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蜜》锦葵A

10、飞蛾的力量

　　静雪当机立断扭头而走，自此两不相干，一切疑惑结清。他有未婚妻，那么所谓的情动春意，不单单是一厢情愿，更是道德败坏，她不应该窥视别人的爱情。罗小姐高薪聘请自己，她应该心存感激，不是心存幻想。
　　视线寻到门口，只差一步，陡然间，灯光一闪，人影飞驰，挡住她，锁紧门。

　　“你在意我有未婚妻？”阴鸷的眸子具有攻击性。
　　“嗯。”静雪羞而转头。
　　“这么说，你喜欢我？你才认识我几天？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的钱？”语气并不友好，他的态度像是在羞辱，他为什么要羞辱，静雪愤愤地想，为什么要这般羞辱，即便没什么交情，按说也没什么仇恨。
　　“厉先生，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不过我不会喜欢你，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钱。”他问得直接不留情面，那她也就破罐子破摔。
　　“你倒是很会撒谎。”厉秉然趋近，心情不太爽快。他想到最近两天魂魄不全，深藏的欲念，一触即发。
　　“我没有撒谎。”静雪嘴硬。
　　“脸这么红，还说没有撒谎？”厉秉然突然拦腰搂住静雪，她几乎是撞向男人的胸膛，宽厚的结实感，令人窒息。
　　这是拥抱吗？静雪不敢相信，她被迫投怀送抱。

　　“有过几个男人？”厉先生居高临下地凝睇，他随口一问，也不想知道答案，只要亲自试验，便能验出虚实。
　　“我……”如果说没有，他会不会觉得又是欺骗。
　　厉先生指着自己的薄唇，命令，“应该如何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没接过吻，看电影都学会不少。何况，洛洛分享过她的经验之谈，说男人不喜欢太直接，太直接了就索然无味，如果欲擒故纵就不同了，撩拨欲望的临界点，看似自己出击，实则诱他入局。一旦沦陷，他的疯狂，填满的不仅仅是情，欲，而是原始天性的占有欲。

　　踮起脚，铃声嚣张，两颗心，随之荡漾。
　　蜻蜓点水般划过，静雪不急于献吻。脚跟落地，她想抽身，无奈理智瓦解后，厉秉然蓄势待发，猛然出击。
　　他的吻，激烈澎湃。显然，厉先生的临界点，是被静雪误打误撞地摸到了。
　　她有点小窃喜，很快就小后悔。因为厉先生没有丝毫爱怜，他完全只想发泄自己的克制，似有惩戒的成分，吻一口咬一口，疼得静雪蹙眉。

　　“不要这样，不要……”初吻太血腥，静雪举手投降。
　　微弱的力量推着厉先生的胸膛，如今看来，结实感不代表安全感，极具侵略性的男人，没有理智的时候是可怕的。
　　厉秉然抬起静雪的腿，一只手向下滑动，他冷不丁，狠狠扯掉脚踝上的饰物。

　　杂乱的铃声唤醒彼此两人。
　　被推开的静雪，仓皇失措地抚摸受伤的嘴唇。
　　理智归位后，厉秉然将始作俑者连根拔除，他瞪视静雪，凌厉啐道：“用这种把戏，很好玩是吗？”
　　“还给我。”静雪伸手想抓，可是她的个头不足，只要厉秉然侧身，她便无可奈何。
　　“滚。”厉秉然决不打算让它有机会勾引别的男人。
　　“这是我的，这不值钱，真的不值钱。”
　　“我不想动你分毫，事实上，如果不是雪茜对你满意，你以为你有资格踏入。”
　　静雪仰望他的不可一世，他的气场太强，姿态太恶劣，她想靠近，不就是飞蛾扑火，不仅仅是自取其辱，更是自取灭亡。

　　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静雪默默不做声，安静坐在旧楼的客厅沙发上。
　　她第一次来厉家，这栋旧楼旁观她的惊慌，离开时，依然旁观这里的笑话。她就是那个笑话。

　　等不及了，薇薇想冲进去，惠楠阿姨打开门，挡着莽撞的女人，厉声道：“这里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静雪呢？你让她赶紧滚出来。”薇薇急切地嚷嚷，她担心静雪阻挡她接近厉先生。
　　和叔将薇薇拉至身后，赔笑脸地道歉。按规矩办事，薇薇就不应该这么快来厉家，她以为在厉家可以逍遥自在，那是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看目前情况，薇薇会被录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比大小姐还有小姐脾气，若是由她照顾人，恐怕对方无福消受。

　　玄子将薇薇的体检报告用电子邮件方式传送给厉先生。
　　来件标志在电脑屏幕上闪动着，很明显，厉秉然很容易发现。然而屏幕上的箭头，死气沉沉地趴着不动，延伸到控制它的人，若有所失地盯着屏幕。

　　“听说你擅自闯入了画室？”罗雪茜推开了咖啡杯，心烦意燥地质问，“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规没矩，要不是你的无知，秉哥哥就不会讨厌你，赶你走，这下好了，非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
　　罗雪茜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幕前，查看了两眼，不悦地嘀咕：“这个女人有点黑，我不喜欢。”
　　听到罗雪茜的埋怨，静雪突然想起了厉先生的话。
　　她不够资格踏入厉家。
　　她的存在是不够资格的，她强行留在厉家，真的不合适了。

　　“惠楠阿姨。”女佣小跑到大门口，在惠楠阿姨耳边咕哝。
　　宣判时间到了，他们都想知道结果，也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和叔，厉先生想请几位吃个便饭，不知道可否赏脸？”惠楠阿姨处惊不变，对于厉先生提出的安排，虽内心震惊，可表面绝不会失礼。
　　“厉先生和罗小姐都非常客气，可是我们也很想知道，是不是静雪没有把罗小姐照顾周全，以至于才会出现这些麻烦，如果真是静雪不懂事，我在这里先致歉了。”花姨见惯场面，说的场面话也是信手拈来。
　　惠楠阿姨莫测一笑，点头说道：“那就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用餐前，静雪和花姨见了面。没有嘘寒问暖，劈头就是三连问，连问她在厉家犯了什么错误。
　　静雪答不上来，保持沉默，她不是什么心事都愿意透露给花姨的。
　　待客的餐楼很少对外使用，惠楠阿姨感叹这里的冷清，因为厉家庄园太大，厉家又人丁单薄，这地方基本就是摆设。
　　琉璃灯水晶杯，瓷器碗金汤匙。这满屋的金碧辉煌，着实令人咂舌。
　　在惠楠阿姨的指导下，他们一一落座。不久后，罗雪茜出现，她坐在静雪的正对面。

　　一派和和睦睦，像极了“一家人”。
　　厨娘陆陆续续上了菜，大家各怀鬼胎，自然是无心品尝。
　　大概是等到菜都凉了，厉先生才有了动静。餐楼的左侧是水果厅，存放了新鲜果蔬，经过时，厉秉然挑选了两个水果，命人将它们送到罗小姐跟前。
　　见到心仪的水果，罗雪茜眉开眼笑地说：“他来了。”
　　是他们的默契，罗雪茜独占一份关怀，一直享受这样的特殊。

　　精致的五官，根本不加修饰，如同画室里被人精心雕刻出来的杰作。想必厉家父辈最骄傲的是，雕刻出像厉秉然这样完美的“作品”。
　　精光潜入，侵染墨色眼瞳，他的敏锐，似刀削一般锋利。
　　见多识广的花姨，惊呼厉先生的“完美”，甚至不敢轻易大声呼吸，小心翼翼地躲在和叔身后，她也纳闷了，莫非自己返老还童，有了十八岁初恋的感觉？
　　花痴的薇薇，慌张又期盼，她一想到跟这样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静雪放下刀叉，故意冷笑，“我看，我还是适合用筷子。”
　　花姨瞪视静雪，继而开口，“我是花姨，是静雪的养母。”
　　厉秉然跳过静雪的无礼，对着花姨又问：“听说，您是一位慈善家。”
　　“慈善家不敢当，仅仅只是为一方平民百姓造福而已。”
　　厉秉然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只要是公益事业，我厉家的集团公司会大力支持。”

　　“啪——”院子草丛里的洒水喷头又开始作业，眼看着夕阳落幕，她又在厉家多留了一天。
　　静雪靠着树干，面无表情地仰望天边。
　　“是你自己打电话说，有好事便宜我，你看看你，出尔反尔，完全不守信用。”薇薇已经埋怨一下午，见还不解气，她再次重头数落，“厉先生的眼睛应该没有问题啊，你这样的矮冬瓜，有什么好？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对了，刚才我也见到罗小姐。她的谈吐气质都要甩你好几条街，你看你，反而病恹恹无神，别到时候还需要罗小姐把你送回。”
　　“喂，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跟我拽？”薇薇冲上去，拉扯静雪的衣服，“你说你，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照顾罗小姐嘛，你不行，伺候厉先生吧，你也不够格，你还有什么用？身为女人，我都替你脸红，看起来长得人样，脱了裤子就是贱样。”
　　“说够了吗？”静雪不甘示弱，被人打扰她看夕阳，她越发不爽，“就算今天我被辞退，你也留不下来，你知道为什么？”
　　“你……”
　　“因为你的嘴巴太臭了，厉先生有洁癖，他讨厌嘴臭的女人。”
　　“静雪，你才是臭女人。”薇薇咆哮，伸手掌掴静雪，说时迟那时快，静雪躲避及时，这回没有遭殃。
　　“薇薇，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打我的脸。”静雪抓住了薇薇的手腕，怒气腾腾地警告，“这里是厉家，你这辈子也别想进这个家门了。”
　　“烂女人，你凭什么狂妄，这里又不是你的家，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来？烂女人，野女人，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

　　罗雪茜示意惠楠阿姨不要过去蹚浑水，她轻蔑地观望不远处的“战争”，抱着看戏的心态，笑而不语。
　　“如果赢不了同伴，她如何帮我对付余蕊？”
　　“可是影响太不好，我担心……”
　　“厉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我看挺好的。”
　　惠楠阿姨蹙眉顾虑，“就像是泼妇骂街，这有什么好？”
　　“她们的素质也就到这了，你还指望她们能够有觉悟？”
　　“既然素质不行，她们怎会入了小姐的眼？”
　　罗雪茜不屑，“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会明白。。”
　　“可是……”
　　“收拾收拾准备送客，都这么久了，和叔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这些人，就是阴沟里的臭虫，恶心至极。”罗雪茜嫌弃地辱骂，“你把他们用过的东西全都扔了，留在厉家简直要命。”
　　惠楠阿姨没有异议，诚惶诚恐地离开罗雪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