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镖不太冷》崾山

7、跟踪者

　　祁然抬眼看了江饰一眼，面对江饰，他话要多一点：“回家？还是去医院？”

　　江饰系好安全带挑了一下眉头：“先去医院，那个胖胖的岳医生说想看看你，然后再回祁家，老爷说的。”

　　祁然不说话了，拿着手机低着头刷着。

　　江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现在祁小少爷拒绝和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手里有手机就看手机、有书就看书、啥都没有的时候就装聋。

　　“小少爷，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住？”江饰停下车等红灯，“回去住的话有更多的人看着，会更安全。”

　　祁然眨了眨眼，没抬头：“这里爷爷派的人也不少。”

　　江饰笑了笑：“你爷爷是担心你。”

　　“离单元楼最近的那个门卫、那一片儿的保安、以及楼下倒垃圾的那对夫妻，”祁然不紧不慢的说，“都是爷爷的人，我回祁家，我爸妈连学都不会让我上。”

　　的确，那一系列家庭教师不是开玩笑的。

　　江饰都觉得祁然的爸妈恨不得祁然永远别出门了。

　　江饰叹了口气，看见绿灯了就继续开车，想着今晚上祁小少爷又要和自己爸妈僵持不下了，可能又要装一下聋了。

　　“江饰。”突然祁然在后面叫他。

　　江饰看着前面的路“嗯？”了一下。

　　“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祁然轻声说，“就两辆白车后面的那辆白车。”

　　江饰动了一下眼珠子，十分冷静地打灯换道，加了一下子速，眼看着后面的那辆白车也提速了，江饰又变道，彻底确定那辆车是在跟着他们。

　　“给夏警官发消息吗？”江饰眼里全是寒意。

　　祁然低头捏着下巴咬着指甲：“你再看看能不能看见车牌号。”

　　江饰又换了一下道，微微偏了偏头，却看见那辆车变道掉头了。

　　祁然眉头一皱。

　　这个小插曲足以让现在的祁小少爷用了三年才平复下来的情绪翻起一个浪潮，但是偏偏祁小少爷只是坐在后座皱着眉头。

　　紧张是紧张的，但是现在的祁然不会轻易再失控了。

　　沉默在车里蔓延。

　　等到了医院，胖胖的岳医生笑得开心，但是看见祁然皱着的眉头和没有血色的脸，瞬间收回了笑容。

　　“怎么了？开学第一天的校园生活不开心了？”岳荣福赶紧拉着江饰问。

　　江饰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第一天他挺好的，还收到了情书，就是来你这里的路上，有辆车在我们后面跟着。”

　　“那还好那还好，然然瘦是瘦了点，这小脸怎么着也能霍霍小姑娘的……什么？！有车在你们后边……唔唔……”岳荣福还在开心着，想清楚后面的话差点没咬着舌头。

　　江饰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推办公室里了：“有什么赶紧问，老爷子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呢，快点。”

　　岳荣福顿时战战兢兢，瞅着祁然的背影心中忐忑。

　　祁然是在半年前达到适当和小伙伴们好好相处相处的状态的，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没有能联系的小伙伴了。

　　岳荣福一直很惊讶，祁然在自己情绪都还没稳定，居然主动提议要学习，还在两年的时间里赶上了中考，又学完了高中的理论课程。

　　现在就是去学校巩固和建立社交关系的。

　　这是何等的意志力啊！岳荣福知道这些都是祁然自己提出来的时候，内心大为震撼。

　　江饰在最初的一年用了什么方法才让祁然这么快就站起来啊？连夏警官都觉得祁然这孩子快毁了。

　　江饰打死不说，扬言祁小少爷嘱咐的，不能说。

　　岳荣福也没敢问了。

　　江饰坐在办公室门外的椅子上等着，他经常来，这层楼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他，每次护士小姐姐们值班的时候都要多看他几眼。

　　但是他脸上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没人敢上前说话，有暗戳戳叫岳医生探口风的，江饰每次都没理会，来医院都装消息断绝。

　　也没人自己赶着上前尴尬。

　　半个小时后祁然出来了，脸上本来也没多少血色，现在眉头倒是舒展开了。

　　岳胖胖笑着：“没什么问题的，然然你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想聊什么都行，药记得按时来拿啊，也要按时吃。”

　　祁然沉默着点了点头，才和江饰一起下了楼。

　　出电梯的时候祁然还很机警的看了看周围，可谓是警惕到了极点。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还是不敢这么直接就上来的，再说了，医院里也有基金会的人。”江饰笑了一下。

　　祁然坐到车里才长舒了一口气：“你们是不是恨不得在我身上装个摄像头？”

　　江饰摇了摇头：“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经过刚才那辆车，估计老爷子他们恨不得给你身上安追踪芯片。”

　　果然，在听到祁然要回公寓的时候，祁母的态度很坚定，表示不可能，祁然一直沉默着，能从脸上看出他心里十分抗拒。

　　祁父在“不能刺激儿子”和“在公寓住着他们看不见，一点也不安全”的思想里纠结着，愣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祁然看着碗，饭已经吃完了，但是气氛很紧绷，他感觉悬在脑袋上的灯有点烫人。

　　他捏着手指骨节，盯着大理石桌面。

　　“然然，你不能这样啊，你也好了，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啊？”说着祁母都要哭了，“这几年你回来也没几趟，好不容易好了，可以去学校了，让妈妈照顾照顾你，啊？”

　　要是放在以前，祁然不会兴高采烈也要点个头说“随便吧，回家更方便”，但是现在他不是很习惯去交流这些了，甚至很不适应看着自己妈妈看着自己的眼神。

　　祁老爷子倒是说话了：“然然，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很舒服？”

　　祁然才扭头看向自己的爷爷，祁老爷子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多年来的岁月将他严肃的面容劈出沟壑，也只有在看见祁然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带着宠溺。

　　祁然老老实实的点头。

　　“行，那你就住那间公寓。”祁老爷子说。

　　祁母不干了，叫着：“爸！然然才多大啊！”

　　祁老爷子伸手往下压了压，稳住祁母：“也快18岁了，然然懂事，他知道分寸。”

　　“公寓离学校近，然然不想住校，那里是要方便些，”接着祁老爷子看向祁然，“每天阿姨还是去做饭，我还让江饰陪着你，行不行？”

　　祁然沉默了一下，点头。

　　祁老爷子笑了：“那你每个周末回家一趟，行不行？你爸妈，还有爷爷，也想你的。”

　　祁然看了他们好一会，轻轻点头。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祁母也没话说了，算是不甘不愿，也只能答应着，离开祁家的时候祁然坐在车里看着别墅，双眸有些暗淡。

　　这里曾经是祁然每天放学都会背着书包回的地方，但是现在他每次回家，浑身都带着一股不舒服的劲，那股劲儿让他从骨头缝里就透着难受。

　　江饰问：“走了？”

　　祁然点头，车开出好远了，祁然才说话：“下次再看见跟踪的车，就让他们先绑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