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荣耀之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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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在精灵的脖颈处发出莹润光泽，至高王略带得意地挑眉：“如何？”
“不如何。”他的半兄弟凝眸。
凛吉尔离至高王的身体尚有一寸距离，纳瑞尔的剑锋已经自下而上切上了他的咽喉。
这次是芬国昐慢了一步，但他随即便扭转了局势，身子微侧，手腕一动，“铿”地一声轻响，两柄长剑抵在了一处。
“魔苟斯此次选择的路线是为了什么？他真想要多索尼安？”
“不，只是为了试探。” 至高王语声微微一沉，纳瑞尔剑身压着凛吉尔一寸寸向下按去。
“哈！倒是打得好主意。”统帅手臂施力，拨开长剑。
芬国昐知道没人比他的兄长更了解那位堕落的大能者，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恨他。
他的判断不会错。
“他不会放出全部主力，诺洛芬威，那渣滓现在还不想要多索尼安，更不会这么快想要希斯路姆。”
“那兄长怎么决定？”芬国昐道，“暂避其锋，还是……”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费艾诺说，灰眸之中有锋锐的暗芒，“他不过是想试探诸王实力如何，我要让他知晓何为恐惧。”
芬国昐偏头躲开雪光，唇角微翘。这其实也是他的想法。
“盟友们已在追击奥克，葛瑞林领主曾向王廷请求过兵器援助。而玛提莫也已经得到消息。既然如此，那么进攻多索尼安的那支主力……”
凛吉尔的剑身反压在了纳瑞尔之上，成功使它再也无法移动一寸。今日的第四百零五个回合结束。
芬国昐收剑回鞘，抬头望着费艾诺：“兄长，让我去。”
至高王看着他渗出细细汗珠的饱满额头：“你认为有必要？”
“有必要。”他的半兄弟将两柄长剑一并交给了侍女，“第一战，许胜不许败。我须亲自督战。”
他们稍微清理了一下身子，然后披上便袍，并肩朝侧殿走去。
“你的计划是什么？想带谁？”
“我要赫尔卡纳。阿多密斯留守王廷，雅尔塔拉得跟我走。”芬国昐踏入殿中，没有片刻迟疑，“我们的部队比玛提莫快，可以轻装简行，提前穿越库瑞恩林地到达大平原，在沿途的据点补充水粮，这样，假如顺利的话，能够在秋天之前将它们赶出阿兰嘉德。大敌的速度不会更快。”
费艾诺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侧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张地图，思忖片刻：“赫尔卡纳与格安铎你都带走。”
“不，只要赫尔卡纳。”芬国昐拒绝他的建议，“希斯路姆至少需要两……”
至高王皱眉打断他的话：“不需要。”
“需要。”然而芬国昐反驳了他，“兄长，你得相信我的情报和速度，而且，别让我出征在前时，还要分神担心后方。”
他的情报……费艾诺想起一些往事，一时沉默，那倒确实是可信的。
“相信我，哥哥，东边还有玛提莫，赫尔卡纳足矣。”统帅说，“我完全赞同您的判断，但无论如何魔苟斯的计划我们也只是推测最大的可能性，芬德卡诺那边还不成熟，要当心万一。”
“但……”
“赫尔卡纳是实打实的精锐，不以数量取胜。况且，兄长您忘了，兰塞尔领主已经决定相助。”
“你还真把绿精灵惦记上了？”费艾诺见鬼似地盯着他。
芬国昐笑了：“当然。”
“……”
“不得不说，虽未有多瑞亚斯那样坚固的壁垒，这些欢乐的同族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却是有血性有志气得多啊……”他倒了两杯酒，又递给至高王一杯。
费艾诺不置可否，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那条进攻路线和周围的地形：“是为了防备敌人包抄？”
芬国昐默认。
“这太过冒险，诺洛芬威。”费艾诺有些奇怪，因为他觉得以他的性子不太像会这样，“你认为他们当真可靠？我听说……”
“多瑞亚斯态度不明。虽然如果他们乐意出兵，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但那并不是能够强求的事，而且我们就算单靠自己也完全能做到。”
他见兄长又皱眉，提醒他：“还记得那是兰塞尔主动提出来的吗，哥哥，我一口答应下来也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能够帮忙的机会。”
“……”
“兰塞尔有心与我们缔结深厚情谊，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若是这一次，他们真的出手。无论如何，我们就算欠他一次。“让别人认为你欠他，有的时候，甚至比让他认为他欠你，更能够拉近双方距离。”
“……”
“兄长，这对我们没坏处。”
在这一点上，费艾诺倒是认可他的半兄弟。
他沉默片刻，只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他们不会出什么差池，绝对可信？”
“我想……应该可信。”他碰了碰他的酒杯。
*
迈兹洛斯的新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恰好是出征前夜，芬国昐正在他兄长的寝殿里试盔甲。
他有些欣慰侄子的情报速度还挺快。
他穿着覆银的甲胄，系着深蓝色的披风，蓝盾上镶嵌着明亮的水晶。装着宝剑凛吉尔的剑鞘上恰好也是深沉却不呆板的同色宝石，这令他整个人都像是银白和蓝构成似的，闪闪发亮。
费艾诺抚着下巴，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国昐看着他兄长略带倦意的神色，心头微动。
作战计划定下来之后，费艾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沉迷于工坊数日，连战前会议也不过是听听就算了，全权都交给了他负责，倒显得他好像真的多么信任他似的……
那举动连阿多密斯都感到了惊讶。
“有什么问题？”他眨眨眼。
费艾诺突然前进两步，顺手就将精灵环住了。
“兄长……”
他的嘴唇印上了他的耳廓。
“我明天得出征……”他按了他一下。
“别动……”费艾诺含糊着开口。
“嗯……”芬国昐突然觉得耳尖一痛，似尖锐之物刺穿皮肉，不由得“嘶”了一声，“是……什么？”
费艾诺放开他，退后几步，芬国昐伸手在那里摸了摸。
“耳饰？”
费艾诺偏头打量片刻，露出满意神色：“很配。”
芬国昐对着镜子看了看，那是一枚小小的带了些琥珀质感的耳饰，颜色是干净的海蓝，简约又不简单的款。
他们曾经都有戴这些东西的习惯，来了中洲之后因为实在太忙便顾不上了。芬国昐连晶石项链都不戴，若非必要平时除了手上带有家族印记的戒指之外不会佩戴任何饰物。
他不明白他兄长为什么送他这个。
“突然送我耳饰做什么？”他又不是要去参加庆典，而是要去打仗。
“不仅是耳饰。”费艾诺说，“一个新玩意儿，里头的东西不简单，它能让我知道你身边发生了什么。”
他略略侧头，芬国昐看到他的耳朵上也有一枚同款式的，只不过颜色是鸽血般的红。
真是花哨。他有些想笑，不就是缩小版的真知晶石？而且这戴在耳朵上又怎么看？还能直接投影进脑子里么？
费艾诺大概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却也只是勾了勾唇，并没说什么。
真知晶石可没法让人知道他精神力的状况。
但这点他的统帅没必要知道。
“那我先走了，哥哥。”他今晚得去大营那边休息。
“诺洛芬威。”
“嗯？”
“我再说一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追去，安格班。”
“……”
“我知道你胸有成竹。”费艾诺看着他微光闪烁的眸，“但不准。”
“那我能再问一遍，为什么吗？”统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头盔搂在他自己的臂弯里。
“……”
费艾诺突然想给他扣上去，或许这样他就不用直视他的目光——不，或许这样他就只能直视他的目光。
“不准就是不准。”
“……”
这不正常，芬国昐想，依照他兄长的脾气，他应该提出相反的意见才对。
“哥哥，其实我想说这一次……”
“因为我告诉过你。”至高王沉声道，“我要亲自取下他的脑袋，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任何人。”
“……”
芬国昐看着他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终于再次领命。
“是。”
中洲第一纪元60年，诺多大军在统帅芬国昐的率领之下自希斯路姆王廷堡垒出发，挥师向东，朝多索尼安挺进——半月之后，迈兹洛斯率军自希姆凛边境出发，急驰向西，横扫沿途奥克军团，捷报频传。
一月之后，希斯路姆的大军抵达阿尔戈平原。
正值盛夏，风暖日熏，百花盛开，河流汩汩流过原野，空气清新得令人沉醉。
似乎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腥杀戮。
芬国昐取下完好无损的头盔，就着清澈的河水洗净手上血污——凛吉尔自然是不用特地洗的，他这些时日不知道用它收割了多少奥克的首级，那剑身却始终光洁如初，不过他还是用河水略略润了润剑身。
他随地择了一块大石，坐上去，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膝上，摩挲着，看着剑锋似河水一般在日光下泛出细腻光泽，平复了一下被杀戮唤起的狂热心跳。
库茹芬威……只要是出自库茹芬威之手的……无论是什么，都很好。
他略略阖眸，他现在在干什么？
“真是太恶心，太恶心了……”
几个将士犹带兴奋的话语传入他耳中。
“那魔苟斯好歹也出身维拉，品味怎么就这么低俗？”
“若不是为了胜利，我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它们的脸……太丑了……”
“听说东面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还有几场硬仗，再坚持一下吧”
“这倒是无所谓，管它什么奥克洪流，反正没有什么大敌，是我族的骑兵一轮冲不散的……”
“……”
“要是有，那就再冲一轮呗……”
芬国昐哑然失笑。
不过士兵们有此信心倒是好的。
清扫完战场之后，赫尔卡纳军团在大河边扎营。
芬国昐进入主帐之中时发现几位将领似是等候已久，刚听到动静他们便齐刷刷回身，向他行礼：“殿下。”
“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话音刚落，就见桌上的真知晶石闪了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荣耀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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