———————————————————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