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就是流行清穿》肥妮

45、第二梦 当我能自己

　　当我能自己下床走动的时候，已经离中毒相距快半年。春喜在我中毒的那天晚上就上吊自尽，但沁如有偷偷说过，其实春喜是被人勒死，假装上吊的样子。

　　我不免有点后怕，毒是下在我那天我吃得很欢的小米粥中，而小米粥是沁如请春喜煮给我喝的，所以下毒的人无非想置于我死地。正所谓杀人也是要理由，我自认平常对人和颜善目，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到底得罪了何方高人，要这样下毒害我。

　　“格格，喝药了。”沁如推门而入，她小心地吹了吹，递给我说。

　　我皱着眉接过药碗，本以为和林妹妹还有些差距，这下可好，我算是个彻底的林妹妹了。所以老话说的话，白天不要讲人坏话，才多久啊，就遭报应了。“又要喝药，都已经喝不知道几百副了，还要喝。”我嘀咕着。

　　“孙太医和李太医都说，你体内的余毒未清，这几副是帮你清余毒的。”沁如捧着蜜饯盒子，站在一旁说。“等过了这几副，你就可以喝养生的药了。”

　　妈呀，还有啊。我咋就感觉自己快是个药罐子了呢。

　　我一口仰尽碗中的苦药，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要不是每天每日每夜的喝这些，我这条小命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吧。“格格，鄂大人派人从四川送来新福晋的嫁妆礼单，你要不要过过目？”我把药碗交给沁如，又从她手上接过帕子和蜜饯。

　　嫁妆礼单，对啊，算算日子也快都他们大喜的日子了。“拿来吧，还有记得请人把东暖间好好装修起来，福晋过门后就住东暖间吧。”

　　沁如犹豫了下，好像想说什么却忍住没说。其实我明白她想说什么，还不是怕我委屈了自己，把最靠近永琪房间的东暖间给了鄂小姐嘛。“就这么办吧，别再说什么了。”

　　“格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就去和福广说，叫人把东暖间给整理好。”沁如说。

　　我闭目养神起来，想让自己好好放松放松，别再想什么伤神的事情，可又不知怎么地，头又痛了起来。这是我中毒的后遗症，每次疼起来都属于非正常的那种，突然一双温柔地手搭在我脑袋上，两指轻轻地在我太阳穴上来回揉动，我满意地笑着，除了他，谁还会那么了解我的一举一动。

　　“舒服点没？”他柔声问道。“要不要请孙太医过府来看看，你这样疼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彻底治好你的病。”

　　“没事，也只是偶尔疼而已，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算是怕了，早知当初还不如让你在家，何必带你去秋弥受那罪。”他说：“你这件案子皇阿玛也有亲查，可惜春喜一死，把所有的线索都一并断了，可恶。”他恨恨地说。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除了偶尔头痛，其他什么都还正常啊。”我帮他整了整衣服又说：“你就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吧，其它事都别操心了。我听顺子说你最近夜夜都要看折子到后半夜，四更又要起床去上朝，才睡那么会儿，身体吃得消吗？你可别病上，一家老少那么多人还等着你来养呢。”

　　他好像被新郎二字给刺痛，手尽也稍微加大了点，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听沁如说这些日子来贺喜的人也不少，可他依旧淡然的表情，让人觉得即将成婚的人并不是他。“我刚看过鄂大人送来的嫁妆礼单，里面什么都齐备但好像缺了对合卺如意杯，要不要派人通知鄂大人这事？”我问道。

　　“这事我不管，随你怎么办吧。”

　　我沉静了会儿，又开口说：“等福晋过门后，我就会把家里的大大小小事物全部交给福晋。家里事，还有由得福晋管比较好。”

　　“给她就给她吧，反正你的身子也不好，不管家里还可以多多休息。”他停罢，正好又看见沁如端了碗进来。他接过沁如手中的托盘，眼神示意她出去。“厨房新熬的绿豆百合粥，趁热喝吧。”

　　本草纲目记载，绿豆有清热解毒之功效，百合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可增高人体免疫能力，自从太医允许我可以不用再吃流质，就被强迫喝此粥长达三个月之久。说实话吧，现在我只要听见绿豆或百合所串成的名词，就有点犯恶心。

　　“乖，快点喝，别像亿儿似的，吃个东西要人哄半天。”他勺了口粥放近我嘴边。我皱着眉，恨恨地把那口粥吃进去，好像那口粥很对不起我一样。“好吃吗?”他暗笑道。

　　“好吃…”个屁。我咽下最后一口，忍不住暗骂道。

　　“那再喝一碗？”

　　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再装作诺无其事的样子说：“不用，饱了。”还来？

　　他给我递过帕子，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就再忍忍，等过些日子身体好了，想吃什么都叫顾师傅煮给你。”

　　我点点头，算了，谁叫自己当日胃口太好，一口气喝了五碗小米粥，所以也中毒太深。我这次中毒，或许还可以用‘自作孽不可活’来形容吧！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下？”

　　我摇摇头，其实是真有些累了，可心里知道只要我一睡着他就要离开，心里又有些老大不愿意的。说我自私吧，我从来不否认，现在我只想他什么都别做，这就样陪我聊天就好。

　　他见我摇头，兴许也当我是真的不累。自顾在床沿边坐下，玩弄起我的手掌心。我半卧在床，看着他的侧脸出神。现在才刚过想响午，可他脸上已经呈现出疲惫之色，是不是朝事太多累着了？还是，这是他要英年早逝的前兆？

　　我向里挪了几下说：“永琪，陪我一块躺会儿，好吗？”

　　他微笑地向我点点头，随之脱下官靴和腰带，和着外衣躺下。我把他的胳膊当枕头，依旧看着他侧脸说：“朝上很多事吗？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四川来报，小金川的战役不是很妙，皇阿玛为此正在头疼。”他闭着眼说。“我向皇阿玛禀明想带兵过去，可皇阿玛认为我经验不够，还不适带兵出征。”

　　出征，生于和平年代的我哪会明白出征这词的真正含义，可我却明白为国出征是他现在的心愿，也是他身为王子该尽的责任。“何不向傅恒将军讨教下？你不是说他一直视你如几出，你也不是把他当做亲舅舅看待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傅恒将军呢。他是这次战役的主帅，如果有他的举荐，皇阿玛应该也会同意的。”他突然挣开眼睛，眼里有说不尽的兴奋和激动。“我终于明白老天为何要送你过来了，肯定是看我实在可怜，所以怜悯我把你送来。”

　　“你现在才想通呀…”我小声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数，我可一早就想明白了。”

　　“看来还是我笨了？”

　　“可不是嘛。”我俩一言一语地笑说。可谁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日子其实已经不多。

　　* * *

　　“永琪，别怨我。”

　　“要我不怨你也可以，你别离开我。”

　　“鄂福晋虽然娇纵些，可她本意善良，她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照顾绵亿的，亿儿有她这个额娘我也放心了。”

　　“亿儿只有你一个娘，谁也不配做他的娘。”

　　“永琪，别这样，我让我安心地走好吗？”

　　***

　　我惊醒，这是什么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梦里那个临终托孤的女人是我吗？

　　“格格，你醒了。”沁如点起桌上的灯说。

　　“什么时辰了？”我望向窗外，黑夜已经降临，可冬天天黑的最快，快的让我从来分不清时辰。“爷呢？”

　　“快酉时了、五爷下午陪你小睡了会就起了，随后他进宫去到现在都还没回呢。”沁如放下灯，又帮我拿起件衣服披搭在我身上。我半卧在床边，回想刚才的那个梦，为什么和老早做的那些完全不一样？还是说，因为我的存在，某些东西在不经意中开始改变。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好像默默地翘起，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不会再英年早逝，可以去完成他想要的抱负社稷。而命运的问题，我宁愿由我来承担。

　　“格格…格格…”我想得出神，竟没听见沁如的唤叫。

　　“什么？”

　　“格格你在想什么呀，我都叫了你好些声，可你就是不回答我。”沁如说。“是不是还有些累啊？要不再躺躺吧。”

　　“不了，你去把小阿哥抱来吧。”

　　沁如迟疑了下，说：“可五爷说你要多休息，不让小阿哥来打扰你。”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去把他抱来吧。”

　　沁如哎了一声，转身离去。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多久没看月亮了？好像来了这里后就没那么仔细地看过，其实这里的天空远比将来的天空干净明亮，也没有污浊的空气，星星也显得格外的透彻。想来也觉得自己好笑，以我现在的情况，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五月节过后，他就要迎娶新福晋，从此硕大的阿哥中，我不再是唯一的女主人，原来我还是很在意唯一这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