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天下攘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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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次美术馆看展后，宿舍又过上了“早晚不相见、吃饭有时差”的孤寡生活。回想那次连顾方玖都没有办法解释的摸手行为，最终在蒋乐屁颠屁颠回来拿焦糖玛奇朵而告终。
对此，顾少爷在姜文心中的形象又是一落千丈。
因为HY0205告诉他并没有嗅到同类系统的味道。
“顾方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这属于得了便宜卖乖，多少有点凡尔赛的意思了嗷~]
“什么叫点我陪聊上次来不是装不认识吗？？”
杀伤力不高，侮辱性极强。
[恕我直言嗷，好像只是你单方面的装不认识哦~]
“你再波浪号，我就......”
还没有就出个所以然来，面前徒然暗下来一个影子，姜文以为是顾方玖又来戏虐，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紧绷，一边加快手里饮品的制作，一边嫌弃道，“马上就上来，你先去房间。”
“房间原来姜班长有这个爱好？”这熟悉的阴阳怪气感，姜文抬头看清了陈家二少爷的脸。
陈辉最近心情很不好，不仅课上老教授三番四次找他的茬，连前段时间看上的小女生都对着他甩脸色，想到学校论坛里对新晋系草的吹捧，一时间将气都撒在了姜文身上，要不是这个小白脸，自己哪里会遭那么多针对。
说曹操曹操到，上一秒还在骂对方小白脸，下一秒姜文就出现在了陈辉的视线里，于是这厮尾随姜文出现在了寻鸠咖啡馆的门口。陈家虽说在当地也算是个小地主，可终归是个暴发户，没有真正进到上层圈子里，所以不清楚寻鸠咖啡馆的存在。
不过这不影响陈二少的小脑瓜想歪，毕竟深夜/暗巷/制服/暧昧的灯光氛围，再加上姜文这张漂亮到不分雌雄的脸，那可不就是不正经的咖啡馆嘛。
“学校里追你的那些女孩儿，要是知道你在这儿卖，你说你在学校还混得下去吗？”
[小文文，性骚扰可以报警吗？]
“啧，好歹也是一颗草吧，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哟......”
[小文文，骂他啊！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伏法！]
“这样，你叫声好听的，让我看看你们这种是这么服务客人的。我就当今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样？”
姜文半个身形陷进吧台的阴影里，软软的头发乖顺得贴着双耳垂下来，低垂的眸子看不分明神色，越看越像是被欺负惨的小女孩儿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微微抖着身体。陈辉越说越兴奋，竟觉得此刻的姜文尤为好看，想要去掐起面前人的下巴仔细观赏。
[文文......]
小系统嚎着正太音分贝越来越低，不安地叫唤着姜文。而姜文此刻像是被什么定住一般毫无反应。就在陈辉手堪堪要碰上姜文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冷冽的低喝声：“放开他。”
顾方玖不知在后面看了多久，只是他此刻眼眸深沉，浑身散发着自己都没留意的低气压，实打实吓着了正欲伸出手的陈辉，像是碰到什么滚烫的物件连忙缩回手来。
马修闻声抬头见情势微妙，随即从客人那抽身出来，迎过陈辉向靠墙的散座走去，陈辉大抵也是怕顾方玖再发难，赶紧顺着马修递的台阶下去了。
“......跟我走。”
姜文抬起头，一双朦胧迷茫的眼睛闯进顾方玖的视野，让他的心狠狠扎了一下，拉过姜文一前一后地走向二楼包间，他本想今晚跟姜文讨论12.9活动的事宜，恰好寻个由头作弄他，哪想自己的作弄还没实行，人就被一个阴阳怪气的变态截住了。
难道他经常遭遇这种事？听说他父母不幸离世，难道是为了金钱忍辱负重？？
‘从小就吃尽了生活的苦......’回想起蒋乐是这样哭吧哭吧着形容的。
所以是不堪忍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生活的毒打。
那我刚刚岂不是......英雄救美!
顾方玖深深地看了姜文一眼，又紧了紧握着的小手。
姜文就这样跟着顾方玖上了楼，捧着顾某人塞给他的热水杯，披着顾某人搭给他的小毯子，特别像是案发后被警方营救的受害人。这样的姜文不哭也不闹，他几乎要怀疑前两天处处针对自己的姜怼怼是不是被掉包了，但现在面前这个男孩儿却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老师同学总喜爱将他们俩放在一块儿比较，或许是他身上有太多与自己相似的地方。顾方玖总是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瞧见这个男孩儿，总会听旁人提起时留意一番，总会想逗一逗他看看对方的反应。
“姜文......你还好吗？”顾方玖轻轻地温声问着，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姜文回过神，瞧着顾方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疑惑，却又开不了口。
顾方玖见他似是正常起来，询问道，“你吓傻了？”
姜文憋了半天，只堪堪说了声，“......我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
这回轮到顾方玖无语凝噎。
“......你叫我上来干嘛，陪聊”
这番话更是让顾方玖疑惑。刚刚发生的事是我想象的？还是姜文失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样一笔带过了？
“不是，刚刚你怎么了，陈辉侮辱你你不会骂回去吗？”
“陈辉？那是谁。”
姜文此刻就像人在魂不在一般，眼神游离地顾方玖都看不下去，只得跟马修打了招呼又将没魂儿的姜文送回宿舍去。
“等会儿，加个微信，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发微信......行了，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姜文缓慢地打开宿舍门，又缓慢地关上，灯也不开，贴着门蹲下来。
混沌的脑海里嘈杂不堪，像是四周有无数个喇叭在对着他呐喊，那片模糊不清的人海又汇聚在他眼前，这次不再是匆匆路过他身旁，而是人山人海对着他指指点点。
——可怜兮的那么小就没了父母......
——长得倒是挺清秀的，这往后的日子可这么活下去.......
——别叫我干妈，我们跟你们家可不常走动，你瞧瞧......
——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你父母也没留下多少，那不成我养你吃穿了......
——他就是......克死了自己父母.....
......
——......跟了我，叫声好听的，叔叔悄悄养着你......
你看啊这人来人往，曾经慈爱的长辈会对你避如蛇蝎，从小的玩伴会对你冷嘲讥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的一生都只是一个人行走，不识来路不问前途，信任就如同一抔黄土，任他们作践般抛入雨中。
假如那天没有装病骗父母赶回来，假如那时候懂事不去在意自己的生日，假如冬日的雨不那么凛冽，假如......假如我不曾如此地活着。
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落下来，染湿大半的衣裳，姜文背靠门地蜷缩在地板上，感受到冰凉的液体伴随着心脏骤痛，却怎么也发不了声，就像是喉咙被无数双手掐住，心底的酸涩如同陈年的酒麻痹了神经，让他吐不出一个字来。
次日清晨，姚非凯拿着早上七点才做完的数据回到宿舍，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打开门听见厨房竟有响动，想到蒋乐大抵还死在床上呼呼睡着，这细小的动静只能是姜文了。
“你起那么早，今天有课吗？”姚非凯靠着厨房的门问道。
十月底天气已经渐凉，此时外面还不见破晓之色，这个点对美术生来说应当是刚准备睡，“还是没睡？你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姜文昨晚在客厅地板上恍惚了一整夜，等回过神已经快七点了，想着冰箱里还有面，打算吃过早饭直接做课业。
“有课。你要吃面吗，水刚烧开。”
“来一点吧，谢谢。”
姚非凯最近忙得忘记吃饭，再养生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两个气色极差的人就这样没魂儿似的坐在一起吃早餐，但不得不说姜文的手艺很好，一碗下去全身都暖和起来。
“你们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蒋乐说你跟他发小合作？”
“嗯，选定了，但是还没磨合过。你也关注12.9？”
“没，听那小傻子提起过，叫我到时候来美院看你们的演出。”
“那先多谢捧场。”
今天的专业课得上一整天，姜文怕自己中途睡着，课间就独自去走廊尽头抽烟。美院的构造独特，为了整体造型美观所以尽头走廊都多出来一节，呈一个三面围栏的独立区域，好巧不巧，顾方玖恰好在隔壁走廊。
两位系草以一种相互看得见碰不着的形式，各自在这风景绝佳的观赏位抽着烟。
“......”
姜文沉默半晌，终究没有打招呼，掐完烟转身回了班。
既然不打算与别人有多的瓜葛，那就公事公办，私事......就不聊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