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系统（基建）》奚月宴

106、天花

　　公元42年，东汉与交趾也就是古越南发生冲突，光武帝刘秀遣伏波将军马援南下平叛，虽大胜而归，却从俘虏身上带回了一种杀伤性极强的传染病，这种传染病使一半的将士病死，东汉王朝因此震荡，并且从此在华夏大地上流传下来，到处肆虐，直到清康熙年间，才真正控制住，这种传染病，就叫“天花”。

　　天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一旦染上，九死一生，爆发性天花感染患者通常三到五天就会死亡，而常见的大天花病毒，感染患者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都会死亡，即使痊愈，也会留下麻点一样的疤痕，可以说是一种很可怕的“瘟疫”。

　　在舒望了解的历史上，天花应该最早是在古印度，而后传入中南半岛，最开始应该只是家畜身上一种较为无害的痘病毒，进入农业社会后人和家畜的接触更加密切，天花病毒也开始进化和适应，最终成为了一种致命的病毒。

　　从卫国传来爆发天花的消息时，舒望整个人是懵的，按照前世的历史进程，目前才大致相当于春秋战国，而卫国离中南半岛也远得很，怎么就爆发天花病毒了？

　　520很严肃地说：“宿主，我们所处的空间并非蓝星，只是类似于蓝星的异度空间，历史和地理都有所不同，不能用你前世的经验来判断这里的变化。”

　　舒望问：“那治疗天花的方法变了吗？”

　　520：“那倒没有。”

　　舒望决定，要赶紧援助卫国，把天花病毒扼杀在摇篮之中，以免天花再次肆虐，造成大规模的百姓伤亡。作为被人类消灭的唯一一个传染病，天花的防治方法也广为人知，除了接种疫苗，就是接种“人痘”或者“牛痘”。

　　从东晋葛洪到唐朝孙思邈，关于天花的治疗一直是医者研究的重点，李时珍也曾被征召进行天花的防治，古人早从与天花病毒的战斗中发现，取出痘疮里的汁液，接种到正常人身上，可以有效防治天花，当然这种方法也是有危险的，后来人们进一步研究，将汁液贮藏或稀释之后，可以提高成功率，再后来，则以牛痘代替人痘，危险性更小，成功率更高。

　　既然已经知道了防治方法，舒望就叫来了钟离朔，他在刑都开了一家医馆，因为医术精湛，待人温和，广受好评，舒望给了他一本《伤寒杂病论》让他研究，现在他已经把张仲景视为授业恩师，在家里给这位异时空的医圣天天上香了。

　　钟离朔对《伤寒杂病论》中的一些东西还有不理解的地方，一直等着想问舒望，只是舒望忙于刑都的文化建设，没时间跟他深入交流，而且舒望也不是学医的，给不了他更多指导，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人体知识、细菌和免疫等常识跟他讲了，让他自己培养一下瓜皮上的霉菌，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现代医学的力量。

　　说到底，舒望还是对青霉素有点执念，如果真的能在这个时空研制出青霉素，将有无数百姓与后人受益。

　　钟离朔疑惑不解：“曾听说南疆有人会用发霉的米汁敷在伤处，若依舒姬所说，这发霉的米汁应该会使人感染病菌，怎么反而能治病救人呢？”

　　舒望说：“剑生双刃，有利有弊，人体本就十分精细玄妙，万物能相生相克，在微观世界更是如此，还记得我曾给你讲过免疫的原理，青霉素可以干扰细菌细胞壁的合成，对于各种敏感菌或敏感病原体所致的感染和发炎，青霉素有着神奇的功效，此生若能见到青霉素问世，当无憾矣。好了，这次我叫你来，主要是商讨卫国天花疫病之事——”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钟离朔将舒望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许多年后，当唐国的教化传遍九州每一寸土地，蒸汽机的轰鸣惊醒了沉睡的祖先，年近百岁的医圣钟离朔及其后人，终于从浩如烟海的霉变瓜果中，找到了高产菌株，分离出点青霉和黄青霉，并用化学的方法使之纯化和浓缩，生产出了可以药用的青霉素，拯救了无数唐国百姓。

　　钟离朔听舒望说完卫国的情况，学以致用：“正值夏日，食水变质加快，病菌传染是否也会因此加快？”

　　舒望道：“天花病毒喜炎热，通常在夏季流行，这也是为什么我如此迫切地找你来的原因，一旦天花病毒传出卫国，诸国百姓将不能幸免。”

　　据说历史上满清入关时打仗都要避开夏天，因为他们非常害怕夏天流行的天花病毒，天花甚至极大地影响了满人的战略安排。

　　这些危险与困难，舒望也没有隐瞒，钟离朔知道天花凶险，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道：“身为医者，若不能尽心救人，便不配为医，我钟离朔平生无牵无挂，惟愿天下无病矣。”

　　舒望把人痘接种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仔细告知了钟离朔，又让520开后门，从商城刷新出一本孙思邈的《千金方》，其中就有治疗天花的方子，可以用来进行病人救治和接种后护理，因为种痘也是得了天花，不加以控制，很有可能造成死亡。

　　七月初四，钟离朔带着一队自愿报名的唐国护卫，轻车简从，一路向卫国奔去。

　　刑都距离卫国并不算远，日夜兼程三天可达，卫国此次爆发天花疫病已经酝酿两月有余，起初只是南方一边远小城，一两个人身体不适，后来症状越来越重，传染的人也越来越多，官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疫病，上报到国都朝歌，舒云长当机立断，将所有得了疫病的人隔离起来，症状较轻者居家不出，聚居多染病者封村处理，甚至派出了舒氏子弟，带领地方官吏进行驱邪祈福的活动，主要是为了安民心，也有用石灰消毒，避免疫病大规模扩散的作用。

　　能够做到这几点，舒云长的反应和魄力可见一斑，舒氏子孙学识广博，舒云长也略通医术，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向邻近的燕、唐、楚三国发出警告，提醒他们疫病之事，又因为舒苓常写信告诉他，舒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找不到救治方法的舒云长便试探着向舒望寻求救治之法。

　　没想到舒望真的有办法。

　　舒云长脸上围着布巾，焦急地等在城门处，这半年来，他渐渐地把家族事务移交给子侄辈，朝中事也慢慢放手，不再殚精竭虑，一味地消耗自己的寿元，精神好了不少。

　　唐国的旗帜是赤底黑字，远远便能看到地平线处升起一队旗帜，迎风猎猎，众人欢呼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为在自己国内看到别国的旗帜而感到高兴。

　　“钟离医大德！幸甚至哉，无以为报，舒某在此，代卫国百姓，感念钟离医不辞辛劳，不惧生死，钟离医，请受舒某一拜！”舒云长双手前拱，附于额下，双膝跪下，向钟离朔行了一个大礼。

　　钟离朔连忙上前，扶起舒云长。

　　“舒相切勿多礼，天花凶险，各国当同心同德，共同抗击疫病，某身为医者，不过是做了一件无愧于心的事罢了。”

　　舒云长仍旧激动万分，如今卫国死伤之人已超过万数，再这样下去，恐怕小小的卫国就要被这疫病折腾得十室九空，百姓流亡了。

　　城中一片寂静，前来迎接的官员也是少数，钟离朔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如今朝歌城内有多少人染病？”

　　舒云长道：“约有一千五百人，都聚集在城外楚丘，也已经派了医者前去，然城中仍有人陆陆续续发病，不知何故？”

　　“病人接触过的衣物器具，也染上了病菌，因此即便隔绝了病人，城中还是会有人发病，请舒相传令下去，命百姓将染病之人接触过的所有东西，能烧水烹煮则烧水烹煮，不能烧水烹煮的，就地焚烧，千万不要再用。”

　　“原来如此，”舒云长这才恍然大悟，“不知钟离医此次来，可有治疗之法？”

　　“舒姬传授种痘之法，稍后请将全城医者聚于一处，某将详细演示，此法可令常人一生不再生天花疫病，只是有一定的致死可能，恐怕百姓不愿接种。”

　　钟离朔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接种人痘的方法很早就有大夫提出来了，但是直到清康熙年间，才能大力推行，消灭天花，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接种人痘有风险，百姓们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冒险，这也是人之常情。

　　舒云长面上露出坚毅之色，伸出手臂，语气铿锵：“若有凶险，当从吾起！”

　　钟离朔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对这个诸国敬佩的丞相有了更深的认识，舒云长为国，可谓是鞠躬尽瘁，而他出身舒氏，本可以用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以占卜玄术轻轻松松地控制住百姓的口舌，便可以维持他舒氏的荣光，但舒云长并没有这样做，他为卫国付出了所有，包括他的生命。

　　这是一位何等纯粹的君子。

　　钟离朔来不及感慨，还有万千百姓等着他去救治。

　　卫国各处，染上天花的病人们被迫与世隔绝，困在狭小的屋子里，痛苦、恐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他们看不见天光，也想象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否会如常升起。

　　门被人打开，一抹灼眼的纯白闯入他们的眼睛。

　　“醒醒，来，喝药了！”

　　穿着白衣的医者，如流星一般分散各地，将来自唐国的汤药和种痘技术传遍卫国大小角落，他们没有留下姓名，人们只知道，将救治之法无偿奉献出来的人叫做“舒姬”，为他们带来希望的人叫做“钟离”。

　　后来，人们把医者身上的白衣，也叫作钟离，而舒望，则莫名其妙地成了——痘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