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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懂得怕了 ...

  •   牵一发动全身的环境里长久生存的。
      这全都不是出于我本意,杨之乔无力又无助。
      和邵安澜在一起而把自己牵扯进了邵家不是他本意,成为“邵家一员”而进入他们家的庞大运行体系更不是他的本意。

      周一司徒亮送杨之乔去学校,邵安澜知道他对司徒亮恐怕会有些情绪,专程送他去。
      “叔叔你好。”对于等在车前为他开门的司徒亮,杨之乔乖乖问好。
      “乔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叫我司徒,您叫我司徒就好。”司徒亮有些哭笑不得。
      “叫司徒就可以,家里人都是这么称呼的。”邵安澜摸摸杨之乔的头。
      “叫亮叔可以吗?礼貌一些。”杨之乔看着邵安澜。
      “都可以,随你。”邵安澜看杨之乔面对司徒亮真有些紧张,安抚道。
      杨之乔坐进刚给他安排的高安保级别的红旗,没来由有点心慌。车子开出院进入繁忙的道路交通系统中后杨之乔在密闭环境下突然心里有一种预感,似乎事故下一秒又会发生。又联想起和蓝泽楷的那次飙车经历,一阵恶心反胃。听着后面偶尔一声鸣笛声,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由于把后面的车都堵住了,别人超车的时候都会咒骂自己和蓝田的境地。那女人的咒骂也混杂其间,然后蓝田就被打了,自己害了他。
      “怎么了之乔?不舒服吗?”邵安澜看杨之乔防备地坐着,神色紧张。
      “我有点紧张。”杨之乔深呼吸。
      “紧张什么?”邵安澜皱眉,拉过杨之乔的手,温度倒还算正常。
      “我想起了上周五的事。”
      “别怕宝宝,再也不会发生了。”邵安澜把杨之乔抱进怀里,“那是意外,概率很低很低的。”
      “嗯。”杨之乔攥紧邵安澜的手,“中午你来接我吗?”
      “我来,别怕。”
      杨之乔听着邵安澜有力的心跳觉得心定下来一些,干脆把头埋进邵安澜怀里,拿过邵安澜在听英文财经新闻的一只耳机,闭上眼睛不再向外看,感觉好了很多。
      杨之乔去上课,邵安澜倒是让舒桐联系了个心理咨询师,他自己跟医生聊了半小时。

      再来校门口接杨之乔,邵安澜给自己储备了一些理论知识。医生说杨之乔可能是突然经历车祸,本身有创伤经历,但是蓝田处分的事儿使他的负疚感占了上风。邵安澜只急着给他教训要求他注意自身安全不再犯错,没人再提车祸这茬儿。今天再坐车,之前的创伤记忆又回来了,大脑不自主的闪回事故情景,所以会精神压力突然增大,害怕坐车。
      不过好在周五的事故是原地追尾,可以说除了车屁股上留下一个小坑外对杨之乔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什么惨烈的场景,正确面对的话杨之乔的不适应该几天之内就能有效缓解。
      重现事故现场的系统脱敏疗法是邵安澜在医生的建议下打算采取的,开了本来打算永远替退的A8,司徒亮穿了跟蓝田一样颜色的衣服。
      果然杨之乔看到A8的时候脸色就白了,本来经过两个小时的心理建设,他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怕的,打算轻松自如地坐车。
      邵安澜拉过杨之乔的手,“别怕,你试试看,还是它,可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害怕是没有必要的。”
      “一定要这样吗?”杨之乔觉得邵安澜好残忍,他根本不懂自己和蓝田经历了什么,这辆车只能是蓝田开,现在坐在驾驶室里的是谁?这怎么可能一样?
      “如果你不舒服马上跟我说。”邵安澜指指停在后面的红旗,“这辆红旗会一直跟着我们,你随时可以下车到后面去。”
      “好吧。”杨之乔上车。
      路况带给杨之乔的恐惧比早晨好多了,他不再担心车祸的随时发生,只是听到鸣笛声稍有些敏感。
      盯着和蓝田那天颜色一样衣服的肩膀处,杨之乔觉得愧疚又淹没了他,决心一会儿回家后一定要向金宵问清楚蓝田的处分结果。
      上了那条左转路,杨之乔看到前后有车并道,都很顺利,红绿灯他们也平平稳稳地度过了,又快又好,转弯过去杨之乔长呼了一口气。
      “你看,那天的事只是例外,概率极小的意外,司徒的技术你可以放心,以后不会遇到事故了。”邵安澜看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劝导。
      “嗯,我不怕了。”杨之乔看着邵安澜,“可是以后我不想再坐这辆车了。”
      “不坐了,今天只是临时帮你克服恐惧。”
      “谢谢你安澜,让你费心了。”杨之乔钻进邵安澜怀里,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因为那个表情没有那么感恩与释然,反而有一丝怨怼和不甘。

      邵安澜看杨之乔没什么反常表现,上午已经鸽了邵勋,下午跟他爸出去了。
      杨之乔午睡后在书房发呆,他想了很多,但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
      眼前的生活好像突然一下变窄了,窄到他只有屏息静气全神贯注才能不出错,才能维持现状不脱正轨。
      晚饭时候邵勋和邵安澜回来了,气氛融洽。
      饭后杨之乔有意无意瞄着金宵,试图找到一个档口可以摆脱邵安澜五分钟,虽然似乎没什么避着邵安澜的必要,可杨之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不想和邵安澜一起去问。
      四口人在客厅小憩闲聊,江湄看杨之乔有些萎靡不振,拉着他关怀,杨之乔只好说自己是没睡好有些迷糊。邵勋和邵安澜谈到《万历十五年》什么的,爷儿俩似乎很有畅谈一番的雅兴,杨之乔不禁摩拳擦掌。
      爷儿俩去书房了,杨之乔看江湄上楼了,在客厅假意喝茶又坐了三分钟,确实没别人,溜去餐厅。
      金宵还在,和撤桌擦洗的公务员闲适地聊天,脸上挂着浅笑,这算是他一天工作即将结束前的轻松一刻。
      金宵看到杨之乔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乔少,您需要什么吗?”
      “宵哥,”杨之乔有点儿莫名的局促,“在忙吗?”
      “不忙。”金宵看杨之乔有点儿介意身边忙碌的人,颔首示意两人稍走远几步。
      走了两步杨之乔坦诚,“宵哥,蓝田的事儿我有点儿良心不安,我没有其他想法,就只是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处分结果。还有就是我联系不到他,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转寄些钱给他,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乔少,我只负责传达首长的指示给警卫局,蓝田是由警卫局管理调遣的,他离开这里之后怎样不在我的职权知晓范围内。包括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他与您联系的号码并不是他的私人号码,据我所知现在应该是司徒亮在使用。”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杨之乔明白想弄明白这件事没这么容易,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可以这么讲。乔少,容我多嘴一句,蓝田是因失职而离职,您不需要有任何情感或道德上的自责,事故是考核评价的底线,规定是零容忍。”
      “我明白,可能就是心里有点儿过不去吧,毕竟朝夕相处了很久。”杨之乔笑笑,“你这是快下班了?”
      “是,一会儿就回去了。”金宵还是很友善的,毕竟也和杨之乔一同出国旅行过十几天,他对单纯清澈的杨之乔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
      “很少看到你这么轻松,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对了,那个女人,事故中的那个,她没事吧?”杨之乔打算回房突然想起就问了,说实话问邵安澜和舒桐他觉得得不到完全真实的真相,那天邵安澜说要找人看着她杨之乔就感觉不妙。
      “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应该全权是由舒桐出面处理的。”
      “好吧,麻烦你……”
      “之乔?”背后邵安澜的声音响起。
      杨之乔听到心里一顿,但是几乎同时平和无虞地转身,他本来就没想着避着谁,也不需要避着谁,问问金宵事故结果也算题中之意,再说了,邵安澜吃醋也不可能吃到金宵身上吧。
      “安澜,你下来了?我跟宵哥聊两句。”杨之乔有些怕邵安澜多想,面上带笑,转身拉住邵安澜的手,十指相扣。
      邵安澜的脸色果然没那么好,带些探究的靠在门边,“聊什么呢?不介意我也听听吧。”
      “三少。”金宵点头问好。
      “没聊什么,就是我问问宵哥蓝田的事儿,宵哥也不太清楚。”
      “蓝田的事儿?”邵安澜问,“宵哥你不清楚吗?我还以为至少你会知道。”
      “是的,非常抱歉三少乔少,我只负责传达首长的指示,对于具体的处理,我没有职权过问。”
      “哦警卫局管是吧,那我帮你问问?”邵安澜看向杨之乔。
      “不用了,只是看到宵哥随口就问了,没那么重要。”杨之乔有些惴惴,很想赶快和金宵分开。他感觉到邵安澜的怒气了,那是通过他们牵着的手指传导过来的,邵安澜就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姿势,发力捏着杨之乔的指骨。
      “怎么不聊了?说哪儿了,继续呗。”邵安澜看着两人。
      “聊完了,我正要跟宵哥道别呢。”
      邵安澜没说话,挑挑眉。
      “宵哥,麻烦你了,谢谢,晚安。”杨之乔硬着头皮道别,脸色极其不自然。
      那是因为邵安澜在他张口时将牵着他的手一瞬捏的死紧,疼痛让杨之乔无法维持平静如常。
      “三少乔少晚安。”金宵点头,看着邵安澜松开了杨之乔的手,自己率先转身走开了。
      杨之乔尴尬的扯出一丝笑,冲金宵点点头,小幅度的甩着疼痛的手指,追邵安澜而去。

      金宵感受到了杨之乔的某种异样,也充分感受到了邵安澜的怒火,这么些年他早就明白主子们对下面人靠近他们枕边人的微妙态度,说吃醋吧,太掉价,可毕竟朝夕相处经常会面,在没有第三人的场合其实很难说清道明。伺候主子枕边人也算是最如履薄冰高风险的岗位,蓝田就算得上是一个牺牲品。
      蓝田的处分金宵一手操办,他怎么会不清楚蓝田被一路撸到底迅速消失有三少的直接介入。三少不是个狭隘刻毒的人,可是面对自己爱人不顾自身安危要去保护的司机,他还是容不下。司徒亮跟杨之乔差二十多岁,安全的名义下他更安心。
      回想那场邵勋友情客串的“审判”,其实也不过是出于三少要教训杨之乔的需要,就算那天真的出了重大事故,蓝田的处分也绝不会由邵勋直接指示,一切不过是剧情需要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场戏对杨之乔的效果不错,相比起那次旅行时可以完全自由表达自己想法,不开心不高兴就绝不配合邵安澜的杨之乔。
      现在的他,懂得怕了。

      杨之乔呲着牙甩着手,低头跟邵安澜回房,不明白邵安澜为什么而生气,是因为自己和金宵说话?还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先通知他?杨之乔在脑中迅速思索,希望自己在等会儿被邵安澜骂之前先想出错在了哪里。
      杨之乔低头走路,没有太注意邵安澜的步伐,一头撞在了邵安澜背上。抬头一看邵安澜停在了正门玄关处,回身看着杨之乔,表情看不太清楚
      “不回房吗?”杨之乔问。
      “家门在这儿,你想去找谁、问谁现在就去,我不拦你。”邵安澜语气冷淡。
      杨之乔纳闷儿,又明白过来,“我真的只是突然想到就顺便问了一嘴,没有其他意思。我谁也不找,谁也不问,安澜我们回屋说好吗?”杨之乔看着餐厅收拾打扫的人,不想在这里掰扯。
      “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的?”
      “没有,我就是想和你回屋说,可以吗?”杨之乔又拉住邵安澜的手,不幸还是右手,杨之乔又感到了指骨间被挤压的疼,可是他没有退缩。
      邵安澜由他拉着回了房。

      进屋杨之乔和邵安澜对坐在沙发两侧。
      杨之乔先服软认错,他不想无端承受邵安澜的怒火和猜忌。
      “安澜也许我不该自己去找宵哥说话,但是我只是去问他公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人吗?”
      “嗯?什么?”杨之乔摸不着头脑。
      “问我不行吗?你觉得是我知道但不告诉你,还是和我一起问金宵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邵安澜质问的语气冰冷。
      “安澜,”杨之乔词穷,他最怕邵安澜跟他纠缠这一点,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脑子里单纯坚定的不想和他一起去问,怎么直说?“……我错了,你别生气。”
      “连解释都没有?我以为就算没什么道理,至少你的歪理邪说会很充分。跟我睡一张床的人有事不跟我说,先找外人,还是我爸的秘书,你什么意思?嫌我不够用了,需要越过我找人了是吗?”
      杨之乔抬起头仔细看着邵安澜的脸,有些难以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急于辩解,“安澜,你觉得我找金宵说话是错的,我认错,以后我不会再隔过你和家里的别人单独说话,都会先跟你请示打招呼,我记住了。”
      “那蓝田呢,他到底有什么让你放不下的,他的事儿没完了是吗?动他你心里就这么难受?”
      “我对蓝哥只有愧疚!我就是想给他一点钱,我就算是花钱买份心安,我不想让他永远记得是杨之乔害了他,是杨之乔害得他失去了为之奋斗已久的工作。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什么都不敢承担,我怕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用后半辈子来恨我,仅此而已……”
      “那你觉得造成这一后果的是我还是谁,是我爸?”
      “不……是我自己,都是我太莽撞太幼稚了,你和伯父谁都没错……”
      “杨之乔,有些话我本以为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今天我直接说,我爸可以处理的事情,我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忍心直接那么对你,你最好了解。另外,我最讨厌胳膊肘往外拐和趋炎附势,也希望你明白。”
      从邵安澜眼睛里的狠厉劲儿杨之乔就知道他又理解偏了,不禁一阵深深的无力,偃旗息鼓低眉顺眼果断认怂。
      “安澜,这是你家,我当然最信任你,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到哪去了?难不成我会去抱金宵大腿?我闲的没事儿干还是拎不清?你不要乱想,这个例外亲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杨之乔头疼,叹口气。他知道今儿不低头就只有继续闹得剑拔弩张,这绝不是聪明的解决方式。
      看邵安澜还是一副铁面无私、你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的严肃神色,杨之乔泄了气,只想自己静一静。
      也许在邵家想一直抬着头太难了,低头是最容易的,他现在没那个心思没那个脑力体力,赶紧结束这些无谓的猜忌和争吵才是正经。

      邵安澜盯着蔫巴巴坐在书桌前看专业书的杨之乔,脑中思索。
      这次交通事故涉事其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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