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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弄巧成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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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交通事故涉事其中的人一定程度误解了邵安澜,邵安澜很大程度误解了杨之乔。
几乎所有人,包括金宵、舒桐和邵勋、江湄,觉得邵安澜之所以来这么一出,主要是杨之乔对蓝田的过于上心使他多想了,吃醋了,邵安澜出手教训,以儆效尤。所以邵勋和江湄没有特别当回事,毕竟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在这点上邵安澜算值得杨之乔的信任,他没那么小心眼儿,也没到没事找事吃蓝田醋的份儿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司机的醋他都吃,恐怕以后永无宁日。邵安澜就是想给杨之乔一个教训,不惜用身边人的牺牲来教杨之乔持重稳妥。杨之乔脸皮薄心软,承担不了别人替他受过的负疚感,以后就会吸取教训自觉远离危险。
毕竟年前北山飙车的事儿邵安澜一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发凉。
邵安澜思来想去,自己出手处罚杨之乔,舍不得是一回事儿,杨之乔还不免暗自记仇,想想古代不都有个伴读替犯错的太子接受处罚,那么这次借着事故的教训,希望罚在蓝田身,痛在杨之乔心。
本来邵安澜看这两天取得的教育效果似乎很是不错,一举拿住了杨之乔的软肋,以后得以在安全问题上长治久安。结果杨之乔刚才私下里去问金宵这个举动,使邵安澜曲解了他的意思。
杨之乔也许确实是对邵安澜有些记仇,他因为事故的处理对邵家和邵安澜萌生了芥蒂和防备,觉得邵安澜就算不是直接处理蓝田的刽子手,至少也是最大帮凶,所以不想通过他,想要自己得到完全的真相以对蓝田有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偿。
可这明显有意隔过邵安澜的举动看在邵安澜眼里,完全被曲解了,不偏不倚踩了邵安澜的老虎尾巴,弄巧成拙捅着了马蜂窝。邵安澜最不能容忍别人越过他去做什么,或者说藐视他的权威和实力,而去追随权力的更上游——他爸。换言之就是他觉得杨之乔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本来叫爸爸替自己做出处分是为了不让杨之乔记恨,没想到杨之乔干脆觉得自己做不了主,直接越级去找他爸了。
这对从小就对权力接触过度的邵安澜来说太敏感了,一定程度损坏了他自以为的在杨之乔面前的权威性,于是这股子邪火加上嫉恨就一股脑儿发泄在了本已经被默认赦免、却又被杨之乔这一举动拖回泥潭的人身上。
邵安澜拿出手机给舒桐发了条消息。
舒桐那日打了120赶去事故地点,救护车很快就把杨之乔踢伤的女司机拉走了,她并不知道事故的处理过程和结果。
舒桐处理完交警队的相关事宜,回家看气氛似乎有些紧张。那女司机动完手术了,舒桐不敢贸然问关于她的处理以免邵安澜无端又生气。不过邵安澜说要盯住,事情没完,他也不敢大意,于是把人送进了高干病房隔离管理起来了。
那肇事司机名叫倪静,老公是个小干部,家里算绝对的中产了,过得很富足,有个上小学的女儿。那天真的是她第一次开家里的卡宴,毕竟有些高调,丈夫怕人议论,一般不叫她开,她是因为公司有急事、丈夫把她平时开的霸道开走了,才一时着急开了卡宴的。
所以当还没赶去公司、主管的电话一直催,突发追尾事故,丈夫还在电话里非常不耐烦且生气地骂她蠢货的时候,倪静是有点儿暴走的。
她很慌,怕误了会议、怕遇到很凶悍的司机不能拿回损失的赔偿、更怕爱车爱财的丈夫发脾气,于是杨之乔一番嘴硬的叫嚣把她惹急了。不过惹急了也不是要怎样,最多揪着对方领子理论清楚赔钱了事,况且看上去杨之乔顶多十几二十岁,还完全是个上学的小孩儿。
事情有点超出预想范围,杨之乔的飞起一脚把倪静踢得脾脏破裂了。她无助地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意识有些模糊,眼看着A8绝尘而去,她急得手指甲把手掌都抓破了。后来交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她被抬上救护车还抓着交警的袖子不撒手,交警保证会妥善处理事故把她的车完好无损的拖走后,她才失力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手术已经做完了,全脾摘除,她完全卧床静养,不能自理。醒来后丈夫只来过一次,冷着脸仔细询问了事故全过程,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一直在床上躺了两周,倪静觉得不太对劲。
一是自己怎么会住在这么高级别的病房里,房间大的不像样子,服务设施过于昂贵,楼层很高,楼道里安安静静,除了医生护士,似乎完全没有别的病人存在。她有两个全天候陪护,不怎么讲话,但是伺候人十分在行,倪静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周到护理和餐食待遇下恐怕出院反而会胖。丈夫怎么会花这么多钱给自己住这么高级别的医院?丈夫已经到这个待遇级别了?不应该呀。而且第二周她情况好多了,主动要求搬进普通病房以节省开支,没想到护士竟然慈眉善目地跟她说不用担心费用,安心住着就好了。
第二是她醒来后,一直在反复跟她见到的每一个人:护士、医生、陪护等等表达她要报警,她要见警察,她是被人踢成这样的,她要打官司,她要那个踢人的小孩儿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是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护士被她问烦了跟她说就是警察把你送来的,已经在处理了。
由于医院说没有在事故现场找到她的手机,倪静两周内基本是与外界隔绝的,不能打电话,身边人什么都不说,她睡睡醒醒,警察和外人谁都没来过。
两周后倪静坐不住了,她还有工作、家里还有女儿、事故也不知道处理得如何,绝不能再继续这样与世隔绝下去,闹着要出院。护士把她稳住,下午来了个律师,说是她的全车保险律师。
律师提出两人单独聊聊,把已经基本恢复行动能力的倪静带下了楼,在一层大厅里边喝咖啡边聊,细致入微地了解了那天事故的每一个小细节,对方车牌号、司机、车里坐的什么人、那人长什么样,统统了解地细致入微。
倪静觉得很满意,虽然这律师的口气态度活像自己是犯人,他是在对自己做调查笔录,但这不恰好证明了他对这件事的重视与态度的严谨认真。
谈了近两个小时,两人再上楼的时候,电梯故障停运,那律师推着倪静的轮椅进了货梯。
在货梯上律师拿出了一份两天前的报纸递给她,倪静一看之下难以置信,肝胆俱裂。
丈夫竟然入狱了!严重处分到了登报的地步!个人财产全部没收!还意外抖出了小三的事!
那么!女儿呢!家呢!
倪静突遭晴天霹雳,感觉自己一时心跳都停了,头皮发麻。
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律师把她推出了货梯,等倪静发现律师正按着她抖如筛糠的手时,发现自己和律师在楼梯间。
律师安抚她平静下来,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再次见到那天A8中的男孩儿,能认得出他的脸吗?
倪静心如乱麻,只一心想赶紧出院,她要去看丈夫,找女儿,回家看情况,慌乱地点头,“我可以,记得很清楚,一定可以认得出来……”
下一秒,倪静就被从轮椅上狠狠推下,重重滚下了楼梯……
两周过去,基本平安无事。
对于杨之乔来说,平安无事四个字从来没有这么重要与难得,他这半个月一直努力表现的很乖。事故似乎已经完全过去,邵安澜不再无故向其他的什么错误骂他给他脸色看,用司徒亮做司机也渐渐熟悉起来。
由于杨之乔的“洗心革面”,两人渐渐心照不宣默契至极地不再提起之前的不快,邵安澜在家的时间变多了,他回家吃晚饭、晚上陪杨之乔,甚至有时中午都能赶回来一起吃。邱芳菲、郭思齐等阴影也过去了,二人生活似乎重新变得有滋有味,欢声笑语,和睦亲热得好像根本没有过任何嫌隙。
邵安澜拿到报纸和倪静的诊断书,犹豫要不要给杨之乔看。那天他一时盛怒吩咐舒桐去做了,现在的到这么个结果,本可以继续给杨之乔一堂深刻的“后果”教育课,重塑自己的高大权威,可是两人关系修复,邵安澜一时又不忍心,按下未表。
这倒是真的不难,杨之乔想,保持这样乖巧的、懂事的、服软的、低头的深受邵安澜庇佑的小情人状态,实在不算难。
只要自己全心依恋、撒娇雌伏,顺着邵安澜的意思说话办事,把邵安澜当作自己生活的一片天,就算邵安澜再强势,不也只有被他驯服在船上的份儿。
第三周的周末终于把之前要和邵安澜朋友们的聚会补上了,会上杨之乔看到了蓝泽楷,有些生气他不讲义气,但也明白蓝绪的电话都打到了邵安澜这里,恐怕家里也不会轻饶了蓝泽楷。
蓝泽楷飙个空凑到杨之乔身边跟他诚恳道歉,说不知道家里会绝到查行车记录,自己不是绝不讲义气有意出卖,希望杨之乔重拾对他人品的信心。
杨之乔知道他的难处,瞪他一眼说知道了,就这么着吧。
结果蓝泽楷凑近低声嘀咕,下次我保证万无一失,哪天再来场更刺激的?
杨之乔一听,那叫一个气,上次俩人都被收拾得那么惨蓝泽楷还敢继续来?
怒骂了句你丫屡教不改,活该!走了。
杨之乔妈妈的预产期是五月,爷爷奶奶都说回北京生家里能有个照应,但是林岚似乎打定主意不想再让婆婆跟着她夏天坐月子受罪,而且是高龄产妇,各方面需要精密监控,早就打听好了,打算在精细护理的月子中心生。
杨之乔已经做好准备四月底就去上海,看那边的情况,如果需要就自己多呆两天,不需要照顾几天就回来。
邵安澜仍然被劝退,杨之乔让他在家云看娃,不凑热闹了。
果然是个大胖小子,家里研究大半年了,最后还是取了杨之轩,一个非常容易撞的轩字,杨之乔想这么大众化的字还用得着这么些日子费心费力想?
林岚身体素质很好,月子中心护理得也不错,杨之乔和杨毅每天凑在跟前也不能起到什么实际的照顾妈妈或者带婴儿的作用,而且那孩子还哭得很吵,杨之乔看着抱着小小的一坨感觉也没太多的感情羁绊,待了十几天回京了。
落地先回家和爷爷奶奶一起吃过晚饭,杨之乔九点多到的四合院。邵安澜看杨之乔不回来吃,和他爸在外应酬,也刚回来。
舒桐给杨之乔递上拖鞋,杨之乔随意扫一眼,门口这么多双鞋他都熟悉,唯独有双男鞋整齐摆在门口,却是他从没见过的。
杨之乔起了份疑心,邵安澜带谁回来了?
进屋就听到厅里有响动,杨之乔探头看了眼。
邵安澜坐在沙发上,脸红脖子粗,旁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先是给邵安澜脱了西装外套,然后蹲下服侍邵安澜脱鞋。
脱完鞋递上一杯水。
邵安澜喝完水,低头扯着领带,皱着眉头扯了几下不得要领,那男人就低头为邵安澜解起了领带。
邵安澜可能确实喝的有点多,闭着眼睛使劲揉太阳穴,没有对那男人的举动表示排斥和拒绝,杨之乔看得是心头火起。
“呦,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杨之乔故意捂着眼睛进厅里,刻意打断那男人解邵安澜领带的动作。
“回来了?”邵安澜睁眼朝他招手。
“乔少好。”那男人直起身,颔首看向杨之乔,低下头往外走,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杨之乔路过仔细打量这位的样貌,带着份隐藏不了的打量和警惕。
“想你了宝宝,来,让我抱抱。”邵安澜冲杨之乔张开怀抱。
杨之乔看邵安澜想息事宁人,不依不饶,“别介啊,怎么我一来他就走?要走也该是我走,你都有人伺候了还叫我来干嘛?3P啊!”
“说什么呢!”邵安澜喝多了有份邵勋式的不怒自威,抬头不是特别清明的眼神看着杨之乔,“你是说刚那个警卫?我醉了,舒哥去接你,他扶我进门……”
“你醉了?是我醉了好吗!我不过走了十天就有人扶你回家,接下去一条龙服务就是暖床了吧?看来是我回来早了,妨碍了您的好事儿!三少您乐呵着,可别因为我扫了兴!”
杨之乔其实心底一直有一份不确定,比如邵安澜在24岁遇到他之前有没有和别人有过亲密举动,和几个人,什么性质的?身边那些心思活络的人有没有献身爬他的船,自己不在他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纾解?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只是邵安澜一直表现得专一深情,秉持宁缺勿滥的原则,419那些低级趣味他觉得脏。所以杨之乔不好意思问,显得自己怕拴不住他似的吃飞醋。这次十天不见杨之乔觉得时间够长,而且一到家就是这么一幕,被邵安澜压制了这么久不敢翻腾,这次可是被他抓到话头,借题发挥要邵安澜吃瘪。
“他……你以为他是什么人?”邵安澜比平时带着份迷蒙,看着眼前和他蹦着高闹脾气的杨之乔,“那是警卫!跟我出去穿了便装而已!你扯到哪里去了?”邵安澜恼火,紧盯着杨之乔。
杨之乔有点儿理亏,但也不示弱,瞪着邵安澜,“我可没误会,也没指责你,这没什么不对,有人这么伺候你我该高兴才是。你能不能让他以后也伺候伺候我,咱们扯平谁也别不乐意!”
“你再说一遍!”邵安澜一阵头疼,本来杨之乔今天回来,就想着能把杨之乔抱在身边好好睡个安稳觉。结果先是脱不开的敬酒被迫喝的有点多,现在又因为个警卫杨之乔翘着尾巴大闹。
“说就说!我怕你?”杨之乔也音量增大喊。
“你说吧,想怎么处理,我怎么向你证明清白。”邵安澜盯着杨之乔。
杨之乔一时语塞,气呼呼地转身进主卧。
“吃枪药了你!一回来闹什么?你别扔下一堆诛心的话扭头就走,别说那是警卫,就真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我看都没看一眼,碰都没碰他一下儿!我不是随时随地发情的吧!来个警卫凑得近了点儿就3P了?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邵安澜起身在杨之乔锁门前挤进卧室。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看着你和莫名其妙的男人拉拉扯扯,还得体贴地想到你有节操不是随便交、配的?三少您的要求太高了,我看你身边不缺人,随随便便个警卫都比我强。我自愧没那业务能力,甘愿让贤。”杨之乔咬定青山不放松,强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