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星流》凌弋

30、Chapter 30 在提力安（十一）

　　“我想，我可以勉强按捺下创造的热情，可以再等一个更成熟的时机。”米尔寇有些艰难地道，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费艾诺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

　　“但您应该相信我，无论如何，或多或少，不论是埃尔达还是维拉，我们都会需要有需要帮助的时候。”米尔寇硬着头皮道，看着一脸平淡的王储，觉得心里涌起一股邪火，“万一有什么事，您不指望我，难道还会指望您的兄弟给您什么助力吗？”

　　“……”

　　“听说他们把一个工匠师协会给拆了，现在又在搞城建。”米尔寇又说，“恕我直言，那鉴赏水平，当真连殿下您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费艾诺皱眉。

　　他知道他半兄弟最近的动向。

　　听说他和手底下的贵族得到了父亲的许可，在城西修建了一些颇不错的场馆，大概是些猎场，运动场馆，剑室之类的东西，打的名号是为族人的安危考虑。

　　阿门洲的广袤大地并未被埃尔达们尽数了解，一些地方还存留着一些极其可怕的生物，远足的埃尔达若是遇上了，会容易有危险。诺多族热爱工艺与冒险，若是身体不好，那也确实麻烦。

　　芬国昐的考虑有一定道理。

　　至于那个工匠师协会，不过是优中取优之后不需要那么大的地盘，于是便将那块地让出去做了其他用处而已。

　　费艾诺心中涌起一阵反感，这维拉在搬弄是非。

　　但他也提醒了他一点，在某些事情上面，他的半兄弟绝不会给他一丁点儿助力，相反只会给他添麻烦。这一点他很早就明白。

　　费艾诺看着目光灼灼的维拉，将酒杯放到了小几上。

　　“阁下多虑了。我想芬威家族的鉴赏能力，大概还是在提力安平均水准之上。”王储盯着他，目光转冷，“恕我直言，您为什么会对我半兄弟的动向掌握得如此清楚？”

　　“……”

　　“与其操心我与他的情形，我倒觉得，阁下不妨先思考思考您与诸维拉的关系。我听说，托卡斯至今仍然对阁下耿耿于怀，与其在提力安城里，您不如考虑多去塔尼魁提尔山上晃晃，至少混个眼熟，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好向曼威·苏利牟寻求援助。”

　　“你……”米尔寇豁然变色。

　　诸维拉之中，他最恨的就是曼威。他夺走他的地位，夺走他的荣耀，但明明他才是被赋予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这埃尔达……他到底知不知道！

　　“我累了，阁下请回吧。”费艾诺不愿再继续下去，扬声道，“送客！”

　　“既然殿下累了，今日，我便先行离开。”米尔寇忍气吞声道，“但请殿下记住，我的邀请，始终都是有效的。将来，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葛洛儿，送客！”

　　*

　　当费艾诺完成又一件作品，开始操心近来的政务情况时，他发现城西那些场馆都已经竣工了。

　　他看过一两眼，觉得其形确实乏味。

　　不过他家老三倒是很喜欢，时常带着胡安和小五过去晃荡。

　　那仅仅是芬国昐做的事情中的一小部分，因着他的其他类似举措，他在族人中的声望渐高。

　　费艾诺有所察觉，但一开始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只是想了想，诺洛芬威……好像是有一阵子没有在他眼前晃悠过了。

　　他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因他那半兄弟好歹也是个成年王子，不是什么游手好闲之人。他自己又醉心工艺，自迈兹洛斯渐渐长大，开始展露出对政事的兴趣与天赋后，他便乐得轻松将一堆烦心事扔给了长子，美其名曰锻炼，而自己只保留着对最关键的事务的决策权。

　　因此，有时候，他长子与他半兄弟打交道的时候反而要比他多一些。

　　可是谣言，却终于四起。

　　没有人知道它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但传到费艾诺耳中的时候，那些内容以及传遍了提力安，不仅他的臣属，连他的几个儿子们也都知道了。

　　迈兹洛斯忧虑地就他与他半兄弟的关系问过他一次，费艾诺理解，他这大儿子与芬国昐家的老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而且这又事关两个家族。

　　费艾诺当时的回应是：“开始操心这些流言，你今天的政务报告看完了？”

　　于是铜脑袋只好灰溜溜地又向议政厅出发。

　　但费艾诺却看着长子挺拔的背影，陷入深思。

　　坦白说，流言大多是捕风捉影，但落入他耳中，连他的臣属都在谈论的某些部分，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他也听说了许多族人对他的半兄弟的评价，精明能干，处事公允，稳重可靠，诸如此类。

　　那些都是费艾诺能够欣赏的品德，但是，当它们是落在芬国昐身上的时候，于他而言，那就不太一样了。

　　芬国昐的某些行动确实拂了他的逆鳞。

　　对这一点先表达不满的是直属他的某些领主与贵族。

　　费艾诺不止一次听雅尔塔拉汇报，说为二王子效忠的某些贵族在暗中撺掇他谋取王储之位，甚至是……王位。

　　因为迈兹洛斯已经成年，而且王储每每露面，从未给过他半兄弟什么好脸色，而芬威次子的名声与威望又水涨船高——他们担心王储平日里醉心工艺不显山不露水，私底下却会有什么动作，会危害到二殿下。而他们的至高王，显然，不足以约束他那骄傲至极，性烈如火的天才长子。

　　费艾诺当时就冷笑。

　　笑话！

　　他要对付什么人，也只会是光明正大地对决，怎么会做些阴沟小人的勾当。

　　但是雅尔塔拉那时无法忽略的忧虑却提醒了他，作为王储，他的确必须要考虑追随他的贵族，还有他的儿子们。

　　费艾诺准备造一些兵器。

　　这个念头并不是他听到那些传言才产生。

　　他一直觉得兵器是好东西，它不那么具有针对性，用途多样，可以防守，可以进攻，还可以训练他家的崽，省得他们天天闹腾要把家给拆了。

　　费艾诺同时还思索着，提力安的城墙可以加固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未来会有攻击从海上来。

　　甚至他有一次做梦，居然梦到一支大军威武地开到图娜的山丘上来了。

　　而且，那并不是埃尔达的军队。

　　奇怪。

　　这件事说出去容易引起慌乱，费艾诺没让太多人知道，只告诉了几个最亲近的贵族，而且他没有告诉他们他的预感，只是让他们去造些武器，说是将来也许有用。

　　也许。

　　于是他的臣属们就欢天喜地地去干这件事了。

　　第一个武器库还在选址的时候，菲纳芬结婚了。

　　他终于结婚，也必须结婚了。

　　天鹅公主腹中已经孕育了生命，原本还想再多留女儿几年的欧尔威也确实没办法了。

　　就只好便宜提力安那金毛小子——澳阔隆迪之主，欧尔威言。

　　诺多至高王自然求之不得。

　　他的两个年长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宜儿子有的都要成年了，他俩却还不找伴侣。

　　库茹芬威我行我素惯了也就罢了，可向来稳重得体的诺洛芬威居然也如此。话提了几次都当耳边风。

　　芬威头疼不已，暗道总算老三懂事。

　　毕竟是两大王族，万一孩子先生了却还没结婚，那像个什么话。

　　于是这年初夏，诺多王族与泰勒瑞王族的联姻，菲纳芬与埃雅纹的婚礼，终于在澳阔隆迪举行了。

　　在这非常适宜在海边度假的季节，两大王室的联姻震动了整个阿门洲，排场极大，宾主尽欢。

　　不仅婚宴豪华得令人咂舌，之后在钻石大厅举办的各类社交活动更是厉害，诸多贵族受邀前来，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费艾诺到达钻石大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不乐意进行些有的没的的社交，便全部推给了近年来开始展露头角的迈兹洛斯，自己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时间段过去，准备喝点泰勒瑞的好酒放松一下，结果他刚进入大厅，一抬眼就看到了芬国昐。

　　这样晚了，他还坐在东侧靠近露台的一座长沙发上，身旁居然还围了不少漂亮姑娘。

　　费艾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走过去，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来，有些好奇这家伙会怎么跟小姐们周旋。

　　芬国昐穿着身银蓝色的礼服，应该没有喝醉，看到他落座，还分神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就被那些假称学习剑术的贵族小姐给围住了。

　　但这一次只有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在看到费艾诺落座的时候就眼睛一亮，离开至高王次子，准备走过去向王储见个礼，只是，她们在离王储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雪亮的寒芒，于是瑟缩了一下，又尽数退了回去。

　　胆大的女战士也是有的。

　　“哎呀！竟然是费雅纳罗殿下！”

　　那个永生难忘的银铃嗓响起来的时候，费艾诺与芬国昐忍不住对视一眼，唇角同时一抽。

　　该死的，是熟人。

　　费艾诺控制了一下表情，微笑着侧过头去：“弥赛瑞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