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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冥顽不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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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勋看他还真不服,一时也是来气,走到杨之乔面前,没想到杨之乔性子这么犟,自己这么多孩子里居然是他最难教!“怎么,我指挥不动你是吗?”
“您的意思就是我白考了呗?那我这么些日子费那劲考它干嘛?”杨之乔气,什么叫家庭内部予以吊销?自己离了他们家也不能开?
邵勋的第二巴掌还是如愿扇到了杨之乔脸上。
“爸爸!您消消气……”邵安澜赶紧上前,扶住了邵勋,替杨之乔拦驾。他也诧异今天杨之乔表现出来的忤逆和莽撞,他本想着爸爸坐不住了出手教训,他就当爸爸帮他了。杨之乔平时挺会看脸色,遇上自己生气的时候都知道先服软低头,不会这么硬钢,谁知道今天这么和爸爸蹦着高的对着干啊?
杨之乔旧伤之上又添新伤,实在太疼了,感觉口腔内壁都被牙齿咬烂了,捂着脸留下刺激性的生理泪水。
“之乔,走咱们去写检查!”邵安澜拉住杨之乔,赶紧带出了书房。
“你怎么了?”邵安澜把杨之乔带回他们房间,捧着杨之乔的脸仔细看他神情,“今天怎么这么跟爸爸对着干?不管你一时能不能接受,先认个错保证一下不就过去了,你干嘛这样顶嘴?能改变什么?”
“我想不通……”杨之乔抹抹眼泪,“你需要司机是你安保级别高,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得乱套,我呢,我又怎么不是普通人了?蓝泽楷信卓一他们谁不是自己开车?怎么什么事到我这就变了?到我这就不行?我做错什么了?”
“你觉得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家里能不乱套?我能不乱套?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想起来自己偷偷开车上路了?多危险啊。”邵安澜心疼的摸摸杨之乔脸颊上的指痕。
“我就是拿本了探探路而已,本来多么正常的事,到你们家都变味儿!你们这一家子可真够自私的!要别人牺牲自己为你们负责!”杨之乔气呼呼,牵动了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胡说了,宝宝,爸爸看着儒雅和善,原则性问题上一直对我们很严厉的,你乖一点好不好?哪怕装装样子,别这样当面顶嘴气他,他下不来台更上火了,受苦的不还是你自己吗?”邵安澜本来也是一肚子火,但看邵勋出面这么狠的教训了杨之乔,他气也生不起来了,眼下只能劝杨之乔跟邵勋低头。
他再不站在杨之乔这边,杨之乔就孤立无援了,他领进家门的媳妇他得护着,这时候是非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宝宝乖,别再犟了,我给你叫大夫处理一下伤口。”
“不叫,不处理,就这么着!”杨之乔负气站起身走到桌边,开始写检查。
“你饿吗?我给你拿点零食什么的垫吧一下。”
“我气都气饱了!不吃!”
下午下班邵勋邵安澜到家,邵勋叫杨之乔到书房。
邵安澜看杨之乔脸肿的厉害,人好像还是赌气的神情,又心疼又着急。
他下午给杨之乔发消息劝他的话他全都没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想通。
爸爸那边更是劝不动,邵勋气够呛,一定要把杨之乔治服。
杨之乔把检查递给邵勋,什么也没说。
邵勋看完把几张纸扔在桌上,“你一下午就检讨了这些?这跟中午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其他没觉得做错……”杨之乔气势弱了很多,太疼了,他又没吃饭,气势上开始疲软,但说出口的话还是一样的刺耳。
邵安澜着急啊,拿过桌上的检查看,只检讨了两件事,一是他不该开特殊牌照车上路,容易引起舆情风波。二是学车的时候没有认真体会邬琦的教导,急躁学艺不精,出了事故。就这两件事,其他没了。
“那就继续改吧,我不满意。”邵勋冷静多了,他看出来了,杨之乔是要和他杠到底。
他还就不信了,大半辈子的手段,治不服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们去吃饭,杨之乔回屋,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上,能摔的都摔地毯上,狠狠无声发泄了一通。
让他低头?让他认错?做梦!
“之乔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邵安澜吃饭回来,给杨之乔带了很多糕点零食,看着一屋子狼藉,抱紧杨之乔询问。
“我不认,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认?”杨之乔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我给你写,好不好?你去吃东西,我给你写,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在和爸爸赌什么气,没结果的,你信我,我总比你了解他。你越闹越折腾越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只会适得其反。”邵安澜苦苦相劝。
“那我也不会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杨之乔挑挑眉,“你别管了,那是我爸,你是我哥,爸爸教训弟弟你就别插手了。”
“你是不是没完了?”邵安澜失去耐心,有些气急败坏,“抛开这件事,有你这么和长辈相处的吗?既然你俩都无法说服对方,你低个头让这事稀里糊涂过去不行吗?这事说到底是你错在先,爸爸也许不该打你,可你难道是要爸爸给你道歉低头吗?他这辈子给谁道歉低过头吗?你除了把自己饿死疼死拧巴死还能得到什么结果?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你饿不饿,疼不疼?你为自己身体考虑考虑!”
“不饿,不疼,你别管。”杨之乔站起身,又回头,亲了亲邵安澜的额头,因为嘴角太疼只能是碰了碰,“你不用夹在我们中间,像是个处理不了婆媳矛盾的受气包,你别管,这事和你没关系。”
邵安澜无奈,他是真不明白他俩较劲,到底是在较什么劲!
邵勋幕僚来访,邵安澜去书房了,杨之乔坐在书桌边打算重新写检查,想了半天还是下不了笔,把刚才气得揉成一团的上一份检查捡回来,仔细平整,夹进书本里熨展。
不写了,就是这份,大不了饿死他。
“嘛呢?”邬琦来到房间门口,想和杨之乔确认一下明天去学校的行程。
他这边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甚至连上级问责了解情况都没有,一直到晚饭都没任何动静,邬琦大概明白这次杨之乔犯错,邵家没打算把账算在他头上。
那他以后可就需要对杨之乔看得更紧点,更警醒些。
杨之乔听到邬琦的声音,赶紧起身往门边走,顺手捡起刚被自己乱扔一地的东西,“叔叔你进来吧,就我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不过了?”邬琦进门看到一地的东西,肯定是杨之乔撒气乱扔的,也弯腰把脚边的抱枕捡起来。
“叔叔,我和邵首长说过了,他说我自己承担后果,不会牵连到你。”杨之乔赶紧向邬琦汇报好消息,不管他怎么和邵勋犯轴,至少这次没有人因为他而又无辜躺枪,这就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邬琦抬头看到杨之乔的脸,着实吃了一惊。
“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擅自开车跑出去,让你很被动,以后不会了。所幸叔叔你没有被我牵连,以后请叔叔更加严厉,我一定诚心改过。”杨之乔很诚恳,早上他头脑一热根本没想起来邬琦,事后他才后悔自己的行动把邬琦放在了多么尴尬的位置上。
“咱俩这缘分还没到头,以后继续努力,互相照顾,啊。“邬琦语带嘲讽。
“事故在处理了吗?这是那个车主的名片,叔叔麻烦你帮我看看该怎么处理。”
“这个你不用管,有人负责。谁打的?”邬琦一肚子情绪,看到杨之乔委屈困顿,被打的半边脸高高肿起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做怎么反应。
他一直觉得像邵安澜,杨之乔这样的天之骄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的试错范围是很宽的,做错了,不喜欢,不适应,一切都可以重来,一切都可以选择,易如反掌。
不像他,不像他的孩子,人生路必须谨慎权衡,小心翼翼才能不出错,不出错才能保住几代人托举的家底,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没事儿,我自己碰的。”杨之乔尴尬掩饰的表情让邬琦看得心里不舒服。
但这个孩子的很多事都不是自愿的,他看得出来。
他不仅没有选择的自由,也根本没有选择。
“明儿还去学校吗?”邬琦看他这脸,觉得怕不是恢复好了再出门比较好,这么大年纪的孩子谁不好面子,这一看就是家里人打的,他怎么面对老师。
“我不知道让不让我出门,一会我问问……”杨之乔无奈。
“撒气呢,收拾收拾吧?”邬琦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帮着收拾起扔在地上的东西。
杨之乔跟着一起捡,蹲下起身几次头一阵晕,装作没事靠在书桌边缓了一下。
他好饿,看着邵安澜拿回来的糕点好想吃,可是饿久了胃里好难受,还有点反胃。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看看后果多严重,家里人担心你,你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邬琦规劝。
“嗯,不会了。”杨之乔知道邬琦是为他好,可是他不能永远低头,他青春热血的头颅要永远高昂。
“写检查呢?”邬琦整理桌子,看到了很多张写废的草稿。
“嗯,通不过不让吃饭。”杨之乔苦笑,“叔叔你知道吗,我最不擅长写作文了,这次可能通不过了。”
“你今天都没吃?”邬琦诧异,“这不是有零食糕点,垫吧点,不然肯定睡不着。”
“不许吃就是不许吃,写不出来我吃什么吃。”杨之乔把桌上的草稿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你赌什么气?在这非暴力不合作呢?”邬琦一下明白了,就说邵家谁都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他,这小子怕是冥顽不灵在这怄气呢。
“没有啊,我可配合了。”杨之乔背过身去偷偷翻个大白眼。
“你少跟我阳奉阴违,阴阳怪气的!今天这事你是一点理都不占,少来没理也要占三分那一套,麻溜该怎么检讨怎么检讨,该怎么悔过怎么悔过。亏我还心疼你挨打,我看你就是该打!”邬琦琢磨过来了。
“哦。”杨之乔头都没抬应了声。
“你行!你有种,我就看你怎么收场!”
杨之乔又疼又饿,后半夜才迷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邵安澜起来,看杨之乔憔悴,没叫醒他自己洗漱换衣服,打算一会跟邬琦说这几天之乔在家不出门了。而且今天无论如何要让他吃东西,真要饿出个好歹可不是闹着玩的。
邵勋敲门。
邵安澜怕吵醒杨之乔,迅速开门。
“爸爸?”
“起来了吗?”
“还没,他昨晚睡得晚,我没叫醒他。”邵安澜不想邵勋一大早又要教训杨之乔,有些回护的意思。
“叫大夫给他处理了吗?”
“没有,他不让,也不吃东西……”邵安澜皱眉无奈。
父子俩进了卧室。
邵勋在床边坐下,握着杨之乔的手,邵安澜轻拍杨之乔的肩膀,把人叫醒。
“……伯伯?”杨之乔睁眼,眼前是邵勋温和慈爱的脸,一惊。
“下楼吃早饭,起来了。”邵勋给杨之乔整整头发。
杨之乔坐起身,赶紧清醒过来和大脑同步了一下事件进度,怎么邵勋来叫他吃饭呢?
“我……伯伯安澜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我洗漱一下晚点下去……”杨之乔可不想稀里糊涂就和好,吃了他们家的饭是不是就默认认错服软了,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吃饱了有体力了,才能继续和我吵架和我闹,是不是?快起来,昨天两顿没吃身体吃不消,今天赶快补回来。”邵勋心平气和,完全就是一个哄无理取闹孩子的慈爱父亲,拉杨之乔起来,仔细看他脸上的伤。
“爸爸昨天下手太重了,疼吧?”
“疼。”杨之乔没客气,偏偏脸躲开了邵勋的手。
“臭小子!”邵勋被逗笑了,“快去洗漱。”
早餐桌上杨之乔没再拧巴,一是真饿了,二是邵勋都拉着他的手一起下来吃早饭了,他这时候说什么都得给点面子。
吃完再说,要打就打持久战。
吃完家里保健医生给他处理了下淤青,刚洗漱的时候杨之乔看到了,指痕清晰淤肿,一看就是挨巴掌了,未来几天是没法出门了。
“这几天之乔就不出门了养养伤,可以带他拉拉体能。”邵安澜跟邬琦交代。
“今天本来有安排吗?”邵勋问。
“首长,今天本来是要去学校的。”邬琦答。
“之乔可以去吗?”邵勋问。
“……可以。”杨之乔愣了一下。
“那就还是按原计划吧,学业为重。”邵勋拍拍杨之乔肩膀,“快毕业了吧,晚上把你在写的论文打出来给我看看。”
“……我还没写好呢。”杨之乔不想给邵勋看,邵勋要不然是想抓着自己的弱点嘲讽自己,要不然是变着法儿的报复自己不好好写检查挑论文的刺,怎么看都不能上当。
“写了多少就拿出来多少,爸爸学习学习,也帮你提点建议,写得好咱们争取一个优秀毕业生。”
杨之乔戴着口罩出的门,很别扭,很难受,没太遮住,摩擦接触还很疼。
邵勋提前知会了石一白,石一白没有多问,只是临别时和杨之乔说要听爸爸的话,不要调皮顽固惹他生气。
杨之乔暗气,就知道邵勋不会放弃报复他,犯错被家长收拾了这个羞耻他一定要自己尝尝,一定要他丢人害臊,在石一白面前跌份儿,他还免费树立一个慈父形象。
邬琦看这一上午邵勋的操作,暗暗心惊。
邵勋压根没把杨之乔当孩子看,而是在认真回应他昨天的忤逆行为,使出一套雷厉风行的奖罚手段。表面上大人有大量,心疼孩子不懂事,让他吃了饭,但紧接着写检查不配合就开始磨他的论文,挨了打不认错就带伤出门丢人现眼。他一点都没有放过杨之乔原谅杨之乔的意思,而是要让他在接下来的实践中感到难受,承受忤逆的结果。
杨之乔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焰,一定会被邵勋的手段磨平。
要不邵勋是邵勋呢,人家的狠是真狠。
杨之乔从学校回来就盯着笔记本上自己生拉硬拽憋出来的部分论文初稿发愁。
他自己都知道不行,邵勋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他借机打压他。
早知道反正要写出个东西当靶子被他骂,还不如写检查。
现在可好,骑虎难下。
邵勋邵安澜下午回来,吃完饭邵勋就让杨之乔拿打印出来的论文去书房找他。
杨之乔打出来,左看右看,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了书房。
邵勋笑着接过杨之乔薄薄几张纸开始“拜读”,没让他坐,杨之乔也没好意思坐,站那瞟邵勋浩如烟海的大书柜里有什么好书。
邵勋开始还有点笑模样,后来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眉头就越皱越紧。
杨之乔看到了,也没办法,你自己要看的,气出个好歹也不能怪别人。
杨之乔逻辑思维还行,整体文章似乎是顺的下来的,但是表达太差,想说的说不出来,说出来的读起来让人很是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