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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稽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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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澜抚着杨之乔后脑勺的碎发慢慢说道。
“我……”杨之乔回头,想辩解,看到邵安澜面无表情,眼睛里闪着些寒意的目光,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果然,不会没有惩罚的,大院回不去了。
“最近爸爸这边事儿比较多,我回家有点儿晚,陪你不多,你乖乖的,别惹事,听到没有。”邵安澜最后7个字咬的很重,甚至杨之乔背朝着他都直接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寒意,这和赤裸裸的威胁警告没有区别。
杨之乔回头看着邵安澜的表情,赶紧乖顺的点点头。
安静了几秒,邵安澜突然抬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杨之乔却紧张的以为邵安澜要动手打他,敏感的抬手挡住了脸。
耳边传来邵安澜的轻笑,“这么害怕吗?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杨之乔尴尬的放下手,从邵安澜身上站了起来。
“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你要找事儿是吧?”邵安澜笑着问,语气却很冷。
“没有……安澜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邵安澜又笑。
“没有……我,我今天花了你给我放在书包里备用的钱。”杨之乔转移话题,这是邵安澜收走他所有零用钱只绑自己银行卡后,杨之乔第一次主动花他钱。
如果只少了几百打车费不好交代,正好有司徒亮上礼的契机,顺手就把少了几百的事给抹过去了。
“干什么用了?”
“司徒亮他小外孙过生日,我给他让他买礼物了。”
“都给了?”
“嗯。”
“我倒是好奇,放了五千你都给他了,我要是给你备五万,你给他多少?”
“差不多也是五千吧,再多也犯不着吧?我应该给多少呢?”杨之乔问,怕自己失了礼数。
“从道理上讲,这件事就不该和你说让你知道。谁告诉你的?”邵安澜不清楚刚才岳洋他们接杨之乔回来还有拿事催他这一环节,怀疑两人对杨之乔刻意透露这些多余个人信息有什么想法。
“没有……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一耳朵听到的,他们没说。”杨之乔怕邵安澜追究司徒亮岳洋的责任,为他俩掩护。
即便刚才两人让他经历了那样的不爽,杨之乔仍不愿难为他们,或者在邵安澜这里打小报告。
这也是他会被困住的个性原因吧。
“他们透露这样私人的信息给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该是为了要你一份礼物钱,你好好想想,是为了什么?”邵安澜怕杨之乔单纯,被身边人利用信息差合起伙来算计,帮他分析。
“真不是有意跟我说的,上礼拜了吧,我无意听到今天想起来了。”杨之乔看邵安澜这么追究,知道今天岳洋拿他俩的事催他不是邵安澜的授意,而是他俩真的有事想早点下班,这让他好受了很多。
“去拿我的钱夹过来。”邵安澜看杨之乔说不出什么,也就没再深究。
杨之乔去玄关拿了邵安澜的钱夹回来。
邵安澜数出五千递给杨之乔,“该花就花,我不限制你的消费。不过你要明白,这是给你放在书包里关键时刻救急的钱,用了要随时补上,平时还是优先电子支付,这笔钱不动。”
“好。”杨之乔接过钱放到自己书包里,感觉怪怪的,既像是老爸给他零花钱,又像是老公给老婆钱,让他这钱拿的低人一等的感觉十足。
他怎么不知不觉就到了手心向上问人要钱的地步?
“考的怎么样拿给我看。”
杨之乔不情愿的拿出成绩单。
“我不多说什么了,这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反正路是你自己挑的,走不走的通都是自找的,你自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邵安澜教训。
“嗯,我会的。”
“考好考不好,你别给我闹情绪搞小动作,考好是你作为学生应当应分的,考不好是你应该羞愧耻辱的,谁都不欠你的,如果你拿这个跟我这搞条件闹情绪,觉得谁该迁就你顺着你,我不会容忍你胡闹的。”邵安澜拍了拍成绩单,语气严肃。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杨之乔知道这就是再说他离家出走的事了,虽然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但和直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你每天上学,我说两点一线就是两点一线,做不到岳洋司徒亮先滚蛋,我再收拾你。”
“我知道了。”杨之乔蔫头巴脑答应。
杨之乔乖巧驯服了一周,说话都不敢大声,知道邵安澜没点破没收拾他是给他攒着呢,他但凡再一作妖,就给他新仇旧恨叠加一顿狠收拾。
邵安澜看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再追究这件事,大事化小当作杨之乔心情不好去散心了。不过他开始让舒桐着手为杨之乔寻觅下一任贴身侍从的人选,司徒亮岳洋这一老一少,竟然连人都快跑出北京了还浑然不知,有什么用?而且二人没一个敢真管杨之乔的,他俩是真推一下进一步,没交代的一点不多操心。他现在逐渐忙了起来,还是需要一个狠角色替他把杨之乔牢牢管住看住。
周六下午邵安澜带杨之乔去赴宴,“一会有几个人我得见见,我不想让太多生人见到你,你和阿楷他们找间屋子自己玩会儿,台球什么的,想玩什么?”邵安澜整着杨之乔的衣领,安排道。
“我都行,等你。”杨之乔乖顺的答应。
“我尽量快点,今天人多眼杂的,你别出乱子,听话。”邵安澜警告。
“嗯,我不会的。”杨之乔答应,人多的时候他是真不敢胡闹,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万一惹出点麻烦闹出点事故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进院邵安澜就紧紧搂着杨之乔,牢牢挡着脸带他上了楼,送进房间里,等蓝泽楷来了叮嘱了半天才离开。
“婶儿!又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不过叔儿也没见到几面,邵首长逐渐好事将近,想必你们家里也越来越忙!”蓝泽楷看着个把月没见到面的杨之乔感慨。
“嗨!还早着呢,我是忙活着天天上学考试呢,不过安澜他倒真是越来越忙了。”杨之乔没蓝泽楷那么高兴致,瘫在沙发里休息。
“今儿来了好多人,好些都是生面孔我没见过,新晋的一波就盼着能见叔儿一面呢。”
“那我更没见过了。你要是想出去玩就去吧,我自个儿待会儿就行,他让你陪我会儿是怕我出去乱跑,我不走,你也不用陪我干等。”
“他们的热闹我又凑不进去,谁认识我呀?有什么好去的,咱俩干点什么?玩游戏?”
“开吧。”
玩了会儿无聊,俩人站在三楼往下望。
杨之乔一眼看见一个中等个圆胖子,浑身上下跟古董展示柜似的,帽子,脖子,手腕,腰带,鞋,总之一身logo的大牌西装外,所有能装饰戴饰品的地方全部满满当当,整个是珠光宝气俗之又俗。
“我去,这样的人怎么混进来的?卖古董的?”杨之乔诧异。
“这位哥可是有点子故事在身上的,他是赵家老幺,混吃等死那一卦,他爹就指望着他不败家不坑爹就算烧高香了。可他看着俩哥哥都有正事干,也不闲着,想搭上人家邱家老三为他爹更进一步说上话儿,让他爹高看他一眼,没门路从邱老三身边玩古董的吕半仙儿入的手。结果人傻钱多入了天局,几个月就砸进去七八位数,家里堆了一堆他身上的这种仿品,证书全是真的,东西全是假的,现在估计自己也觉出有点不对劲,四处找人鉴定,谁敢说他那证书上响当当的人物买给他的是假货?不想混了?所以没人敢说实话。”
“那他就自己戴着?”
“一边彰显他和吕半仙儿邱老三的关系,一边着急出手。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揣着一肚子糊涂烂账强装镇定。”
“我靠,贫穷又使我躲过一劫。”杨之乔咋舌,“那他和邱老三说上话没?”
“好消息:说上了,坏消息:邱老三看穿他是个冤大头,怕和他牵扯上给家里惹麻烦,骗着他当起ATM来了。”
“唉,人果然不能拥有自己认知以外的财富,如果拥有了,那这些财富就会以各种形式回流社会。”杨之乔感慨。
“我去婶儿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还是我叔儿给你熏陶的好。”蓝泽楷赞赏。
“你多上上网,网友是最有才华的。”
这时候杨之乔来电话了,是邵安澜,“你们俩回屋里去,外边儿看的一清二楚。”
“啊?哦,知道了。“杨之乔疑惑邵安澜在哪观察他俩的,不过还是拉着蓝泽楷回到了屋里。
“无聊了?”
“没有,我俩聊聊天。”
“乖,我快了。”
又过了会儿邵安澜回来了,蓝泽楷问了好佐着有事就溜了。
“怎么一股子电子烟味儿?”邵安澜进屋就皱眉。
“阿楷抽啊,我也觉得有点难闻。”
“那走吧,别在这屋呆了。”邵安澜拉过杨之乔护在怀里往外走。
“为什么你特意挡住我的脸?今天生人很多吗?”杨之乔疑惑今天邵安澜尤其重点遮他的脸。
“什么人都能看你吗?我的人他们想看就看?”
“回家吗?”杨之乔看邵安澜行色匆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一会和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先换个安静地儿待会儿。”
路上杨之乔又瞥到了古董展示柜男,这次离得近了不由得又多看了好几眼。
“再乱看!“邵安澜拍了下杨之乔屁股,“看着脚下,当心点儿。”
“挺可怜的,但是真的太滑稽了。”杨之乔离近了看更觉得好笑。
换了间更开阔雅致的屋子,邵安澜抱着杨之乔在桌案上接吻。
杨之乔被亲的晕晕乎乎的,有些情动,“老公我好喜欢你……”
“想要?”邵安澜舔着杨之乔的耳廓。
杨之乔哼哼唧唧的蹭了蹭。
邵安澜捏了几把杨之乔的屁股,“在这儿不行。”
杨之乔红脸尴尬,“谁让你亲我了!臭流氓!”
“我不想带你出来,让别人看到你,觊觎你,越来越不想。”邵安澜深深看进杨之乔眼睛里,认真的说。
“我也不想你出来!他们那么多人等着见你,都在跟我抢你!”杨之乔撒娇。
“可是不带着你,我压根儿不想出来,除了爸爸那边的公事儿,我恨不得都陪着你。”
“我也想多多陪着你。”杨之乔看邵安澜出口的话是非常认真的,是他的真实想法,可是自己又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随着他的话头附和。
邵安澜把自己的头深深埋进杨之乔肩窝,半晌,杨之乔听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啦?”杨之乔觉得邵安澜今天很是感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在这个不承认我们婚姻合法的地方,顾及到爸爸的形象,世俗的看法,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结婚,我不能向世人昭告你是我的爱人,可是我们不可避免的要成双入对出入各种场合,以后我们的形象会有更多人瞩目,更多人盯着,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来让别人闭嘴。”
杨之乔明白邵安澜又在说服他同意那件事。
从另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角度。
“我知道这样做有很多好处,也许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可是我爷爷爸爸他们都还在,我怎么能改名换姓呢安澜?”杨之乔也很诚恳。
“共存啊,怎么可能让杨之乔消失呢?”
“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一步可以吗?”
“你到底怕什么?你可以坦诚的告诉我,你心底里只为自己考虑的那部分是怎么告诉你的?”
“我想做自己,做杨之乔。”杨之乔很坦然,“即便我们现在生活在一起,人生轨迹重合交错,未来还将长期重合,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仍然希望自己拥有独立人格,自由自主的去爱去生活。”
“翻译成大白话呢?”
“我还不知道……”杨之乔摇摇头避开了邵安澜灼灼的目光。
邵安澜又叹口气,走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
杨之乔看邵安澜情绪低落不高兴,有些难受,他不喜欢自己让邵安澜不满意后邵安澜的神态,也不喜欢自己让他不够喜欢的局面,可是他不能一再无底线的退让。
“如果,外面有了风言风语,别人指着你的、爸爸的脊梁骨说一些难听的话,你就把我推出去,让我来承担吧,是我勾引你的,是我把你带上这条路的,要骂让他们骂我。以后如果不方便,就别再带我出来了,让外人看见不好……”杨之乔痛心,随着邵勋越来越走向正大光明,他就越来越只能躲进黑暗的阴沟,以保全这个家的光辉形象。
“……甚至,如果别人觉得你不结婚不正常,会影响爸爸,你压力也大,你就去结婚,我甘愿做小。”杨之乔看着邵安澜郑重的说,“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不可能做小,不可能跟女人抢男人,但如果我们的未来就是这样,我认了。我就是这么不要脸,我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又给不了你体面合法的婚姻,直到山穷水尽那一天,我无怨无悔。”
邵安澜诧异的看向杨之乔。
“嗯,我愿意!如果你是一直在等我的同意的话,”杨之乔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这是我所有能为你做的,我们不能一同出现,以后就不一起出门,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就转地下,你光明磊落地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让她知道有我也可以的,不需要用弟弟的身份遮掩,我不要名分。”
“你在说什么?!”邵安澜震惊,走过来摇晃杨之乔的肩膀,“你在说什么之乔!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澜,你是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人,你应该没有污点坦坦荡荡的生活,家庭生活在我们当下的环境里对一个人的前途很重要,不要为了年轻时候的冲动毁了这一切。你值得最好的,我只要看着你飞的高高的,在哪里看都可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好,你好我就开心……”
“别说了别说了!你在说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劝你答应在原本自由做杨之乔的同时拥有邵安畿这个身份,在一些难于处理的问题上操作起来会简单许多,也规避很多风险,在外人看来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这是我除了婚姻能给你的最有保障的法律身份!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我要结婚拿弟弟的身份打掩护,什么我为了前途以后不和你一起出门!你从哪里脑补出的这一场场大戏!你还要去做小?如果我邵安澜嘴里说爱你,却不能护你周全要你这样委曲求全,我算什么男人?!再不济家里有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已经有孙子外孙女儿,不需要我牺牲个人幸福去塑造爸爸的政治名片,我们的未来像所有幸福的恋人一样什么都不缺!别人的,世俗的眼光算什么?能奈我何?”邵安澜比杨之乔还激动,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你主观上不会的,我只是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给你交个底……”
“交什么底啊我的祖宗!这是从哪到哪啊!你怎么就想到这了?哦你是不是疑心我刚才在外面遮着你的脸是怕别人说三道四?不是啊,是因为有消息有人为了给我递投名状,四处收集你的信息和照片,想做个高仿品给我,我才格外留意不让你露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又多心想到哪里去了!”
“什么?”杨之乔被邵安澜一句话从痛心疾首中惊醒,“高仿品?怎么做?”
“整呗还能怎么做!”
“真的?有人要做高仿的我送给你?”杨之乔诧异。
“据消息人士称。”
“哇塞!”杨之乔眼睛都亮了,“这个赛道我从来没想到过!要是真研制成功了你高低得让我们俩见见!”
邵安澜看着被其他无用信息瞬间吸引走全部注意力的幼稚离谱的杨之乔,只觉得一阵无语。
“那你到底是想要高仿还是不想要啊!想收集我的照片我每天去学校,那还不是想拍就拍,想有多少有多少?你是不是心底里暗暗期待呢?!哼,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杨之乔完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高仿品这个信息上。
邵安澜举手投降,坐回沙发上喝了一大口水,“我闭嘴,言多必失,越说越错,无稽之谈,令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