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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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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向晚转到理科班已经一个月了。
在这段时间里,向晚和沈汀白打了好几次照面,但是每一次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倒是他身边的蒋思齐,每次见到她,都会顶着一张笑脸,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托他的福,她也算是在沈汀白面前勉强混了个脸熟。
偶尔单独碰面的时候,他虽然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但还是会朝她点点头。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向晚发现,沈汀白在班上除了蒋思齐,很少主动和其他同学说话,他和别人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有种很强的疏离感,就算是和他最熟悉的蒋思齐,也没见他有多亲近。但是,如果别人主动和他讲话,他还是会礼貌地给与回应。
有一次向晚还撞见了沈汀白帮隔壁班的女生捡作业本。她觉得,他一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冷淡,在他的心里一定有一个柔软的角落。
那天,向晚跟在沈汀白身后走进理科楼。
但是沈汀白走的太快了,向晚一路小跑都没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最后她只好放慢速度慢慢走回教室。
没想到等向晚快走到教室前门时,竟然在隔壁班的走廊上看到了沈汀白。当时他正弯腰捡地上的作业本,堆成一沓递给面前的女生,那个女生手上还抱着一大摞作业本,满脸通红的对他说谢谢。
向晚听到他说了句没事,然后就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向晚一个箭步冲进了教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这么做了。
等走到座位上坐下来,向晚还在纳闷:她到底在怕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
*
蒋思齐发现沈汀白最近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好像话更少了,虽然他平时也不大爱说话,准确的说是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爱说话,但现在话更少了,而且一点就炸。
沈汀白的爸妈是地质研究院的研究专家,因为志同道合两人走到了一起,成功步入婚姻的殿堂。
结婚后,夫妻俩整日醉心于学术研究,一年到头都在外地做实地考察,如果不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他们都不准备要孩子。
沈妈妈刚一出月子就把沈汀白送到了奶奶家。
沈汀白是在奶奶家长大的,他学说话特别晚,一直到三岁还不会开口讲话,沈家人一度害怕他是个哑巴,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每次医生都说一切正常,应该是性格内向不愿意说话,平时多和他说说话,慢慢就好了。
爷爷奶奶每天一有空就给孙子讲故事,逗他说话。
眼看着都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自己家的孙子还不会说话,可把沈奶奶急坏了,隔壁邻居家的小子都会背唐诗了。
想到隔壁家的小子,沈奶奶突然灵光一闪,也许他们小孩子之间更容易交流呢!
当天晚上,沈奶奶就带着大包小包礼物来到邻居家。
从此,蒋思齐小朋友就带着他的唐诗三百首昂首阔步地走来了。
他每天一觉醒来就跑到沈奶奶家来,跟着沈汀白后面跑,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直到他把全唐诗都快背完了,沈汀白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别背了。”
沈爷爷和沈奶奶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蒋思齐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习课上,大家都在安静的看书,蒋思齐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沈汀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提醒:“自习呢,小声点。”
蒋思齐闻声捂住嘴巴,唔唔了两声。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用手背拍了拍沈汀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去你奶奶家教你说话啊?”
沈汀白:“……”
蒋思齐:“哎呀,你那个时候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沈汀白:“……”
为了防止他再继续胡说八道,沈汀白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稍微用了点力。
还没等他动手揍他,蒋思齐立马怂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低声求饶:“白哥,我错了,白哥,我再也不敢了。”
他们俩动静有些大,很快就成了全班的焦点,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沈汀白突然松开了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书。
众人:“……”
蒋思齐干笑了两声,“哈哈,没事没事,大家好好看书吧,看书!”
向晚还是第一次见沈汀白动怒,不知道蒋思齐都跟他说了什么。
她笑着摇摇头,能把他气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自习课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月考前一天,向晚稍微可以感受到一些教室里的紧张气氛。
理科班和文科班最大的区别在于,需要背诵识记的内容少了很多。以前她还在文科班的时候,从大考前的半个月开始,就能明显感受到大家背书的热情高涨,而理科班就没有这种直观的感受,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刷题。
考场是按照考试成绩依次排列的,每个考场28人,前两个考场全被一班的同学占领了。
拿到准考证的时候,向晚还在想沈汀白会在哪个考场,之前听林漫漫说他成绩好像不太好,在百名榜上就没见过他。
不过他既然选了理科,应该是因为理科学的好,向晚猜他大概率应该在二号考场,说不定明天早点出考场还能见到他。
*
月考第一天,向晚来的比较早,考场人不多,全是熟悉的面孔。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安静地等着。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分发试卷时,前座的同学递卷子的力道有点大,把向晚放在桌子上的黑笔带到了地上。
那只黑笔落在地上,向右滚了又滚。
向晚的视线顺着它滚动的方向看过去,正准备弯腰去捡,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捡起笔,递给她。
向晚接过笔,轻声道谢。
视线上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清冷的黑色瞳仁。
向晚呼吸一滞,竟然是沈汀白!
只隔一臂的距离,向晚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眼皮上深深的褶皱。
沈汀白没有出声,朝她微微颔首,便移开目光。
一直到开考铃声响起,所有同学动作整齐地埋头书写,黑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向晚松开已经紧握了好久的黑笔,手心处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她揉了揉被压出的痕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
考试还剩最后十五分钟时,向晚写完了作文的最后一个字,她合上笔盖,拿起答题卷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将试卷和答题卷叠好放在桌子上,等待考试结束。
她垂下头,不时用余光偷看右边的沈汀白,偶尔还会用手捂住半张脸,防止被老师发现。
沈汀白还在写作文,他左手压住答题卷,右手握笔,表情有些严肃,嘴巴也微微抿着,应该是在思考如何收尾。
响铃的前几分钟,他丢下笔,把答题卷和试卷随手一折,就扔在了桌面上了。
老师收试卷时,向晚看了一眼他的答题卷,发现有两处明显的空白,看位置应该是诗词默写。
这一发现让向晚非常吃惊,沈汀白坐在她右手边,按照考场的座次推算他是理科16名,要知道在高考的时候,一分都可能相差成千上万人,他这两分直接就空着不填了?
虽然只是月考,但也太任性了吧!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每一场向晚都会认真观察沈汀白的答题卷,没有再发现明显的空白。
月考一共两天,最后一场考完的那天是周五,照例是不上晚自习的。
*
月考成绩周二就出来了。
向晚这次排名第三,对这个成绩她还算满意。
顾阳还是第一名,第二名是学习委员——李岩。
向晚特意看了沈汀白的月考成绩,他这次排名15,比上次进步了一个名次。他的理科成绩很好,数学和理综完全是年级前三的水平,但是语文分数太低,严重拖了后腿。
向晚又想起了语文答题卷上他空着的那两条名句默写,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应该是不喜欢背书,难怪高一的时候没进过百名榜。
同样看过成绩单的蒋思齐,刚一坐下就朝沈汀白吹了个口哨。
他伸手搭在沈汀白的肩膀上,呲着牙笑:“可以啊,白哥,这次月考又进步了,就是语文还是惨不忍睹,哈哈哈。”
沈汀白懒得理他,面无表情地拿开他的手。
蒋思齐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让我来猜一下,你这次名句默写对了几条啊?”
沈汀白瞥了他一眼,模仿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地说:“那让我来猜一下,你这次是倒数第几,第二还是第三?”
蒋思齐干笑了两声,“嘿嘿,你这么会猜,不如你也来猜下咱们班这次前三都是谁?”
“第一还是顾阳呗,第二第三,学委和周奇吧。”
“第一确实是顾阳,第二也是学委,至于这第三嘛——”蒋思齐拉长了音,朝沈汀白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汀白嘴角抽了抽,接下他的话茬:“哦?是谁?”
“这第三当然是向晚啦!”
“……”
“你还真别说,人家是真的牛逼,自学都能考第九,这才来一个多月就考了第三,这叫什么,爱情事业双丰收,哈哈。”
沈汀白闭了闭眼,冷声:“你这么有时间,一天到晚关心别人,怎么没时间关心关心自己的成绩,把你打听八卦的本事用一半在学习上,也不至于回回都倒数!”
蒋思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有些纳闷,以前他也说了很多沈汀白不爱听的八卦,或者是拿他小时候的糗事调侃他,也没见他像最近这样,反应这么大,不是动手就是怼他,还句句往他心肺管子上戳。
算了,谁让他打不过沈汀白呢。
蒋思齐小声抱怨:“沈汀白你是来大姨妈了吗?脾气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