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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在提力安 (十八) ...


  •   “你确定事实如此?”

      “确定。”

      “最后一遍,当真确定。”

      “永无可改。”费艾诺不耐烦道。

      “……”

      最终,当着诸位维拉之面,当着诺多至高王,诺多王室,与众多诺多精灵之面,曼督斯之主做出了对王储的判决。

      “汝肆言奴役,倘若这是奴役,汝将永难逃脱其掌。因曼威乃是阿尔达之王,非单阿门洲而已。故汝之言行皆为非法,不论汝在阿门洲与否。如是之故,此乃命运之判决:汝既已出威吓之言,当离开提理安城十二年;在这些时间内深加反省,记住汝之身分与本事。日期度满之後,此事当归於平静,因错误已得到匡正;除非,还有他人追究你。”

      满座哗然。

      芬国昐看着费艾诺。

      但是一如既往,他只能看到他兄长倨傲的侧脸,他的视线没有半寸停在他身上。

      聆听判决的罪人一直直视着纳牟的脸,眼中有傲慢,有平静,有审视。但唯独没有半分畏惧,半分忌惮,他根本未将这位命运的审判官放在眼里。

      芬国昐心中涌起一片不祥的阴影。

      他突然担心费艾诺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锋利而无从辩驳,甚至会惹怒维拉的话,于是立即抬头面向纳牟道:“我不再追究我的兄弟。”

      他不知道他的表示能否让维拉改变判决,便连他也认为它太重了。

      然而费艾诺什么也没说,他一语不发地站在众维拉面前,冷淡地看着纳牟,看着瓦尔妲,看着曼威,或许也看着奥力。如同所有人此刻正看着他一样。须臾,他唇角勾出一个缥缈得近乎于无的笑。随後转身离开了审判之环。

      他没有当场提出异议,那便表示——他认罪。

      独立环中的芬国昐闭上眼眸。

      王储将被放逐的消息震惊了整座提力安。

      那可是库茹芬威·费雅纳罗,真正的骄子,光华耀眼无人可及的火之魂魄——

      谁能相信他会被审判,谁能相信,谁有资格将他审判?

      但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那是大能者亲自出面下达的判决——谁能违抗?

      这意味着提力安的走向,甚至,有可能澳阔隆迪的走向都即将发生变化。

      有人怜悯,有人唏嘘,有人叫好,有人认为维拉不公,有人认为至高王至少该出面阻止,也有人认为这或许是另一种阴谋。

      流言纷涌。

      三大王室不约而同维持缄默。

      芬国昐心乱如麻。

      唯独风暴的中心——光之君主本人一如既往。似乎未受到丝毫影响。

      他锻造,闭关,参会,远行,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自然得好像一年之后,便将离开提力安的不是他一样。自然得好像他早已忘却纳牟的判决一样。

      但是芬国昐没有忘记,只是他渐渐地也学会了安之若素,因为他认为,照他兄长那性子,即便如此,或许其他的并不会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毕竟他的兄长热衷于远行,常常一离开提力安便是数月不见踪影,或许这一次,他们能将它当成另一次远行,不过离开的时间更长罢了。

      直至有一日,芬国昐才明白,其实是有不同的。

      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王储在闭关,没有参加当天的例会。

      会议结束之后,芬威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他要与王储一家子一起动身前往北方,因他的三子长居澳阔隆迪,所以他要将十二年中提力安城一应大小事务皆交给次子主理。

      这消息着实出人意料,但是教人挑不出差错来。

      芬威口谕下达的那一刻,芬国昐看到他手下贵族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这一天的例会第一家族的臣属们也并未前来参加,因此,连一个当场提出反对意见的都没有。

      而他——本应是最高兴的那一个,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片茫然,随即五味杂陈。

      就连接过摄政王子专属权戒的那一刻,他心中想到的也不是那个会当凌绝,运筹帷幄的自己,而是当日独自一人,自审判之环中傲然离去的兄长。

      而芬威的另一个决定,更是让他品尝到了真正的苦涩。

      是夜,他去了芬威的宫殿。

      王后不在,至高王屏退了左右,正站在露台上,面对着浩瀚的夜空,自斟自饮。

      芬国昐在他身后的一张大理石桌旁立定,第一次在见他的父王时没有只言片语的寒暄之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父亲,您的决定,母亲怎么想。”

      “阿拉卡诺。”,芬威转过身来,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到来与他的问题,他微微笑了笑。“她会理解我的决定。”

      “会?”芬国昐一愣,“也就是说,您在宣布之前,并未与她商量过,并未告诉过她您的决定?甚至,阿拉芬威也不知道?”

      芬威不说话。

      “父亲——”芬国昐皱眉,简直难以置信了。

      但是至高王打断了他。

      “玄晶令,没有人说它只能有一枚,阿拉卡诺。”

      芬国昐一时语塞。

      “摄政王子的戒指以及提力安,我都交给你。”芬威看着他的眼睛,“但作为交换,你必须理解我,我与他一同离去。”

      “……”

      芬威走过去,对次子僵直的身躯视如未见,在石凳上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芬国昐转头看着他,轻声道:“父亲,连您也知道,这是需要理解的?”

      “……”

      您将我与阿拉芬威置于何地?”

      “这与阿拉芬威无关,不是么。”芬威为次子也倒了一杯酒,但是芬国昐没有伸手去接,于是至高王就自己拿在手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拉卡诺。”芬威看着目中已现薄怒的次子,神色仍然温和,“你得原谅,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我们每个人都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

      “你要权力,我给你。但费雅纳罗,他从小就不愿与旁人共享他的父亲。”

      “……”

      “当初我一心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没能顾忌他的心情。”芬威道,“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再一次扔下他一个人,让他自己前往北地,而我,却依然装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装作好像我没有那个光芒万丈,骄傲孤独的儿子,独自一人高高在上,坐在这提力安城里。”

      “父亲,当年您并不是……”芬国昐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不,我只想要公平。”

      “你最清楚,我的孩子,事实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阿拉卡诺,世上从无绝对的公平。”

      “……”

      “而且,你想要的并非公平,你想要的,是全部。”芬威目中隐现犀利之色,“但我高贵的领袖,我们每个人,都不能拥有全部,”

      “……”

      “你想要权力,我给你。”至高王重复道,“费雅纳罗想要他自己的父亲,我陪他去。就这么简单。这是我的公平。”

      夜风掠过至高王的乌发,夜色中他从来温和宽容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犹如他看到的费艾诺打造过的那些兵器的锋芒。

      “坐,阿拉卡诺。”

      芬国昐缓缓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至高王再度递给他那杯酒。

      芬国昐看了父亲片刻,目中的怒意,委屈,不甘终于渐渐软化,直至彻底化为虚无。

      瞬息之间,他又变成那个温和稳重,成熟可靠的,从不用任何人担心的芬威次子了。

      “我明白了,父王。一如既往,我理解,并尊重您的一切决定。”

      他从芬威手中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权力?

      十二年的摄政王子身份,您管这叫权力?

      难道代您摄政十二年,我就是库茹芬威·费雅纳罗吗?我就会变成王储吗?

      难道十二年后,你们归来,还会任由我统治提力安?

      等您回来之后,是不是就将立即收回这枚戒指?

      到那时,您会将我置于何地?

      我的兄长,又会将我置于何地?

      *

      二王子即将担任摄政之职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第一家族的领主们怒不可遏,纷纷前往王储的府邸,认为王储应该应战。

      然则,王储刚出关又远行去寻找材料原石,久未归来。王长孙殿下却不知是得了吩咐还是怎么的,成天不见人。卡纳芬威殿下据说也抓紧时间跑到了澳阔隆迪去见他那些歌手朋友去了。

      因此,领主们登门拜访的时候,见到王储家中如今的主事者是抱着个小泰尔佩林夸殿下的图卡芬威殿下,一时,心中都有些复杂。

      尤其是在三殿下他还是乱着一头金发,系着条把肩膀和胸口全都盖得严严实实的围裙,面色明显不善的时候——那是为了预防泰尔佩林夸吐奶。

      “早都跟你们说了不要急不要慌,急个什么东西?那么慌就赶紧回家打包行李啊,去北方开荒可得不少东西呢!”

      说完凯勒巩就把他父亲的一众臣属(包括他兄长和他自己的一部分)都给赶了出去。

      不过,凯勒巩可以赶他父亲的臣属,却没法赶今天这一位不速之客。当侍者通禀来者的名头之后,他就知道今天还是躲不过去了。

      俊美的精灵在后花园里招待了这位与他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迈雅——奥力的学徒。因为当时他正趴在一棵大树上为他的小侄子摘一种酸溜溜的果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小家伙最近胃口不好,没那个就吃不下饭。

      “劳您费心,奥力的祝愿与忠告等父亲回来,我都会转达给他的。”凯勒巩彬彬有礼道,带着迈雅参观他们的花园。

      “有劳殿下费心。”迈雅微微一笑,“只不知费雅纳罗殿下何时才能归来?”

      “这就不太清楚了。”凯勒巩道,“您知道,王储他向来随心所欲。”

      迈雅点头:“殿下的花园非常无以伦比。”

      “嘿嘿,这都是我的意思了。向欧洛米大人取的经罢了。”凯勒巩提高音量,“小美人。”

      “嗯?”迈雅条件反射。

      “那头熊,我父亲养了很多年。”凯勒巩示意草地上一头正在扑蝴蝶的巨熊,“名字叫小美人。”

      “……”

      “原来是这样。”迈雅艰难地微笑。

      “是啊,当初它……”一提起动物凯勒巩就兴致勃勃,然而这一次匆匆赶来的侍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兴致。

      “殿下,小殿下又哭着闹着要三伯喂,不然不肯吃东西。”

      迈雅:“……”

      “烦死了烦死了……”凯勒巩扶额,“这小兔崽子养着做什么,怎么当初阿塔林凯这蠢货就没给送人!”

      俊美的猎手骂骂咧咧地和侍女一起过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迈雅一句:“我先过去,很快回来,阁下先随便逛逛。和熊玩玩也行,小美人很温顺,但你千万别把它逗狂了,它力气很大,我都不一定按得住它。”

      迈雅微笑:“好。”

      凯勒巩随着侍女走了,金发迈雅看了看草地上零星散落着的还在整理花卉的侍者,迈步向巨熊走去。

      凯勒巩觉得今日他真的是倒了大霉。

      给泰尔佩林夸喂完饭之后,他又准备去花园招待那位据说也很喜欢小动物的迈雅,谁知刚到花园口就听侍者说迈雅已经走了。

      而正当他准备在泰尔佩林夸的午饭与下午茶之间见缝插针溜出去见见阿瑞蒂尔的时候,又一位客人上门了。

      “他还敢来?”金发精灵皱眉,正准备说不见,然而葛洛儿就已经将人带过来了。

      “……”

      迫不得已,凯勒巩只得忍了忍,迎上去。

      他一句“二叔”还未出口,芬国昐已经做了个手势,先出了声:“我不是来找你的,提耶科莫。让玛提莫来见我。”

      “大哥不在,二叔来错时候了。”凯勒巩懒洋洋道,例行公事。

      芬国昐笑了笑,没有看他这狡猾的三侄子:“昨天他与芬德卡诺去了城外打猎,然后约定今天芬德卡诺上门来找他一起去冶炼厂。刚刚芬德卡诺被我按在了家里,你说他现在在不在?”

      凯勒巩:“……”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一些政务上的事情,他需要将我交代清楚,我也需要交代清楚。”

      凯勒巩还想挣扎:“但他真的……”

      “出门的时候听伊瑞皙说本来她给什么人准备了一个什么惊喜,藏在了那片他们常去的树林子里。结果那家伙不知怎么爽了约。她中午气冲冲地出门说一定要守在那里给那个出尔反尔的家伙一个教训,也不知道说的是谁。”芬国昐道。

      “什么?!”俊美的猎手瞪大眼,“我马上就去!”

      “……”

      “但是二叔,我大哥真的不在家,更没有在第五层的卧室里与芬德卡诺玩真知晶球,真的不在,你去别处找找吧!”

      说完他就风一样地溜走了。

      芬国昐微微一笑。

      他没有贸然去找铜脑袋。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芬德卡诺一定在通过真知晶球向他的堂兄倒苦水,他得留给他们一点独处时间。

      他在花园里散步,看着成群结队的兔子,野雉,还有一些可可爱爱的小动物,和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巨熊,心想也就是他这个奔放不羁的三侄子才会将会客点悬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那头熊……

      居然都这么大了么?

      芬国昐还记得那头熊,是多年前他的兄长从外头带回来的,当时还只是一头奶得不行的小熊崽,单手就能提着后脖颈皮拎起来

      他给它取名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小美人?

      对,就是小美人。

      帅仔,小美人,小乖,大帅哥,大嗓门,芬国昐暗自腹诽,什么破名字。语言大师的取名能力与他的创造能力真是成反比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他漫无边际地想这些有的没的的好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芬国昐一愣,回过头去。

      竟是王储回来了。

      他晒得黑了一点,穿着一身便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健康的小臂。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腰间悬着纳瑞尔,手上提着两个水晶罐子,显然是还未梳洗。

      他怎么直接就到这里来?

      “兄长,您回来了。”芬国昐行了一礼:“我在等玛提莫。”

      费艾诺瞟了他一眼,目不斜视地向草地上走去。

      有阵子没见,这家伙怎么一脸忧虑的样子?

      笑话。火之魂魄在心底冷笑,春风得意马蹄疾,未来的摄政王子,有什么可忧虑的?

      所以他也就只是容那情绪在心底留了片刻,便再不想它,径直朝园中不知在干什么的他的爱宠走去。

      “小美人,过来。”

      芬国昐跟在他身后,暗叹了一声,他果真没记错。

      从熊的审美来讲,他兄长的宠物是够美的。

      那厚实的熊掌如此优美,山一样的体型如此壮实,站起来比现如今整个诺多王族最高的玛提莫还要高出许多。

      但是,“小”美人?芬国昐皱着眉,他的天才兄长怎么叫得出口,

      巨熊看到王储归来,好像也颇为兴奋,原地“嗷”了一声,冲过来给了费艾诺一个货真价实的熊抱。

      费艾诺整个人被埋在那厚实的皮毛里,险些透不过气来,重重一拍爱宠的爪子。

      “走开一点,阿塔给你好吃的东西。”

      “吼吼……”

      “……”

      芬国昐不记得他大哥还有第八个儿子。

      费艾诺对他的宠物感情很深,此刻外出意外寻到了一种巨熊小时候极其爱吃的,难得一见的浆果,他采了不少回来,准备混合蜂蜜给小美人做一份小甜点——那浆果保鲜不易,离枝三日就得坏,如今已是最后一日了。

      于是芬国昐就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王储贤惠地立在一处架台边上,将那些红艳艳的浆果与黄澄澄的蜂蜜倒在一个桶里,又加了一些异香扑鼻的植物,然后搅拌起来。

      别说,闻起来,还真是挺香。芬国昐居然有些饿了。

      那巨熊也在后边心痒难耐,不住地走来走去,不时冲王储嗷嗷叫唤,倒是亲昵得不行。

      “……”

      它的胃口应该不错,费艾诺拌完了一桶又开始拌另一桶,手法熟练得很,一看就没少做这种事。

      不过,芬国昐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主要是那头熊。

      那头熊刚开始还一脸乖顺地,喜滋滋地围着王储转,要是像胡安一样有条尾巴的话估计早就翘上天了。

      但当王储不耐烦将它推开之后,它自己在旁边玩了很久,然后热切地望着王储的背影,像是想上前,却又不知怎么回事没有上前。

      后来,它就不那么听话了。它好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似的,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但是当它再爬起来的时候,芬国昐发现它的眼睛变得通红,低声呜呜几声,神态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芬国昐发现它从熊立的状态变成了四肢着地,然后——它朝还在继续加蜂蜜的王储飞速奔了过来。

      不好!

      “库茹芬威!”

      芬国昐挡了上去。

      费艾诺被他推得连人带架台一个趔趄,浆果与蜂蜜撒了一身,踉跄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还未发火,回头就见到那满面疯狂的巨熊再度直立,一巴掌呼上了他半兄弟的肩膀,登时目光一凝。

      精灵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如果芬国昐没有将他及时推开,那熊掌抡的对象便会是他的脑袋。

      “住手!”费艾诺怒斥。

      然而巨熊已经发狂,又怎会再听主人的号令?

      芬威次子就地滚远,强忍着剧痛与巨熊拉出一段安全距离,自他肩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银白的衣衫,也激得那野兽双眼通红,狂啸一声,小山般的身子再度朝那精灵奔过去。

      “提耶科莫在哪里?”费艾诺朝远处的侍者怒吼——当王储与王弟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学会了避开。

      “叫那蠢货给我滚过来!”

      但此刻并没有人知道那能与百兽语的猎手在哪里——只除了一个,他已被剧痛折磨得说不出话,而且,他也知道根本来不及。

      巨熊身形魁梧,然而速度却很快。

      方才足以抡飞王储脑袋的一掌实在给了他的肩膀深重的创伤,芬国昐面色惨白,捂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背靠着一棵大枞树,连站都站不稳了。

      发狂的巨熊已在咫尺之间,但他并没有带兵器。

      下一秒,利器出鞘之声响在耳畔,有人飞速抵至他的身边,挡住了那如今变得狰狞可怖的宠物。

      芬国昐睁大双眼,王储挡在了他的面前,右臂决绝一挥——

      如同当年,还是少年的兄长挡在了他的面前,以胸膛迎上那头雄鹿的尖角一样,纳瑞尔剑光如电,阻止了可能发生的一切。

      离他们半臂远的地方,小美人的头颅自脖颈上咕噜噜滚落了下来,染红了青翠的草地。

      鲜血仰天喷涌,无头熊尸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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