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今日化形了 ...
-
景饶站在门诊楼外，看样子似乎在等人。
期间不少雪夜返程的出租车，带着TAXI发光体标志的车从他身边经过，还会摇下窗户好心的问一句“去哪啊”。司机们都希望最后一单能拉上顺路回家的乘客，可他像避瘟神似的要么躲着，要么拒绝，整个生人勿进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在置气。
两旁的路灯闪了闪，他脚下那双灰白色的雪地靴踩在路面上“咯吱咯吱”作响。
沧水的寒冬比往年还要难挨，零下近30度，消瘦的少年连吭声都没吭声，冷的时候就挪挪地方，动动腿，视线永远停留在门诊楼里。
直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蹦蹦跶跶跑出来，离他越来越近……
景饶才不紧不慢的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摇下窗户：“我这是最后一单，只拉回家的顺路车。”
景饶上前，伸手按住了缓缓下降的窗户，俯身道：“去邻郊焚烧厂。”
“那咱不顺路啊？你要不再等等，过会儿还有出租车，实在不行下个打车软件从上面叫车，多等一会儿绝对有人接。”司机看了一眼少年按住车窗的手，这升也不是，不升也不是，飘雪钻进车内，连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就在两人僵着，各不退步时，身后有道甜甜的声音传来：“司机大叔，我和他顺路，带上我可以不？”
景饶没有回头，还是保持原姿势，身子却往外侧了侧。
川姝见空就钻，小个子凑上前，脑袋探进去：“反正就三十分钟的路程嘛！您稍上我和这位小哥一单能挣两份钱，多划算啊！”她也不管开车的人同不同意，拿出百元大票往里一丢，“不用找啦，下雪天都不容易，说不准您在回家的路上，还能接到返途单子呢~”
司机看到这女孩出手阔绰，便不再多说什么，他拿起了副驾上的钱，妥协道：“外面冷，上车吧。”
川姝扭头，很乐天的开口：“一起拼个车，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景饶锋锐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仍然没有搭话，自顾自的选择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川姝耸耸肩膀，反正已经习惯儿崽的寡言少语，这没什么大不了。
只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川姝打量起儿崽，又看看司机，深叹一口气：堂堂24岁的大龄女青年竟然畏惧17岁小孩的气场，说出去得笑掉大牙。
她想了半天，还是怂了吧唧的准备拽开副驾驶的车门。
后座，景饶往里挪了个位置，重重的拍拍旁边：“过来。”声音干涩，像出了故障的录音机既沉闷又沙哑。
唉？真是奇了个大怪了！
明明在病房还不搭理她，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快？
算了，不管了，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川姝麻利的走到后门，然后乖乖挨着景饶，非常安分守己。
司机见两人年纪都不大，郎才女貌还蛮登对的，咋一看两人之间有熟络的情分，但不多，那位少年保持距离像防贼防着她又生怕一眨眼跑不见了。
总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环绕其中。
司机懒得管小年轻们，在他一50多岁的老师傅眼里都显得分外幼稚，于是发动起引擎，精打细算的说道：“小姑娘你得报个地址，看看怎么送合适不费油钱。”
川姝慌了神，那都是情急之下瞎说的拼车。
当时她从门诊楼出来就把景饶给跟丢了，好不容易发现了站在路边拦车回家的儿崽，她只得先黏上再做打算呀！可真问起要去哪……
她跟景饶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司机见川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打趣道：“小小年纪戒备心还挺强，哈哈哈哈哈是防俺还是防小哥呢？不过，看起来你俩应该认识吧？”
“两面之缘。”景饶略有所思的抬眸，说话声音很轻，又像是自言自语，光是听着就飘飘欲仙，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川姝蹭蹭鼻头，胡诌了个地方：“您把我放到金都花园小区南门就行。”
她现阶段虽然有钱买【一日千里】这个技能，但又害怕景饶这边出什么变故急用金币，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所以做出了先搁置这个技能的打算，而金都花园小区在系统地图上距离焚烧厂只有1.2km，短距离穿梭不需要【一日千里】的金手指，她自身属性就能满足。
听到川姝报出地址，景饶微微眯起眼，苍白面容遮住半片阴翳：“你如何知道我们顺路？”
这话显然是问川姝的。
昏昏暗暗的路灯映到他面色苍白的脸上，就好像那场大病哪怕已经被系统修复了也不会痊愈，纵然五官精致秀气，任凭一闪而过的光与影撕扯，也照不进他藏着秘密的眼底。
川姝十分心虚，总不能言明“因为你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我来慷慨解囊”，这么厚的积雪这么难开的路，就他兜里仅剩的20块钱，指定回不了家！
到嘴的司机，哪能说放就放？
她想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解释，用手挡在嘴边弯成小括号的样子：“我也不知道，都是权宜之计！大雪天好不容易遇见出租车，如果司机不拉，那就回不了家了呀~”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学着点……”
景饶观她满脸诚恳，眉梢之间，染着笑：“除了今天在病房，我们是不是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她拍了下脑袋：哎呦一声：“你也觉得我眼熟对吧？我身边朋友都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长了张大众脸呢？”
景饶的笑容更甚，苍白的脸，发红的唇，越看越怪。
川姝一时也分不清，儿崽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只好先扭过头，趁着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跟景饶套近乎：“刚才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哥哥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现实见儿怂指的就是她，这跟以前追星的时候一个德行，别人大放厥词喊偶像“老公我爱你”、“儿子给妈亲亲”的时候，她只会说最常见的那句话：“哥哥看镜头！”然后咔咔咔举着相机拍照。
有一说一，这声“哥哥”叫的，川姝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如花似玉的少女，长了张幼态脸，玫瑰化人形的样貌并不是她本人的长相，可以说这模样随便勾*引个人都能上钩，但她儿崽不太吃这颜。
不过，在车上总不会甩脸子吧？况且还帮了点忙，不看僧面总得看佛面。
她顺势用小拇指勾了勾他袖子上的细带铆钉，语气颇为口苦婆心，就像千咛叮万嘱咐的老母亲：“我朋友在医院，今天找她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争执，一个没忍住才推门进去的。我没有恶意，而且……他们确实很可气，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些人有联系了，但凡给点甜头肯定会继续吸住你不放的。”
话落，川姝悄悄抬眼，略过脸边散落的长发偷看。
儿崽要是一不高兴，她立刻躲得远远地，乖乖苟到下车，儿崽要是没什么表情，她就再得寸进尺些。
却没想正正好好对上景饶盯过来视线，带着探寻的意味：“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些。”
“不介意干嘛绕这么一大圈跟他们摆脱关系？”川姝一时口快，暗拍大腿，怎么说话又不过脑子了。
景饶收回视线，他轻而易举的把话套出来，如果这时候拐外抹角就听不到想听的答案。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宛如幽龙，散发深渊般的危险，转而扯过自己的袖子，眉心蹙起：“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布局、他的手段和居心叵测的一面。
川姝到觉得没什么：“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强，况且你拿着钱来医院不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她赶紧捂住嘴，“这个形容不太对，我换一个说法，你既想摆脱掉那对母子，又不想落个不孝顺的骂名。当然从头到尾错的本来就是他们，赵春燕和景澜罪有应得。”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过去和现在。”
“哪有。”她心虚的摆摆手，“我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加上从小联想力丰富，可能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是么？”他忽然说，“我倒觉得跟你一见如故。”
川姝后背袭来阵阵冷汗，按理说也不是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那只玫瑰”，但潜意识觉得此时全盘托出，小命绝对呜呼，尤其是车在飞速行驶，光线忽明忽暗，像极了恐怖电影才会出现的桥段。
她咽了口唾沫，轻咳几声，试图转移话题：“我有点不明白，就算你想两全其美，为什么说不介意他们还想白摆脱他们？又是买土豆红烧肉又是倒贴钱保证给人家治腿，完全自相矛盾啊？”
不知道是不是川姝激动的情绪引得他浑身发热，心跳加快，阴霾里注入进疯狂的躁动。
有点病态和亢奋了。
景饶拇指摩挲在食指骨节上，嘴唇轻翘，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别有深意的飘出两个字：“赎罪。”
“可养父的死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啊！”她目光凿凿，板着脸执拗的说道。
景饶眼底流出恶意的笑，偏过身子凑到川姝脸前，黑不见得眼睛直直看着她，冰凉的鼻尖一触即离。
“我是在替那个弄断我哥哥腿的‘邪祟’赎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今日化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