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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很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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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忙,但我觉得,佩利有点闲。
“小老鼠,你在干什么?”佩利用一种观察珍稀物种的态度,好奇地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屋外又跟着我回到医疗室内,看着我懒洋洋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工具,把地上大块的碎料拖到自己的搬运车上,又从背包里掏出笤帚把地上和床上的小碎片与垃圾扫干净。
卡米尔那边我绝对不能去凑热闹,容易惹祸上身,我还不能到处乱走,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回到病床上躺着继续睡觉和把一片狼藉的医疗室打扫出来两个选项之间选择了后者。
不然迟早都是我的工作,主动去做总比被动去做强。
“打扫卫生。”频繁弯腰让我的腰有点酸,我直起腰擦汗的时候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我的工作。”
我要不要趁着他现在把注意力放在问问题这件事上的时候忽悠他帮我干点活儿?
佩利的右手打着石膏,左手也零零星星地缠着绷带。
还是算了。
“老大和帕洛斯,还有卡米尔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显然我刚刚的告诫并没有任何作用,佩利还在不依不挠地询问我这个问题。
“嗯………”精神摧残之后又是味觉摧残,味觉摧残直接导致全身被摧残,醒来之后又面对暴走的机器人,作为一名一天之前还在和平年代生存的地球人,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有精力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已是难得,我实在是懒得回答这个思维过程有点复杂问题,想含糊地搪塞过去,能推就推。
哪知佩利虽然挨揍,但是精神饱满,丝毫不妨碍他在眼前看起来很复杂的情况下做一个好奇宝宝,问个不停,在佩利不停地追问之下,我不得不开始想这个问题,毕竟我处于弱势,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浑水摸鱼失败之后就只有承担的权利。
“大概就是……帕洛斯为了坑前任老大结果阴差阳错坑了现任老大,导致卡米尔生气同时要求帕洛斯解除他之前布置的那一堆玩意儿的事情……”我想了一下,省略大部分过程,努力简化语言。
“一堆玩意儿?什么东西?”
“我想想……嗯……咸盐……咸盐被换成了洗衣粉,白糖换成了一种药物,吃了就会头晕,好像叫什么岩栖的提取物…………反正老大全都吃下去了……就晕了………我也吃了一点………”我回忆了一下刚才吃东西时候在嘴里蔓延开的那无比鬼畜的滋味,抖了一下“嘶——超级难吃”
“怪不得卡米尔那么生气。”佩利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嗯哼。”我耸耸肩。
这种事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刚才磨磨唧唧半天不说?”佩利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
“我怕你听了这件事会吃不下去饭,这样我良心过不去。”我眼神真诚,再加上面瘫脸的加成,这句话的可信度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刚刚受了伤,还被暴走机器人袭击弄坏了头发,这个时候还吃不下去饭就有点太难受了。”
“是挺难受的……”佩利似乎还想象了一下那个情况,表情瞬间难看起来,然后他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用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啊,头发,本大爷的头发……”
佩利的一半的头发险些被剃秃,现在是个阴阳头的造型,头顶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左边比右边矮了一大截,使得右半边的头发看起来是在嚣张地直指天空。
怎么说呢………更杀马特了,让我想起秃了一半的毛毯。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头发……帕洛斯的那一头脏辫就算了,卡米尔的头发他用帽子盖住了,我看不清,雷狮那个头发到底是怎么支愣起来的?到底抹了多少发胶?这不科学啊。
“还是挺好看的。”我说,说实话,半秃的杀马特发型我欣赏不来“挺时尚的,很有那种狂放不羁的风范,蓝星上就有很多人为了追求自己的发型特意把自己的头发剃下去一半。”
“说得也是,前几天羚角号上给我送水的那个家伙就是这个发型”佩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对啊对啊”我点头附和。
我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那个人的发型,一种奇怪的违和感突然在心底蔓延开来,可是我却不知道那东西来源为何,兴许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的思维有些迟钝,这种感觉就像一条在沙土中蠕动的蠕虫,只知道有东西存在于沙土之下,却不知道它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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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嘴一闲着脑子很快就能腾出空来深入思考,我不知道佩利在想什么,但我怕在这个话题结束之后冷场的空档里佩利反应过来我在搪塞他,得找个别的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我想起我叫雷狮“大哥”时卡米尔身上迸发出的杀气,“雷狮和卡米尔是亲兄弟吗?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啊。”佩利看着我,大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很显然,我在套话,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
“我知道………嗯……雷狮老大很厉害,然后卡米尔也不错,帕洛斯的话……应该也不弱吧………”佩利一脸沉思。
“还有呢?”听他的形容词,我倒不能说他傻,只能说是关注点单一。
“没了,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佩利一脸理直气壮。
面对佩利的问题,我略一思索,给出了答案,“一个人的招数是什么样和他的生活有一定的联系,比如一些地区。”我停顿了一下,给他举例子“就像在水边长大的人,一般来讲,水性都很不错,寒冷地区长大的人筋骨比较强健,所以拳术讲究大开大合,力量深厚。嗯………身材矮小的人比较灵活,拳术就多工于细腻………”
“继续说,继续说,有点意思。”佩利两眼放光,兴趣被我勾了起来,看起来甚是兴奋。
“所以说……”我在又举了几个例子之后,感觉差不多该收住了,“你想要了解这个人的招式,就要做好攻略,去观察他的生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结合他的生活去研究他的招式。”
“啊———我知道了,这么说我以后就要多观察一下雷狮老大和卡米尔了。”佩利两眼的光更亮了,看起来大彻大悟的样子,满脸写着“我明白了”。
他可能是想造反,我想起我之前结合雷狮的态度推测出佩利可能是被雷狮揍成这个样子的结论。
万一佩利嘴不严说出去了,被卡米尔觉得我助纣为虐就不好了,于是我赶紧把话扯回来,“琢磨别人的招式有助于深入开发自己的招式,增强实力,当海盗嘛,实力不能太弱。”
“有道理,我现在就去看老大。”佩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抬脚就要往医疗室外冲。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拽住佩利脖子上的串珠。
这家伙的力气真大,我被他拖的一趔趄,差点扑到在地上。
“小老鼠,你要干嘛?”佩利被我拖住,脖子上被勒出一条红印,他有些不满地问我。
“嘶———痛痛痛”我揉着胳膊,“你要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待在老大身边,肯定不能待太久,你得找个理由才行。”
“什么理由?”
“帮老大打打杂,处理点羚角号的杂事,帮点小忙什么的。”
杂活种类多种多样,说不定哪项就算在了卫生方面,我需要找一个帮忙的。
“你一会儿去找老大,理由就是帮老大把帕洛斯推回医疗室,小弟帮老大分忧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嗯……”我想了想,考虑了一下佩利对卡米尔的态度,“态度别太热情,别太殷勤,卡米尔要是觉得你态度不对你就邀请他和你一起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佩利不耐烦摆摆手。
“还有,杂活不要干太多。”我继续补充。
“为什么?”
“你是去观察老大的,这个才是你主要目的,打杂只是个辅助,打太多的杂会影响耽误观察的。”我停了一下,“我说清楚了吗?”
“啊……”佩利看起来有点懵“那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什么要做什么不做?”
“这个啊………需要自己思考……不过,实在想不到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没想到你脑子还挺好使的,帮大忙了啊,小老鼠。”佩利的语气很是激动开心。
我真情实感,言辞恳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看,佩利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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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佩利送走后,我开始继续打扫卫生。
忽悠佩利,把他哄走真不是我本意,这种时候我只想要个六根清净,而且聊起来,万一说错哪句话,招来的后果我可承受不住。
想要个六根清净,可能我刚才拽着卡米尔闲聊时,卡米尔也是这个感觉。
水房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我有点好奇这群人都在水房干了些什么,把水房弄出这么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什么东西烂了一样,熏得我头疼。
再想想我就释怀了,一群大老爷们儿和一个机器人在卫生方面能有多注意?
我把拖完地的拖布泡在水池里,看着被水泡开的拖布,想起了刚刚在医疗室被打瘫痪的机器人。
机器人……机器?
异味多数来源于日积月累的污渍,既然是专门负责卫生的机器人,清洁的时候应该更加细致一些才对,而且是可以做到每日清洁的,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味道?
除非……是在机器人清理不到的地方。
我想起了我被卡米尔扛在肩上时,那种似乎被很多人看着的感觉,我哆嗦了一下。
机器人貌似不会去清理空调口。
卡米尔………人?
我想起了卡米尔似乎问过我,有多少具尸体。(见第四章前半部分)
我想起佩利和我说过,羚角号上有一个家伙留着那种半秃杀马特的发型。
我终于知道,那种违和感来自于哪里了。
我在收走之前船员的尸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留着这个发型的人。
虽然这个家伙在前几天给佩利送过水,但是也许这个家伙在这几天出了什么意外死掉了也说不定,毕竟海盗是个高危职业。
可是卡米尔问我那个问题,有多少具尸体,卡米尔懒得和我说话,更不会主动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正常来讲,尸体数应该等于人数,对卡米尔来说,不要说原本船上到底有多少人了,就连每个人的长相与声音,想必他都能记得分毫不差,他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这是不是足以说明,尸体数目出了问题?
死人的数目和原本的活人数目对不上,要么是死人诈尸了,要么是,还有本应死却没死的人潜伏在船上。
假设真的是这样,那么卡米尔恐怕连尸体数目出了问题这件事他也知道,他只不过是故意一问,想试验一下,我到底和原来船上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倘若我报的尸体数目和活人数目一致,那么恐怕我活不到现在,这是给自己还活着的同伴安上一个死人的身份打掩护。
我实话实说,那么报出的尸体数必然比原本船上活人的数目少,暴露了有人还存活的事实,自然也就除去了同伙的嫌疑。
想到这里,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卡米尔冷淡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刃,在控制恐惧情绪的边缘脑上留下刀痕。
对,我是还活着,也许说得有些严重了,可是……那是一种就像在薄薄冰层上走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冰层下是深渊的恐惧感。
对深渊的恐惧感,原来杀机曾离我如此之近,我却浑然不觉。
可是……我真的可以放下心吗?
如果之前的假设成立,那么卡米尔极度的警惕就又增添了理由———船上还有活着的敌人存在。
既然如此,雷狮是真的晕过去了吗?要是真的晕过去了,卡米尔会如此放心地让他昏迷的大哥独自待在医疗室?
只是……
空调风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卡米尔观察过的那个空调风口根本塞不下一个人吧?
活着的,真的是人吗?
不能再想了,我的食指传来细微的疼痛,我在恐惧的时候除了尖叫之外,有时候还喜欢用食指摩擦拇指的指甲,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拇指的指甲已经抠进了食指,鲜红的血液淌了出来。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的头顶,就有一个类似空调风口的东西。
刚刚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我回忆里的,而是真真实实出现的!
“咚”金属碰撞的响声在头顶响起。
“啪叽”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摔在了泡在水池里的拖布上,溅起了水花,水花飞到了我的鞋上。
是一个人头。
半秃的杀马特摔在拖布上,拖布看起来就像他的假发一样,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这一点都不好笑。
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心脏猛地一颤,然后这种颤抖就开始飞快生根发芽,像爬山虎一样爬到了我的血肉里。
又来了,那种,被很多很多人注视的感觉。
我一点一点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咉入眼帘的是像蛇一样的尾巴。
再然后,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头发、没有嘴、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的头颅,而那个头颅拥有的,只有眼睛。
很多很多眼睛,乌黑的眼珠齐刷刷地都对准了我,倒映着我的影子,和我对视。
小眼瞪大眼,我眼睛比它大,不接受反驳。
我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在?眼睛不要可以多捐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