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今日化形了 ...
-
景饶喉咙滚动，似乎是想要说话，但还是静观其变，闭住了嘴巴。
林雅芝用手板正他的脑袋，双眼直视道：“你只管听取自己的想法，不用顾忌任何人。”
景饶仿若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眼与她对视。
女人处变不惊丝毫没有忧心忡忡的模样，用轻描淡写的言语，架构起他早就被人踩踏到脚下的自尊，然后无比坦然的面对所有不解的目光。
景饶眼睫垂下，五指慢慢收紧藏在衣袖里，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合：“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他事先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出现了不速之客，确实需要改变计划行事了，但他们不失为更好的利用对象。
不堪一击的少年呢喃着：“我想学知识。”
“学个屁，你从小学习就差，只会干体力活，学什么都浪费钱！”赵春燕急了，指着林雅芝破口大骂道，“怎么着，还想跟我抢儿子？你跟我抢个试试！”
说罢，拿起囫囵的苹果就朝林雅芝丢去。
景饶淡漠的目光里透出鼓噪的讥讽，他挡在林雅芝前面，脸上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这一砸打开了充满杀机的阀门，克制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任何人都注意不到的弧度，很快便又收敛起来。
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此刻冲入了四肢百骸和大脑中，心跳如擂，砰砰震个不停。
紧接着，川姝突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原来是景饶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看上去可怜至极。
妈粉不淡定了，打开系统看主场景还有多少时间，直接问道：“程凼那边剧情什么时候才能完事！”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莫要着急，请您耐心等待，分清主次。】
川姝属实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济于事，只好期待林雅芝能帮帮景饶，赶紧把他从水深火热之中带走。
显然林雅芝也没料到赵春燕会攻击她，似乎没有缓过神来。
旁边的景饶低着头，只有挨打没有还手的份儿，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十分无助。
果不其然，第二个苹果直接砸到他头上，发出“咚”的落地声。
林雅芝把景饶护到身后，目中隐隐泛起水花：“景饶虽然是领养的，可你也没有权利打他。”
“林阿姨，你就让她打吧，打够了就消气了。”景饶的脸偏了个方向，视线往另外那个病床上看过去。
他眼梢微红，眼底藏着不知名的一簇火，随后，侧过身子把林雅芝拽的离赵春燕远了些。
那个视角只能看到景饶的脸，林雅芝被他的后背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从未给我过好脸色看，让我住在连畜生都不愿意呆的砖头房里，穿我哥不要的衣服，心情不好的时候给我一口剩饭，心情好的话才恩准我上桌。”
他单薄的身躯晃了晃，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
景饶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便受到这样的虐待也依旧为赵春燕说好话，甚至替养母道歉：“林阿姨，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吧？”
坐在病床旁边的赵春燕十分得意，趾高气昂的翘起二郎腿，仿佛在说‘瞧瞧，就算我打死他，他也不会跟你走，他生来就是个贱骨头。’
林雅芝摸摸景饶的脸，很担心的说：“这都肿成什么样了，去找医生看看吧？”
景饶叹道：“她毕竟是我的养母，不会真的把我打死……”
“真打死你的话得不偿失，那可就一命抵一命了。”林雅芝没开玩笑，她女儿囡囡都明白的事情，轮到景饶却变成了法盲。
这个年龄没有经过正规的教育后天可以去补足，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庭氏有模学样足以改变孩子的一生，如果此刻不悬崖勒马，无知愚昧的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和那年冬天比，养母她还是手下留情了，所以胆小懦弱的父亲只能等他们睡着了才敢溜出去给我买药买棉服，谁知……”景饶不忍再回忆黑漆漆的灵堂，强压着眼中的热泪，“养父的死对养母打击很大，精神也时好时坏，您别往心里去。”
少年说的情真意切，脸上被苹果砸的淤青和眼角处的肿胀那叫一个“惨”，这也恰好说明了赵春燕确实不再具备领养条件。
景饶字里行间，有意无意的飘出几句从小就饱受虐待和欺凌的话，他虽然没读过几年的书，但赵春燕一定会进去吃牢饭的。
少年只知道时间拖的越久，受到的惩戒就越重。
他从不担心身上被花妖治愈好的伤口，它能治好也会有办法在合适的时机将他恢复原样，只是眼下取得更多人的同情心发酵出去才是主要目的。
景饶卑微的擦去屈辱的泪水，咬住嘴唇，像个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小草。
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圆月取代，夜色而至，窗外染上了黑。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微垂，像极了伤痕累累的无辜小狗，滤过这层伪装，无法看破他背后匿着的诡谲。
好戏就要上演了。
景饶的懦弱让赵春燕更加蛮不讲理，她瞪了林雅芝一眼：“别管东管西扯屁扯屎，结果自己的孩子提前去报道了哈！”
说着，伸手指了指天花板，然后又用小指甲盖扣扣牙缝，将苹果肉吐出来。
林雅芝恩怨分明，不喜欢牵连无辜，但身为母亲，当着她的面咒孩子，无疑是自杀式行为。
君子跟无赖起争执难免会沦为同类人，可睚眦必报亦是她的性格。
更何况自己丈夫是个暴脾气，不看管好了也会惹出大麻烦。
丈夫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可对社会治安来讲是个不小的隐患，即便有人格障碍，从没害过人，却不允小觑。
只见病床帘子有很大的浮动，就在某人按压不住体内的暴力因子时，林雅芝转过头，表情严肃，像蜂群的蜂后，有着极大的支配权：“女人的事，你出什么头，看着囡囡点。”
帘子后面瞬间没了动静。
川姝摸摸下巴，感情壮汉还是个妻管严？
林雅芝想要走过去，但是被景饶挡了一下，定定看着她：“就在这说，哪都别动。”
“好。”她微微弯起嘴唇，沉稳又有压迫感，扫了眼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景澜，“赵姐，你信不信命？”
农村出身的赵春燕其实非常迷信，看准林雅芝要吓唬她，嘴硬的怼回去：“鬼才信那玩意！”
林雅芝嘴角却翘起了个很大的弧度，笑得优雅，若无其事的拍拍景饶教他上了第一课：“人在做天在看，有时候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能一辈子占尽便宜，可天道好轮回，报应永远不会迟到，就像血脉延续一样，它们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赵春燕不是好惹的，就算没什么学问，哪能听不出林雅芝故意阴阳怪气？
仔细琢磨，却又琢磨不出她什么意思。
赵春燕在村里骂人从没输过，输了就动粗，现如今这架也吵不到一块去，鼻孔呼哧呼哧的张合跟气疯了的黄牛一样，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指着林雅芝叫嚷：“你个……”
“我什么？”林雅芝打断道，“噢，我的囡囡和医院无缘，不巧今天就能出院了，恐怕赵姐还得多呆些日子，听说断了的腿蛮容易恢复，可咱们景澜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春燕一拍桌子，撒丫子冲过来，非要扇林雅芝嘴巴子，景饶护着她，背上挨了好几拳。
她边骂边下重手：“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你听不出来她这个死*婊*子*咒你哥哥咒你老娘？！”
干农活出身，手力都重，景饶还在发育阶段，脊椎受到外力冲击更是岌岌可危，但他的臂膀撑起了一片天，把林雅芝困在身下，以免赵春燕的硬拳砸到她身上。
“景饶，阿姨不怕。你别护我，再不济还有你叔叔。”
“但是囡囡怕。”
林雅芝微微一愣，然后双目通红，刚准备喊段丞的名字却被景饶捂住了嘴巴，少年悄声说：“帮帮我。”
两人视线交集，缜密与不解对峙，片刻便默契十足。
林雅芝点点头，景饶依然用残破的身躯卖力表演。
他们是受害方，弱势群体，赢得话语权才能赢得人心。
走法律途径的同时还要让赵春燕和景澜永无翻身之日。
林雅芝有些迷茫，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囡囡在一帘之隔，正举着手机开实时直播的呢？或许不该把景饶看的软弱无能，其实只要教化好，他便可以直接展翅翱翔，不缺任何庇护所。
赵春燕打红了眼，抡起凳子就要往景饶单薄的后背砸去，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个小丫头，看上去跟景饶一般大，直接撞开赵春燕让她摔了个屁股墩，一时间瘫在地上反应不过来。
川姝底气十足，大喝一声：“疯婆子！住手！”
她张开双臂挡在景饶和林雅芝面前，颇具大将风范。
景饶微微皱眉，墨黑的瞳孔骤缩，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涩不明。
川姝回头看着儿崽，圆溜溜的大眼睛非常灵动，长得很讨喜，只要是人都愿意多停留几秒。
她的主场要来了——
留白时间开始以后，在危急之下川姝秒开启隐身技能和穿墙术，一套走位下来已经无比娴熟，为了不让人怀疑特意从病房门外进来，然后像个锄奸惩恶的英雄及时降临。
赵春燕一股脑爬起来，再次抄起凳子，泼妇骂街似的指着川姝的鼻子：“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野丫头！”
川姝之前完成隐藏任务除了给金币，系统还默认调整了她的武力值，相当于个练家子，她眼见着凳子飞过来，一个高抬腿用脚腕发力直接从半空中拦截挂在脚腕处，此刻主动权立即掌握在她手里。
川姝笑的夸张：“千里送人头，谢谢！”然后，稳妥的坐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春燕见川姝不好欺负，又去找景饶的茬：“行啊你，送钱是假，找事是真吧？！小兔崽子是不是早就看老娘不顺眼了？现在你们以多欺少，不要脸到家了！”
这一幕戏码真熟悉，她惊讶的捂着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送钱也错，不送钱也错，明明是你以恶度人在先。”
赵春燕见识过川姝的高抬腿和疼痛承受能力，在掐架方面吃瘪，骂人除了脏耳朵的话，言语也不占上风，于是不害臊起来：“我骂我儿子谁也管不着，啧啧，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这么伶牙俐齿呦……小心没人敢要你。”
川姝也不是干吃亏的主，对付这种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拍拍自己娇嫩的小脸蛋，奶声奶气的开口：“你又是从哪来的市井小人？我妈可不会像你一样为钱逼得别人去卖血。”
林雅芝眼露鄙夷之色，赵春燕贪婪又自私，是个不折不扣的歹毒妇女，眼前突然窜出来的小姑娘似乎看上去跟景饶认识，但又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有人煽风点火，自然不用她出面，尽可能配合景饶把戏演完，她被景饶扶到有囡囡在的病床前，虚弱的靠在丈夫段丞身上，女儿则是骑在爸爸背上手里举着小手机直播，随着网络围观人数越来越多，评论都在惋惜：
“好好的小孩被这个死女人折腾坏了。”
“段神有颜又多金肯定会救助的。”
“你们说错了，救不救助全看林姐姐一句话。”
“反正这个赵春燕指定要进局子的，要是真做实了虐待这事，领养权也不归她了，帅气小哥哥就能解脱了。”
懂事的囡囡看看妈妈，妈妈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机灵的小家伙点点头，继续趴在段丞身上当人形支架。
想当然，赵春燕还不知道发生的了什么，就觉得自己嘴上吵不过，但手上的力气还是有的。她佯装着要打景饶，其实憋了一肚子坏水，虚晃假动作冲着川姝扬起手，正要像上次那样再扇川姝一巴掌时，却当场被定住了。
拥有天使容貌的少女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走到赵春燕跟前，悄悄凑近说了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世间皆有因果，你做的恶，终会自戕。”
赵春燕惊恐万分，她支支吾吾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川姝叹了口气，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毕竟年龄上比您小太多太多了，叫姐姐把辈分叫低了，喊阿姨又不尊重另一位人美心善的漂亮阿姨。”她可爱的努努嘴，灵光闪现，“嗯……要不就老太太吧？你觉得怎么样？”
赵春燕像个哑巴。
“那我可就当您默认了。”
川姝像是夏天的花，在满是消毒味的病房里成为靓丽的风景线。
她突然捂住嘴，有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赵春燕扬起的手：“天啊，你该不会还想打我吧？不要欺人太甚唉，上次扇我那巴掌，可是疼了好久好久呢……”
川姝委委屈屈，本身个头就不高，眼睛还在无辜的眨巴着……
如此惹人怜惜的举止却在赵春燕的眼里像一朵食人花，她吓得腿开始发软。
想起儿子丢了魂的模样，不停和她念叨着：“娘，你去查监控！肯定是学校里的人把我推下去的！”
赵春燕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今天要是不让她看监控就死在望川津！校方本就有意，所以爽快的带她去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里，景澜正常下楼，身后的人离他不远不近连个伸手的都没有，可就在下一秒，毫无预兆的滚了出去。
哪怕反复循环观看，结果还是失足，可儿子明明脚底都踏在台阶上了，怎么偏偏踩空了楼梯？
而今，她信了。
这世上真有鬼啊啊！！！
赵春燕本想抽这野丫头巴掌，手却怎么也无法靠近，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当她想说话时，甚至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大眼睛，满脸流露出惊恐之色。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太太你是不是真的抽过我身后那位小哥的血逼他去卖钱呀？”
只见赵春燕的身体被外力操控着点了点头，白眼球向上翻，吓掉了魂儿。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事可不能太过分，于是川姝轻轻的把赵春燕僵在半空中的手放下，面容带着甜甜的笑意，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不计前嫌的善良小姑娘。
注意到赵春燕害怕的目光后，她觉得花200金拿下【蛊惑术】技能不要太值啊！
眼见着解开封印的恶毒老太没了先前的锐利，软在一旁，满口胡言乱语：“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俺再也不作孽了，只求儿子景澜的腿能好起来。”
她连滚带爬的贴近儿子，对着不知名的地方这拜拜，那拜拜。
直播间再次沸腾，赵春燕的举止无一不印证着那位少年说过的话“养父的死对养母打击很大，精神也时好时坏”。
网友纷纷飘弹幕，大体都是在说“他好可怜”、“没想到是真的”、“精神病就该去医院别出来霍霍好孩子”等等。
想让景饶摆脱掉赵春燕这道枷锁，眼下只是时间问题，等有关部门处理完，他应该会按照原文开启大学生活了吧……
川姝的系统能够看到书中世界的直播软件，自然也能看明白景饶想利用舆论获取自由，索性就往里面多丢块木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当她和众人都期待少年该有何表态时，那张脸却愈发阴冷。
他的眼神似乎看不出异样，依旧墨色一片像没有流光的死水，可声音中压抑着怒气：“这是2万块钱，您留着给弟弟看病缴费。”
景澜由于情绪激动没办法表述出话来，眼角堆满了屈辱和不甘的泪水。
景饶看景澜的模样，眉头紧锁，沉闷的开口：“如果我有能力的话，会帮你治腿。养恩以报，我跟你母亲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少年转头看向露出缝隙的隔壁病床，片刻后缓缓鞠躬，身板笔直的弯了下去，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口：“谢谢。”
这时，床边推出一张蓝白相交的名片，景饶看了一眼并没有收。
他起身离开，只留下当初背过来的黑色书包，里面那盒土豆红烧肉已经放凉了。
川姝完全傻住，儿崽示好了一圈，唯独没跟自己说话？？？
她顶着无数个问号也不晓得自己怎么离开的，倒是林雅芝隔着帘子问了她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喜欢攻心为上噢~”
“如果鬼并不存在，那就是人创造了它，我放大的只不过是他们曾经做过的罪恶。”
川姝敲了个响指，景澜突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从植物人的状态中活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不敢看门口消失的背影。
……
某神通广大的女孩挂着标准的赢家笑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当景澜卖惨吸引林雅芝同情心的那刻起，【蛊惑术】就奏效了。
这对母子的下场是他们二人咎由自取，信鬼神却没有敬畏之心，他们所胆怯的，实际上是伤害别人的那道影子，怕演变为报应。
正是恶人太多，所以才会有劝君莫做亏心事，古往今来放过谁的诗句流传至今。
但她不明白，景饶为什么又在最后放景澜一马呢？那条腿在原文中便是永远治疗不好的存在，是景澜这个人物的特有属性啊……
不管怎么说，景饶作为炮灰成功逆风翻盘，这一刻川姝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曾经欺辱过景饶的那群垃圾们，快点滚出他的世界吧！
终有一天，她会让他们跪在少年的面前磕头忏悔。
*
景饶和川姝走后，段丞和林雅芝也带着囡囡办理了出院手续。
段丞陪囡囡坐在后面，男人好半天才开口：“那家伙在演戏。”
林雅芝眼里含笑：“怎么才看出来？”
段丞皱眉：“你知道？”
潜台词大概是，你知道竟然还帮他。
前方路口是红灯，她踩下刹车，波澜不惊的开口：“这种见义勇为或许对景饶来说是一场变故，就算没有我们，这场闹剧也会落下帷幕。”
囡囡嘟起嘴，手机上的消消乐又没过去，她摊成一坨，小奶音哼哼唧唧道：“如果没有我们和那个姐姐，漂亮小哥哥的效率会很慢的。”
林雅芝眯起眼睛宠溺的笑着，段丞则是刮了刮囡囡的鼻头道：“你又懂了？”
囡囡呲起虎牙：“那可不。”
段丞托着下巴，头靠在车窗边，眼睛打量着正在开车的老婆：“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是赵春燕亲手把这个机会送到他手里。”
她指着鼻子骂他，动手打他，旁人劝都劝不住，执意要闹大。
景饶则顺势而上，圆了赵春燕想要打人的梦。
林雅芝透过后视镜观察段丞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常，便与他说出当时景饶请求自己帮忙的事情：“一开始呢，我就觉得景饶是只小绵羊，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一会儿事。他先委曲求全，然后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在不经意间博取同情。强势了一辈子的赵春燕肯定不干，她欺压景饶惯了，不可能忍一时风平浪静。”
段丞敛眉，恍然：“他们各执一词，让事实蒙上了纱，想挖掘出真相就得揭开这层纱。”
“妈妈，这题我知道，人类的本性是好奇嘛！”囡囡小胖手摇了摇。
段丞拍拍囡囡让她安静下来。
林雅芝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和谐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如果景饶不这做，直接撕破脸，或许赵春燕会以不赡养为由，继续用亲情和养父之死pua景饶，那张嘴足够让真相掩藏，白的说成黑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压根不在意捆绑，因为……”段丞抿着嘴，大脑中跳跃出“平静”该有的表情，立即挂在脸上，“景饶是人格障碍患者，没有喜悦、悲伤，犯罪意识和同情心皆薄弱，但这种人学习能力强，调换的假面多，看上去跟普通人无疑。”
林雅芝再次盯着后视镜不放过段丞的每一个表情。
他摆摆手：“我有你和囡囡在，自然没事。”
林雅芝松了口气：“比起亲情束缚，景饶只想图清净，咱们的出现不在他的计划中，我猜测，他这趟来是和那对母子进行最后的谈判，想借医院所有人的眼和手，营造出饱受欺凌的画面。其实从他打算交钱的那一刻，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就到了景饶手里。他也没想到，我们会节外生枝，不过还好没拖后腿，反而加快了过程，用舆论推波助澜，拯救了那个孩子。”
网友们通过直播纷纷站出来表示理解和支持。
这波人心迫击炮，成功拿下百分百的命中率，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关门打狗的戏码也就演完了……
囡囡和段丞互相看一眼，非常有默契的说道：
“妈妈！前面那个路口有卖龙须酥的！”
“芝芝，前面有你喜欢的龙须酥。”
他们用自己的方法让共情能力极强的林雅芝分散了注意力，开车的女人也很配合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
要是有缘能相遇，她还是会再塞一次名片，也希望景饶这孩子能遇见可以牵制住他病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今日化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