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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忆儿 “格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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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我把小阿哥给领来了。”沁如推门进来说。
她高兴地绵亿领到我床边,才两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基本的礼仪,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雷越,我浅笑了下,见沁如知趣地出去后,开口说:“亿儿,你有好些日子没来看额娘了吧。”
“阿玛说额娘病了,所以叫亿儿不要经常来打扰额娘。”绵亿认真地说,可一间沁如出去,就开始不老实地往床上爬,“额娘,亿儿好想你。你的病什么时候才可好,亿儿好想你陪我去花园里玩。”
“亿儿乖,额娘过些等身子好些再陪你玩好吗?”我抚摸着他的额头,才发现孩子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高额头。“亿儿,如果他日额娘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好阿玛,还有一定要听福晋的话。”
“额娘要去哪?带亿儿一块去行吗?”他眨眨眼问。
我无奈地笑笑,也没认真地解释给他听,只说:“额娘要去的地方亿儿是去不得的,如果真有那一日,额娘也最放心不下你还有你阿玛。所以亿儿,如果真有额娘说的那天,你一定要照顾好阿玛,还有孝敬福晋,明白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明知他其实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可心里却一厢情愿地要自己相信他已经明白我的话,他会按照我的话去做。
“额娘,亿儿今日想和你睡可以吗?”他趴在出床上说。我微笑地看着他,对他点点头。见到我的笑容,本来严肃的小脸突然绽开。“额娘,亿儿以后天天来陪你睡可好?”
“好啊,额娘求之不得呢。”我笑说。“就怕再过几年,额娘求你,你也未必会同意。”
他一骨碌地转进我的被窝,阵阵乳香味传近我鼻中,这是每个孩子独有的味道吧,还是只有母亲可以味道这样的体香?
“额娘,为何身上的这枚玉佩和阿玛随身携带的一模样?”他玩弄着我随身佩戴的琪字玉佩?
“那是你阿玛送的…”我摸着玉佩,回想起当日他送我玉佩的情景,思思甜意却上心头。
“额娘你在笑什么?”
“如有一日,你送类似的东西给个女人后,你自会明白。”我有意说得含糊不清,可我从他迷惑的眼神中看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其实以烙在他心里。
“亿儿明白了。”他小声回答道。我把他抱入怀中,心头有股不明缘由的担心,他日如果我和永琪二人都不在他身边,他该如何是好。“睡吧。”我抚摸着他光秃秃的脑袋,面带笑容地说。
门‘吱呀’一声地响起,我连忙望去,原来是沁如想来抱孩子。“告诉奶娘,小阿哥今夜和我同睡。随便也知会下顺子,叫他帮爷打点好床铺,不必让爷白跑一次。”
“是,沁如明白。”沁如点点头,顺手又替我带上门,屋内瞬间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我小心翼翼地轻拍着绵亿,轻声唱起小时候妈妈哄我入睡时唱的家乡童谣,“月儿要回家,鸟儿不再叫,妈妈轻唱小童谣,希望宝宝好好睡…”也许是他真的累了,本来还睁大眼睛看着我的他,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眼帘垂下,一副即将入睡的样子。“月儿要回家,鸟儿不再叫,妈妈轻唱小童谣,希望宝宝好好睡,明日再做好宝宝。”
一曲终了,绵亿已经完全睡着。我小心帮他盖好被子,随后躺下。可不知为何,却迟迟不能入眠。想起刚刚唱的童谣,依稀记得当年妈妈唱此歌的时候也如今夜般光景,只不过当年的家没有像现在那么富丽堂皇和古色古香,可当初那间不到30平方的小平楼,有着我全部快乐的记忆。但现在想来,却好似上辈子的记忆般,往事一去不复返。
我看着熟睡中的绵亿,突然见他眉头稍微紧皱了几下,是做噩梦了吧,但他眉头紧皱的样子,让我不免觉得好笑。明明就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为何没有一处似我般,不管是他笑的样子还是皱眉的样子,都和永琪一个样,看来皇室基因就是好。
次日清晨,我被绵亿推醒。虽然往日里我很贪睡,可自中毒以来我的睡眠一向很浅,只要有稍微风吹草动就可以很快醒来,哪会像现在要儿子来推醒自己。“原来额娘比亿儿还要贪睡。”我好笑地盯着看,他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久他才说道:“额娘真漂亮。”
我失笑,估计也是他叫绵亿这些话了。“亿儿也很帅。”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快起吧,不是说好今日要进宫见娘娘的嘛,万一迟到可不好。”我忙唤来沁如和奶娘,帮助绵亿穿衣梳洗,而自己却依旧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忙碌。有谁知道,其实我更想自己帮孩子穿衣梳洗,不假他人之手。
***
时间过的很快,没几下的功夫本来还是光秃的树丫突然已经长满茂盛的树叶,知了不知何时也已经爬上来,鸣叫个不停。
我打开窗,满园的香气随着风一并向我吹来。我沐浴在晚霞中,享受着随风而来的香气,真让人觉得这一切好像都不像真的。
“禀福晋,皇上赏赐了岭南荔枝下来,五阿哥请你一同去尝尝鲜。”丫头说。
我对丫头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关上窗子。我坐在妆桌前,从镜子倒影中看着前来通报的小丫头,想了想说:“你也要改改口了,明日新福晋进门,可不好再叫我福晋了。万一被新福晋听见,麻烦的是你自己。”小丫头被我这样说了几句,面上突然呈现出惊慌之色,“是,奴婢明白了,谢侧福晋提醒。”
“格格可真好心,新福晋还没进门,何必在意这些礼节。”见小丫头已经离开,沁如一边帮我打扮一边忍不住开口道。
“能不在意吗?怎么说她是嫡我是侧,万一日后听见府中有人这样叫我,且不是觉得我给她难堪嘛。”
沁如帮我插好最后一支珠花,又在镜前看我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接口说:“格格到底比她先入府,府中上上下下向来都视格格为女主人。看看葵秀,是爷的侍妾又怎样,还不是照样不受人待见,独自在她那间屋里待着。”
“葵秀怎么能和新进门的福晋相比,福晋是有家有势的贵族格格,祖父又是先帝爷的功臣,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葵秀。而且,新福晋还是鄂福晋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鄂福晋在世时对我还不错,她妹妹入府也要好生待见着。”
“我可不管,我认定的福晋只有格格一人。”
我突然转身,拉住沁如本还是我头上游走的手,严厉地说:“沁如,你是我的人,我不希望你和新福晋有什么冲突,也不想让人留下任何话柄。如果你真想为我好的话,讲话做事自己心里也要有个分寸。”
兴许是我对沁如从未这样严厉过,她眼神中尽显然出惊讶之色,“奴婢失言,请格格责罚。”她跪在我面前说。
我扶她起来,心里又好生抱歉,可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沁如待我如亲人般,我又何况不是呢,万一他日她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心疼的也只有我。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严厉点,也好叫她张些记性。“没事没事,你只要记住就好。如果以后吃了什么亏,也忍着些,小不忍则乱大谋,懂吗?”
“沁如明白,格格所说的都是为沁如好。这些年来,沁如也仗着格格在府中的威势,也算是‘呼风唤雨’了几把,心野惯了难免有些娇纵。格格也是怕沁如他日吃亏,所以今日才由此提点。今日起,沁如我一定收起自己的性子,该什么位置就什么位置,绝不会为格格惹麻烦的。”
我微笑地点点头,如沁如所说,往日府中大大小小基本上都是听我和沁如的差遣,只要沁如说的就没人敢说个不字,日子长了难免会起了娇纵之心。还好,沁如也是个明白人,我随便说几句她就知道日后改回到什么位置,也对,该来的迟早回来,我的福晋名号前永远有个侧字,也许那个‘侧’是我这辈子的宿命吧。
“格格,想什么呢?爷还在等着我们品荔枝呢。”沁如稍微推了几下想得出神的我。
我回过神来说:“啊,荔枝啊,好些年没吃过了,快去尝尝。”
我们来到厅房,见他早已在此等候,面前还堆放着皇上赏赐的岭南荔枝。我坐在他身边,见沁如正要动手剥荔枝,突发奇想忙说:“永琪,你剥给我吃可好?”
只见沁如的手悬在半空中,回也不是去也不是,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此刻正布满了尴尬。
“好。”他伸手去拿荔枝,认真地剥下荔枝壳放入我口中。我嚼着口中的荔枝,奇怪明明它酸的不得了,为何吃下去却感觉甜的很呢。“甜吗?”
“甜。”我笑着回道。随即看到他把另外一颗放入自己口中,却见他突然皱起眉头,对我说:“那么酸你竟然说甜,是不是毒药把你的味觉毒坏了?”
我对沁如眨眨眼,沁如可怜明白我的用意,带着一帮下人退下。我见此刻没人,搂着他的脖子,细声细语地说:“你剥的荔枝能不甜吗?!哪怕它是苦的,我也说是甜的。”
他随即把剥完的另外一颗也塞进我嘴里,用他一惯看我温柔眼神看着我说:“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了?想用蜜糖封住我吗?告诉你,你再多说几句我就醉了。”
“那你可要认真听好了,也许过了今夜就没那么容易听到了。”我依然搂着他的脖子,依然细声细语地说:“永琪好,永琪乖,永琪听话晚秋给你荔枝吃。”
他‘噗’地一声,把嚼了一半的荔枝给喷了出来,笑着挣开我摇手作罢:“别说了,你再说我就没荔枝吃了。”
“怎么会呢?”我学着日本漫画中少女无辜地眼神,说:“你不是还吃了一半吗?”
他突然不笑了,坐回我身边,好久才开口道:“晚秋,不管明日过后是怎么样的情景,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失去笑容。”
我也失神地看着他,明知道他心里难过,却忍不住问:“以后,你还会帮我剥荔枝吗?”
“会!”
“还会帮我睡前暖脚吗?”
“会!”
“我头痛的时候,还会帮我按摩吗?”
“会!”
“永琪,再吻我一次好不好?”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他那热烈的吻,他吻的很急很冲。泪随着脸瘕一并流入口中,慢慢地那些眼泪在我口中变成苦涩。明日你就不再是我一人的,也许你从来就不是我一人的。如果真的有上帝,我很想问它,如果是真的它把我送来这里,为什么就不可以给我一个happy ending? 它要折磨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