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一座乔》功不唐捐a

20、欺人太甚

　　一大家子都在北京聚齐，其乐融融，拍了全家福。
　　邵安澜大哥的双胞胎儿子邵亦奇和邵亦林中，哥哥邵亦奇有志于国防科工，趁着全家团聚特意来跟杨之乔聊天，说之前听小叔儿说小叔叔家里是部队的，想问问杨之乔如果自己想干航空科技方面，高考去国防科大好不好。
　　杨之乔不禁对这孩子刮目相看，有志气，有胸怀，还有艰苦奋斗、致力科研的一份爱国心，比自己强多了，展开和孩子好好聊了聊自己从小对科大的了解，和他的同学就读科大的反馈意见。
　　邵安澜提前和他爸妈说明了对杨之乔家里那边的想法和打算，邵勋和江湄也没有再跟杨之乔提两家见面的话，江湄还准备了很多孕妇和老人的珍稀补品，让杨之乔初二带回家。
　　杨之乔觉得这个春节过得简直史上最完美，他两边都兼顾到了，两边都让他感到平安喜乐，也没有心理负担。加上假期期间邵安澜对他暂时放松了约束，温柔宠爱，话都不大声说一句，度过了安乐美好的时光。

　　二月新学期开始，生活又恢复正常，杨之乔回学校上课。周五下午六点才下课，杨之乔看着表就心烦，这个点儿回家，路上非堵成停车场不可。
　　“我才下课，这个点儿太堵了，你在家吃吧，我先回趟我家，明儿去找你。”大院离学校近，也不用上环路，杨之乔最烦堵车，想着开学半个月了还没回过家，今儿正好就先回家一趟。
　　“我等你，有点耐心。”邵安澜已经在四合院了，等着杨之乔一起去钓台吃，吃完想着从年前到现在好久都没出来玩儿，晚上和哥们儿聚聚。
　　走走停停速度就没上过二十迈，杨之乔不耐烦，开了游戏。
　　下环路路口，一个左转红灯过了二十分钟还没过去，杨之乔饿得心慌，又打电话过去骂邵安澜。
　　“我饿死了，气死我了为什么非要一起吃，二十分钟的路程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丫真自私！”
　　“乖，到哪儿了？我去和你汇合吧。”邵安澜放下书，起身打算去接人。
　　“等红灯呢……蓝哥你别往心里去，我骂他呢。”杨之乔骂了半天想起来车里还有蓝田，补救一下。
　　蓝田回头笑笑，他也急也饿，听着杨之乔在后面发脾气也慌。不过他跟着杨之乔也有段日子了，知道这个小主子嘴上不饶人，心是最软的。
　　“没有你我食不下咽。”
　　“臭矫情……”杨之乔边骂着邵安澜出气边打着游戏，突然车身被狠狠向前一顶，后面传来一声车身挤压碰撞声。
　　杨之乔赶紧回头，“蓝哥，有人给咱撞了？”
　　蓝田看着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后车追尾了。”
　　“怎么了？”邵安澜也听到了一声撞击。
　　“你就非催着我吃饭吃饭，好了吧，追尾了，得，我也不急了，等交警吧。”杨之乔破罐子破摔。
　　“人没事儿吧？你把手机给蓝田。”邵安澜急。
　　“我打游戏呢。”杨之乔干脆又回头玩游戏。
　　邵安澜无奈，挂断打给蓝田。
　　他俩这边无所谓，后车司机急了。

　　“你怎么开的车！？这么宽的马路，偏往我车上撞？”后车下来一个妆容精致，衣着讲究的中年女人，看前车毫无动静，过来敲车窗。
　　“三少，后车司机来了，您稍等。”蓝田打开车窗，“你好，这位女士，我们占了两道，先把车挪开，然后等交警来处理好吗？”
　　“当然要叫警察！我的车这么贵，你赔得起吗你？”
　　杨之乔闻声皱皱眉，回头看了眼，哟，这阿姨运气真好，开卡宴撞A8。
　　“我们拍照固定一下，然后就移车好吧？”蓝田很冷静。
　　“蓝哥你去吧，我报警。”杨之乔退出游戏，由于这辆卡宴是从右侧车道强行并道才追的尾，两个车道都堵住了，后面已经响起一片不耐烦的喇叭声。
　　“好的乔少，您就在车里，不要下去。”蓝田合上车窗，又拿起手机，“三少，我先下车拍照，稍后再打给您。”
　　杨之乔报警，蓝田去给两车拍照固定证据。
　　那女的虽然看起来咄咄逼人，但似乎对怎么处理也不清楚，自己也拍了几张照就打电话抱怨诉苦去了。
　　“这位女士，我拍好了，你看没其他事儿的话咱们下个绿灯挪到路边等交警，好吧？”
　　“我老公说了，你们全责，你买车险了吗？”女人似乎从电话里汲取了力量，瞪着蓝田。
　　“责任认定等交警来，我的车全程录像了，赔偿方面你可以放心。”
　　“你要挪车，真能挪吗？挪了对我的车不是二次伤害吗？”她指着两车挤在一起的地方。
　　“不挪开难道从今往后两辆车都要一起开？”蓝田气笑了。
　　那女人瞪了蓝田一眼，“不行，我怕二次伤害，等交警来了再说。”
　　“你看看后面堵了多少辆车，高峰期时段大家都急。”蓝田无奈。
　　“大家都急？急你就撞我？”
　　“我们是谁撞谁啊？我停着车等红灯，你从右边车道强行并道追了我的尾，追尾后车全责。”蓝田也是急脾气，没见过这么听不进去道理的。
　　“我听明白了，你赔不起是吧？我告诉你你别想走，堵就堵了，这么贵的车我才开了几天就被你撞成这样？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女人有点儿歇斯底里。
　　邵安澜又打给杨之乔，杨之乔懒得跟他掰扯，听着周围越来越响的喇叭声，路过他们的后面车基本都会开窗骂几句，受不了这委屈，打开车窗冲两人喊。
　　“交警快到了，蓝哥挪车吧，快要被喇叭声和骂声淹死了。阿姨，你可省省吧，你就是开火箭追了尾也要赔钱的，骂什么街啊。”
　　“你说谁呢你！骂谁呢你！”那女人不知道是被“阿姨”还是被“骂街”刺激到了，冲上来就指着杨之乔的鼻子怒喝，蓝田赶紧拉住她。
　　“你拉我干什么？拉拉扯扯的你干什么？”女人回头冲蓝田叫。
　　“咱先挪车一会儿路边聊就怎么了？横在大马路上堵塞交通光荣啊，你当这马路你们家的？你听听大家路过都怎么说，要是我们的责任赔你那破车就是了，当谁赔不起呢？道理都听不懂，没见过你这么没素质的人！”杨之乔看着外面蛮不讲理的女人，被刺激到了。
　　“杨之乔，你闭嘴，别再说了！”邵安澜听着那边儿一团乱，之乔还怕不够乱似的跟对方呛呛起来了。
　　“你给我下来！下来！”那女的听杨之乔坐在车里一个劲儿骂人，气得够呛，手伸进车窗里拉杨之乔，被蓝田死死拽住。
　　“你想干嘛呀？”杨之乔火了，“没见过撞了人还这么牛比的，你什么意思，还要打人了是吗？”
　　“杨之乔！”邵安澜让司机加快速度向他们那边赶去，听那边杨之乔并没有在听他讲话，挂了电话又打过去。
　　蓝田费力把女人扯离车门附近，铃声吸引了杨之乔的注意力，他又接起来，“你丫怎么一直打电话？”
　　“你冷静点儿，不要再跟她说了，安静等交警！把人惹急了伤到你怎么办？”邵安澜只恨自己不在现场，鞭长莫及，训斥杨之乔。
　　“老子好歹是个爷们儿，还能叫娘们儿欺负了？你别瞧不起人邵安澜！”杨之乔气呼呼的。
　　“乔少，您坐好，别再吵了。”蓝田也急，看着杨之乔较起真来大有好好掰扯掰扯的意思，后背一层汗，发生事故他已经很难复命，他可担不起杨之乔人身安全这么大的责任。
　　“你把车窗关上门锁了，安静坐着！我马上到了不许再闹！跟泼妇对骂，很有成就感？”邵安澜怒喝。
　　杨之乔听着邵安澜严厉的口气，看着蓝田费力制住的疯女人，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自己现在骂爽了，一会儿万一又要挨邵安澜训儿子似的一顿臭骂，属实划不来。
　　冲那女人做个鬼脸，“阿姨，好男不和女斗，你就尽情撒泼吧！”关上车窗锁了车门。
　　他这一退，那女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车窗关上了，身后的人还在使劲扯着她远离车门，气急回身曲起膝盖就来了一招女子防身术，直击重点。
　　蓝田一心只想把人拉走，感觉到对方回身手里也没松劲，稍稍往后躲闪了一下没完全躲开，没想到那女的还真敢尽全力，一下疼得弓下身子。但还是没松手，尽职地扯住女人往后退，那女的见蓝田还不罢休，转而使劲踩蓝田的脚。
　　“做得好，你就好好坐着，交警应该快到了，我也马上到……”车窗隔绝了大部分噪音，邵安澜听着那边终于安静下来，稍稍放下心来。
　　杨之乔眼睁睁看着蓝田被攻击的全过程，一时间也听不到邵安澜说什么了，“你他妈欺人太甚！”怒吼着开门冲下车，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女的的肚子上。
　　那女的尖叫一声向后摔倒，蓝田被她扯着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难忍地捂着被踢伤处。
　　“蓝哥！你没事儿吧！”杨之乔蹲在蓝田脚边把人扶起来。
　　那女的疼得脸煞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一时都没再骂人，杨之乔赏了她一个白眼，理都没理扶着蓝田回到驾驶座。
　　“蓝哥你坐着别管她，疼的厉害吗？”
　　“乔少我没事儿，你快坐回去，锁了门。”蓝田疼得一脑袋的汗，盯着那女的害怕她偷袭。
　　“我没事儿。”杨之乔关上车门坐回了后座。
　　邵安澜听到杨之乔怒吼着开门冲出去的时候已经懵了，现在听着人回来了，心跳咚咚撞击着胸膛。
　　“喂，安澜还在吗？我踢了那女的一脚，真的没忍住，她打蓝哥。”杨之乔也目不转睛盯着地上那女的，咬牙切齿的说。转而又语气一软，希望邵安澜别骂他，“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
　　“……你们俩没事吧？”邵安澜硬生生忍下一口浊气，低沉地问。
　　“蓝哥被她踢了要害一下，她还踩蓝哥，我就下车踹了她一脚，现在我俩在车里，车门锁了，那女的在地上。”杨之乔顿了顿，“我，我也没使太大的劲，不会把人踢坏吧？”
　　逐渐响起的警笛声带给杨之乔一些底气，“警察来了。”
　　“免提打开，蓝田你还能开车吗，先离开那里，我们就在左转道路边。”邵安澜沉着吩咐。
　　“是三少。”蓝田挪回驾驶座，一脚油开了出去。
　　闯了红灯转过弯杨之乔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两辆红旗，叹口气，心里的不安瞬间减轻了不少。
　　蓝田压了双黄线来了个神仙变向，停在了邵安澜车的后面。
　　前车车门打开，杨之乔也赶紧打开车门跑过去，看见邵安澜下车一把抱紧，调整情绪带着几分哭腔，“你怎么才来，我们被人欺负了！”
　　邵安澜满腔的怒火，恨不得见着人当街大骂一顿，如果杨之乔还嘴硬甚至动手教训一下都想好了，结果杨之乔态度上来就软了，控诉自己被欺负了，邵安澜一时心急，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上下检查。
　　“我没事儿，就是心里害怕，主要是蓝哥受伤了，那女的居然踹那里，简直他妈不要脸！”抬眼看见邵安澜脸色一暗，赶紧又把语气调软，言过其实地装可怜，“我好害怕，你和交警都不来，我们被所有往来的车和人围观臭骂……”
　　此时邵安澜车里的司机已经到A8那边查看蓝田的情况，舒桐站在车门边打电话。
　　“交警怎么回事儿？这么久都到不了现场？”邵安澜回身沉声质问舒桐。
　　“三少，实在堵得太厉害了，警车鸣着警笛也进不去，后面也有起事故，骑警处理完赶去的，现在到场了。”舒桐看邵安澜实在气压低的吓人不禁有些紧张，这么一看，三少与首长真的很有几分相似。
　　“你去处理，走法律程序，该要回来的赔偿一分不都能少。那女的找人看着，这事没完。”吩咐舒桐。
　　舒桐敏捷地钻进车里开回事故地点，给杨之乔善后。
　　邵安澜紧盯着杨之乔抬起脸来眼巴巴看着他示弱的眼神，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开一步远，攥紧手腕沉声问，“是不是我好好说话你就永远听不懂？不闹出点麻烦永远也学不乖？年前才出了北山的事儿，你怎么死活不长记性？”
　　“我知道错了安澜，你别骂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杨之乔倒也不怕事，自己把人踢了大不了就是赔嘛，但是不管怎么说把人一脚踢得躺地上打滚了，想想也有几分后怕。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别人挑你的火气一点就着，一点理智都没有？她骂你你就要骂回去，她打蓝田你就要打回去？你这脑子注水了，一根筋？”邵安澜怒骂。
　　杨之乔开始心烦，他示弱其实没几分真诚的害怕和后悔，主要就是烦邵安澜骂他，像他爸一样指着鼻子骂他，让他觉得自己又弱又傻又幼稚，还丢人。而且想起年前自己还劣迹斑斑，生怕邵安澜想起来数罪并罚又把他禁足。
　　“你别说了，我这人可能就是经不起别人挑衅，也看不得自己人挨打，”杨之乔低着头闷闷地说，“说起来我们有什么错？她自己追尾的……”
　　“你还嘴硬！”邵安澜怒。
　　“我知道错了我不是嘴硬，就是有点儿……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别在这儿大喊大叫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杨之乔觉得害臊，拉着邵安澜要上车。
　　邵安澜扫视了周围一圈，拉着杨之乔上了A8，蓝田在副驾，司机在驾驶座。
　　“三少……”两人上车蓝田就转过身来，“我没有保护好乔少，让乔少受惊吓了，也让您担忧了，我……”
　　“人是我踢的，也是我骂的，蓝哥已经很努力的保护我了，要怪怪我，别牵连他。”杨之乔替蓝田说话。
　　“家里已经知道了，现在这事儿的处理我说了不算。”邵安澜看看蓝田满头的汗，“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三少！”
　　“走吧回家。”吩咐完邵安澜又看向杨之乔执拗的眼神，“不耐烦我骂你是吧，等着，回家有回家有人收拾得了你。”
　　“啊？”杨之乔懵了，“别啊，呃，安澜我……我能不能先回自己家……”杨之乔手摸上车门，准备逃命。
　　邵安澜狠狠一巴掌拍在杨之乔手上，杨之乔啊一声躲开，眼看着手上迅速隆起巴掌印。
　　杨之乔气死了，“你居然打我？”
　　“你不该打？现在场地有点小，你等着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邵安澜威胁。

　　杨之乔开始忐忑，极度忐忑，他没见过邵勋发脾气，也不知道那么儒雅的人生气会是什么样子。联想一下如果今儿这事儿他回家要面对的是自己亲爸，觉得估计会被打得三天下不来床。现在邵安澜派舒桐去处理了，女的那边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