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镖不太冷》崾山

15、焦虑测评 闹钟响起的

　　闹钟响起的时候江饰睁开眼睛，才发现昨晚上自己一直抱着祁然，祁然也一直缩在他的怀里。

　　已经醒了。

　　一时间还有点小尴尬：“小少爷你醒了要起，就直接就起，不用担心吵醒我。”

　　祁然坐起来没说话，整个头发乱糟糟的，懵得很。

　　小少爷看起来状态已经恢复了，江饰在心里暗自感叹：小少爷真的睡一觉就像是墙边的杂草一样，白日里的光一照，又支着身子立在墙头了。

　　收拾好，江饰在冰箱里找到冰袋，祁然的眼睛还是肿了，在路上一直拿着冰袋敷眼睛。

　　到校门口了才勉强消下去，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是哭过。

　　坐在教室里，祁然一直看着黑板上的物理例题，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夜里的江饰。

　　三年里，除非是毒｜瘾把他折磨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江饰才会抓着他，任自己如何打他抓他，甚至咬他，都会紧紧的抱住自己。

　　那些拥抱都是带着约束的，更带着力量的相互角逐。

　　虽然每次都是祁然被压制住，江饰再在他的耳边轻言细语。

　　但是昨晚上的拥抱不一样，江饰的轻言细语不再是看着自己清醒后的安慰之语、身上和自己相近的香味也没有了绝望的气息，以及到早上醒来，他睁眼看得，江饰都还搂着他。

　　温柔。

　　和三年前那些绑匪……

　　“！”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捏着笔的手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了起来。

　　温柔乡的味道太让他眷恋，让他都忘了自己身上被刻下的痕迹。

　　那痕迹是丑陋的，也是一辈子抹不开的耻｜辱。

　　三年前的黑暗空间，鼻腔里的气味，周围围着他的人的笑声和骂声。

　　“果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啊，皮肤这么好，腰肢也细，跟捏着根绸子似的。”

　　“我用力点会不会把腰给她弄折了啊？”

　　“给他用点，我喜欢听他黄莺似的声儿。”

　　“叫啊！”

　　“你不叫是吧？有的是法子让你出声儿。”

　　祁然仿佛听见了通红的烟头烙在自己的皮肤上，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刺痛，又闻到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祁然，祁然？”

　　叶媛站在讲台上，看见祁然一直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祁然你有哪里不懂吗？”叶媛很关注他，生怕自己一个讲快了他接受不了。

　　———唰。

　　几乎全班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他，祁然猛然回神，正对上了他们的眼睛。

　　手突然捏紧了笔，他低下头，脸色勋白。

　　“祁然，你是不是不舒服？”叶媛看着祁然很反常，手肘撑在桌上，但是双肩在颤抖。

　　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鬓边也滚下了两滴汗珠。

　　江饰接到祁然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夏江发消息，整个支队顺着林东一伙人的线索摸到了一个给他们供毒的神秘人。

　　林东一伙人得了毒，却没有汇出去一笔钱，想必是那个人做的交易就不是用钱，而是用祁然的命来换。

　　那人极其谨慎，各种联系方式都是假的，想必是得知祁然被救的同时就和林东他们斩断了所有的联系。

　　用心险恶之极，行为极其谨慎。

　　江饰没时间听夏江的一腔喷血之语，挂了电话就去医务室找祁然。

　　雷曾和方达陪着祁然来的，祁然弓着背拿着杯子，校医的脸色有点不好。

　　江饰到的时候雷曾和方达赶紧走到他身边，生怕说漏了祁然的情况。

　　方达：“当时看他脸色发白，又流汗，以为是低血糖来着。”

　　雷曾：“到医务室祁然就全身抖……祁然怎么了？”

　　江饰皱了一下眉，自己进门祁然都没有理他。

　　他礼貌的浅笑了一下：“祁然没事，你们还在上课吧？我过来了，你们就先去上课吧，好好学习。”

　　两位陪同十分好奇，但还是被江饰“赶”了出去。

　　医生才开口：“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在这个学校，就算是校医都是正牌医学院出来的，稍微沟通两句就能知道，江饰也不瞒，轻轻的点了点头。

　　“每天都在吃药的。”江饰补充。

　　校医点了点头：“我看也是，不然不会控制得这么好。”

　　江饰看了一眼祁然，祁然撇着脸不看他，躲着他的目光。

　　心理问题很看重保密原则，祁然有自己的心理医生，校医也不便多问，也没能和祁然沟通，就说了点注意的事情，叫祁然就在这边休息好了再回教室。

　　校医说完就走了，关上门的瞬间，江饰蹲下身子看着祁然。

　　“是不是不开心了？”江饰蹲着，祁然坐着，反而要稍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祁然又回到了那副瑟缩的样子，不看江饰，轻轻的摇了摇头。

　　“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岳医生？”

　　祁然依旧摇头。

　　“去找他说说话行不行？一周没去了，他肯定想你了。”

　　祁然还是摇头，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暗暗的。

　　江饰知道现在的祁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早就不是那个会尖叫、产生幻觉会奋力挣扎的人了，他已经学会了安静的等着痛苦过去。

　　除了身上细微的肢体动作，就没有别的反常了。

　　江饰咬紧了后槽牙，感觉胸口有股酸酸胀胀的滋味无处发泄。

　　他伸手去捏住祁然的双手，却被祁然轻轻的抽了出去。

　　…

　　中午一放学，跃荣福就慌里慌张的出现在了祁然学校的小卖部，还没等歇口气，就被江饰往医务室拉。

　　校医刚好换好衣服去食堂打饭，给江饰打了声招呼，岳荣福忙拽住江饰：“这是这学校的校医啊？挺漂亮啊！还跟你说去吃饭了。”

　　江饰翻了个白眼：“快做正事。”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了，”岳荣福努了努嘴，“祁老爷子不可能不允许你们保镖找老婆的啊。”

　　江饰抬脚一踹，直接把岳荣福给踹休息室里。

　　祁然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尾有点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少爷，”岳荣福看了一眼江饰，心里想着这下是不是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笑得不是很好看，轻声说，“胖胖的岳医生想你啦，陪我说说话行不行？”

　　江饰抱着手臂看了一眼祁然，还是决定把门关上了。

　　祁然在江饰关门的那一瞬间眨了一下眼睛，在眼尾堆积着的泪水最终掉在了枕头上。

　　江饰靠在门口等着岳荣福，等了近一个小时，岳荣福才出来。

　　江饰：“怎么样？”

　　岳荣福叹了口气：“他不说话。”

　　江饰的眉头皱成“川”字：“今早上还好好的。”

　　“嗯？”岳荣福直到休息室外的长椅上，“你确定他今早上还好好的？然然现在就不怎么跟我们说话，就和你勉强能沟通，早上他就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江饰在他身边坐下，“昨晚上是有点情绪，我给说好了的呀。”

　　岳荣福一怔，这和祁然现在的情绪或许有点联系，他赶紧严肃起来：“什么情绪？”

　　江饰往边上看了看，低声：“老爷子想把基金会给他，说是成年后吧，他昨晚上心态就不太好，哭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祁然昨晚的样子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岳荣福不解：“这不是坏事啊？老爷子可疼然然了，现在出了事情，把基金会给然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啊……”

　　江饰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可能小少爷觉得压力太大了，毕竟离他成年没多久了。”

　　岳荣福仔细琢磨了一下祁然的样子，不太赞同江饰的说法：“不是，不能啊，你在林东面前逼着他说自己是祁氏集团小少爷的时候，可比这个快多了。”

　　江饰张了张嘴。

　　“我看不见得，”岳荣福抱着手臂，深呼吸往椅背靠了靠，深呼吸了一口，“他心思细，一定有什么你忽略了，昨晚上他说什么了？”

　　江饰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沉，想着，把昨晚上祁然说的话给岳荣福复述了一遍。

　　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江饰说完之后整个楼道都寂静得很，岳荣福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我说句不该说的啊。”岳荣福终于开口了。

　　江饰看着他：“你说。”

　　“我觉着，”岳荣福犹豫了又犹豫，“小少爷这样，是因为你。”

　　江饰瞪眼：“？！”

　　岳荣福看他这样子就赶紧解释：“江饰你看啊，小少爷这三年最艰难的时间可都是跟你一起过的，对于信念的塑造，当时状态的重新建立，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你。”

　　“他不想你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岳荣福“啧”了一声。

　　“现在小少爷啊，就跟刚断奶的孩子一样，冷不丁没了吃食，难免要闹一段时间。”

　　沉默再此蔓延。

　　江饰在短暂的思维断层后再次摆手：“也不对呀，要是因为我，基金会归小少爷管了，我不就隶属小少爷了吗？”

　　“……”岳荣福的瞳孔震了一下，整张脸都是迷茫的疑惑，“奇了怪了，那是因为什么？”

　　江饰站起来，透过门缝看躺在床上的祁然，祁然背对着门口，看不到脸。

　　江饰抱着手臂，眼底一片深邃。

　　“你也别急，”岳荣福站起了身子，“小少爷这是心结没打开，急不来，现在他是信你的，你别急。”

　　江饰一脸茫然：“我急什么？我没急。”

　　岳荣福挑眉：“你没急？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还是考虑考虑，来我这做一个焦虑测评。”

　　江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