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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可以去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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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周野蔓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何昉,“叔叔阿姨没说来看你?”何昉住院五六天他爸妈也没来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给我打钱就行。”何昉嚼着苹果,嘴里苦涩,不想多说便转移话题,“你呢,咋样?”
“什么咋样?”
“别装疯卖傻,我后半身的绘签都靠你了。”
周野蔓想了想,林涧虽然没正式说,但是,“应该是答应了。”
“什么叫应该?”何昉有些着急了,推了推周野蔓,“你行不行啊。”
这话让周野蔓猛地想起昨夜,“你管我行不行!好好休息吧你!”站起身将被子“唰”拉起蒙住何昉脑袋。何昉拽开被子,“懒得管你,我周潮哥今天怎么没来。”
周野蔓听见周潮就不爽,天天就让他回家回家,冷冷地说,“他有事。”
“什么事?”何昉追问。
“不知道,”周野蔓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抬头看他,“你问他干嘛?”
何昉咬了口苹果闷声说,“随便问问,”顿了顿又说,“赶紧走吧你,见色忘友。”
“不知好歹。”周野蔓抢过他手中的苹果,“别啃了,跟你说个事,刘爽找到了但是人傻了。”
何昉夺回苹果,“我早就知道了,刘爽是周潮哥找到的,警察昨天就找过我问话了。”
“我哥?”想起那天周潮说他处理,以为他就是说说安慰人的话,没想到真的在找刘爽,“行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哦对,你别忘了写作业,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周野蔓走之前何昉好心提醒他,周野蔓本来是不以为意,突然想起自己答应了林涧要好好学习,但是,“我作业呢?”
何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示意了他柜子,周野蔓在柜子里看到了到自己的书包,何方说,“班长送过来的,你那天不在。”
周野蔓拿起书包就走,“回家写作业了。”周野蔓说的家是林涧住的家,到家的时候林涧也已经回来,在书房工作。周野蔓探了探脑袋看他,“我能进来写作业么?”书房里除了林涧工作的桌子之外,墙角还有一个看书的小桌子。
林涧抬头见他一脸诚恳,捏了捏酸胀的鼻梁,点了点头,“不许吵我,不许闹我。”
“保证不吵不闹。”周野蔓兴奋地坐好拿出作业,看到作业的瞬间蔫了,每一科基本上都四、五张卷子。周野蔓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林涧努力工作的背影,握了握拳,我还不信我能被作业搞死。好在周野蔓虽然主科不太行,理化生勉勉强强还行,做完4张卷子后。周野蔓抬头,林涧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画画,又看了眼外面,天都黑了,他转了转脖子,伸伸懒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7点了。
“林涧。”
林涧放下笔转过头看他,这家伙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写了四五个小时作业,“不会做?还是肚子饿了?”
其实周野蔓不太饿,在医院吃了不少东西,但是他想让林涧休息休息,“饿了,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说着就走到林涧身旁,桌子上是刚画好的分镜,黑白有力的线条,很难想象这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需要非常大的耐力,“好厉害。”
看周野蔓好像有兴趣,林涧说,“还没画完,手绘太慢,现在大家都喜欢速成的东西,阅读习惯也变了很多,不知道自己还能画多久。”
周野蔓抓住林涧的手,“以后我养你。”
林涧眉眼弯弯,“好啊,那就麻烦你先把作业写完了。”
“我保证今天熬夜也把作业写的差不多,但是,”周野蔓拉着林涧走出书房,“你已经在这里坐一下午了,要稍微运动一下。”
运动?听到这两个字林涧条件反射把自己手抽了出来,警惕瞅着周野蔓,这家伙想让他死!
“不是那个运动,”周野蔓瞧见林涧的反应,猜到他想成了那个事,“是拉伸,我帮你拉伸放松一下。”
林涧还是不相信,摇了摇头。
“我保证不乱动,你坐太久肌肉会僵硬,而且对脊椎不好。”
画画坐太久,脖子和腰确实有点问题,但是林涧感觉昨夜到现在浑身的酸痛还没有褪去,岔开话题,“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两人坐沙发上周野蔓言简意赅的又讲了一遍,末了补充,“我真的没有喜欢过梁甜甜和李响。”
林涧故意逗他,“你猜我信不信。”
周野蔓听出林涧故意的,假装思考了一会,“我猜——”俯身凑近林涧盯着他的眼睛,“你信我。”
低沉好听的声音惊得林涧慌忙推开周野蔓,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
这时手机响起,周野蔓瞥了一眼是串没存名字的号码,但是林涧却一直没有接,“怎么不接电话。”
林涧上滑挂断键,“不想接。”但刚挂断电话又打了过来,看林涧的样子似乎是认识的人,指尖颤抖着在红色与绿色之间犹豫着,周野蔓从他手中抽出手机摁了关机键,“不想接就不接,用我的点。”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想吃什么?”
林涧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并不应他,周野蔓有些担心,“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没事。”林涧顿了顿,犹豫了良久,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周野蔓说自己的过去。
“是因为那个电话么?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试着告诉我。”昨天林涧也是接了电话之后变成了那样,直觉告诉他,林涧有事瞒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嗯。”
林涧将手机重新开机,来电未接已经有十来个,此时电话又打了过来,林涧摁了接听键放了扩音。
“林涧!你爷爷都快死了,你都不接电话,不来看他,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的钱是喂了狗么! 你们母子两究竟要祸害我们家到什么地步!”电话那边的妇人恶狠狠地吼着,似乎把多次拨打电话未被接听的怒气也一起撒了。
林涧握着电话的指尖泛白,极力隐忍,望着周野蔓,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去平州么?”如果和你一起,也许我还有勇气去面对深渊。
周野蔓抓住他颤抖的手,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但是这会伤害他么?我会保护他。周野蔓认真点了点头。
林涧看着周野蔓,对那人冷冷说了声,“我明天过去。”便挂了电话,刚挂,周野蔓将他拽入怀里紧紧抱住,心疼捧起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我会保护你。”
林涧真是哭笑不得,少年的誓言是多么天真可爱,不切实际。可是他需要,需要少年抱住自己、抚摸自己,亲吻自己,林涧身上的尖刺开始窸窣掉落,他害怕扎伤了他喜欢的少年。
次日一早,两人前往平州市人民医院。
到达老人病房的时候,老人身上的仪器正在被撤除,医生对着白发沧桑的老妇人惋惜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老妇人有些失神,趔趄走到床前望着老伴,他如枯萎腐朽的树木一动不动。
看见林涧走了过来,她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儿子,但是下一刻又看见了儿子喜欢的那个女人的脸。悲伤、怒火杂糅在一起,她冲向林涧捶打着、谩骂着,将自己所有听过难听的话都倾泻而出。她讨厌这个孙子,讨厌他的母亲。她的儿子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一定是的。
场面一片混乱,周野蔓将林涧护在身后,紧紧握着他的手,医生护士连忙向前拉开了老人。
“您是老人的家属么?”医生向前询问。
“他不是,让他滚出去!”老人拼命挣扎,咬了一口拉着她的护士,歇斯底里地想要打林涧,拳头都被周野蔓挡了下来,因为老人年纪比较大,医生和护士不敢强硬去拉。
母亲是林涧过去的软肋,林涧害怕面对,老人的谩骂正好击中他的要害,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淌满粘稠血液的浴室,红色血液不断大量涌出,淹没他的口、鼻,那血液如灵活的丝带缠绕住他的脖子,要止他于死地。
“林涧,林涧!”周野蔓轻轻喊他,从医院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林涧一直都处于空洞的状态。
“赵清池是被我杀死的。”林涧这话让周野蔓怔住,方才在医院听那老人一通骂,大概猜到了赵清池是林涧的母亲。
只听林涧声音平缓继续说,“我爸死了之后她的状态很不好,我知道她再试图照顾我养育我,可是她憎恨我,恐惧我,因为我太像父亲。她很痛苦,我也很痛苦,她自杀前一天我们发生了争吵,我和她说,你为什么不去死。然后她就死了。”林涧的声音渐渐激动,他紧紧抓住周野蔓的手,“是我杀了她!”
周野蔓连忙将他搂入怀里,抚摸着他的背,心疼的安慰道:“不是,不是你,不是你。”
“是我。”赵清池死后林涧一直活在自责里,他觉得是自己的话让她选择了死亡,“是我。”林涧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呢喃。
周野蔓紧紧抱着他,柔声地说,“你知道么,我妈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是再去接我的路上被撞的,我一直麻痹自己她是被人害死的,这样我的罪恶感就能减少。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车祸,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捧起林涧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那不是我们的错,我始终怨恨着我的父亲,痛恨着那个替代我母亲的女人。林涧,你可以去愤怒,但别再责备自己了,好么。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