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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天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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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君一路拖着楚狂歌,又要放轻脚步,不让他人发现,真是费劲九牛二虎势力,弄得一身是汗。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依旧是参天大树,看不见前方有何挡风挡雨之地,凌少君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挥汗如雨。
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凌少君看着昏迷的楚狂歌,这样漫无目的还不知方向的走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摘了些大叶子,盖在楚狂歌身上,自己出去寻找有无山洞等。
一路上留下记号,总不会找不到。
在我回来之前,自求多福。
也走了不知道多久,这一路上都有自己留下的讯号。凌少君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太阳已快下山,下山?凌少君略微失神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大山,方才一直的寻找,也未抬头看过,自己眼前就有一座大山,而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此刻眼前,不正是他要找的山洞吗?
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楚狂歌,看来我们真是命不该绝。”
远路返回,将楚狂歌拖到了山洞,此刻的凌少君,已经不止狼狈可以形容。蓬头散发,脸上也许多污渍,将楚狂歌安置好的时候,他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了。从来不像这么狼狈。
这山洞还挺好,不深,不宽,最好的是靠里面的岩壁上还留下泉水,刚好在下面蓄了一个小池。
真好,至少不动去外面寻找水源了。
接下来,就是楚狂歌身上的伤了。
第一次动手伺候人。
看着那残破的衣服,叹了一口气,终于伸出手。
凌少君做得极小心,身上一些碎石、沙粒、血渍等等,找了些干净的泉水清理了伤口,然后敷上药儿给的膏药,看上去终于不是这么可怖了,药膏发出淡淡的清香,深入肌肤。而后,又用叶子掬了点清水,喂着楚狂歌服下一颗药丸,让他趴卧着睡了。
脸上微微发热。就算没有镜子也知道,自己终究是有些脸红了。
其他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可是要怎么办呢?
此是丛林之中,蛇虫鼠蚁多,还有森林瘴气,一到了晚上,就更难说。
生了火,捡了足够的柴火,但是找野果子这种事情……他不会分有毒无毒,只是,他不介意有无毒性,可是给楚狂歌吃,却是不可以的。
万一中毒,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多的办法。
楚狂歌,拜托你,赶快好起来。
入了夜,这里阴森恐怖,除了这火堆嘶嘶噼啪作响,林中还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
凌少君缩了缩身子,他自小出生的地方不同,几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稍微吃了几颗野果,肚子也不是很饿,这里他也不敢走远,就守在洞中。
楚狂歌仍发着高烧,身子也有些瑟缩,似乎在发冷。
青儿这一路都没有找过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还有采衣?
这一趟是自己的决定错误吗?不该来这里,却偏偏害了那么多人受罪。
凌少君微微叹了一口气,听药儿说过,若仍有发冷,这热度还要上去,怎么办呢?
取出怀中药丸,再喂服了一颗,药儿的药丸可以解毒,却不知道能不能退热,凌少君只有靠不断地给他敷脸擦身降温,其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楚狂歌,我救不了你,你要自己好起来。”凌少君喃喃念着,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看着洞外的满天星光:“欧阳姑娘还在等着你。”
青儿一定在找他,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药儿给的香包不知何时掉了,要不然,药儿养的蜜蜂或许可以找到这里。
伺候人真痛苦。
尤其看着他一会冷一会热。
一会脸色青紫,一会脸色潮红,一身汗,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
凌少君脸色凝重,他一晚未眠,就在照顾楚狂歌。都不知道擦了几遍身子,不断地有汗珠子冒出来,身上粘哒哒的,现在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一股汗味,而且一身泥土风尘,难受的紧。可是,眼下,只有照顾楚狂歌,凌少君叹了口气,又洗净了擦布,给再一次给楚狂歌擦汗,还好,体温好像没有升上去。
看上去现在正冷着,身子不自主的发抖,手脚也冷。
凌少君叹口气,已经烧了火。
楚狂歌啊楚狂歌,我该怎么救你。
人的体温最能取暖,可是……
坐在楚狂歌边上,凌少君只有将火堆稍稍往这边移了一点。
一炷香之后。
凌少君叹了一口气,现在楚狂歌的嘴唇已经青紫,身体不自觉的开始蜷缩……
赌一把吗?
赌你现在昏迷,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
凌少君慢慢躺下身,将楚狂歌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然后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人已经被楚狂歌抱在怀中。他是在不自觉的求取温暖吗?
无奈的脸上一闪而过温柔的表情,而后又是无奈,一手放上楚狂歌的腰……终于抵不住一天的疲累,沉沉睡去。
腰酸背痛。
凌少君慢慢睁开眼。
天已大亮了。
抬头看看楚狂歌,似乎还未醒。幸好。
烧似乎已经退了,也不发冷了。
自己被楚狂歌抱了一夜,如今浑身酸痛更甚。
松开楚狂歌放在自己腰际的手,凌少君坐起身。火早已烧光,外面一片明亮。一夜无事。还好。
低头看了看楚狂歌,似乎还在熟睡。凌少君嘴上勾起一抹笑,看他睡着的样子,谁能想到此人是令江湖人人害怕的修罗呢?
清理了一下自己,凌少君走出山洞。
要想离开的办法了。
忽然发现,离开青儿,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后面似乎传来一声响动,凌少君转身,惊喜的看着睁开眼睛的楚狂歌:“楚先生!”
楚狂歌抬眼,看看眼前人,凌少君?
“你昏迷了一夜。”凌少君解释。
楚狂歌虚弱的抬眼,看看凌少君:“你为何会在这?”
“我不小心掉下山崖,被瀑布冲到此处,没想到在林中遇见昏迷不醒的你。”这算什么?难兄难弟?不知为何,反而有些否极泰来的感觉,在这里遇上楚狂歌,不知是谁的幸运还是不幸。
“你救了我?”嘴唇干裂,可是背后有淡淡的药香,显然有人处理过了,只不过浑身乏力,腰酸背痛。
“也不算,楚先生命比较硬吧。”凌少君笑笑,换来楚狂歌的瞪视,无所谓的摸摸鼻子,从怀中又取出一粒药,递到楚狂歌面前:“这药楚先生吃了吧。”
楚狂歌看着凌少君和他手里的药,却未接过。
凌少君一笑:“楚先生放心,昨天已经喂楚先生吃过两颗,若是毒药,现在楚先生可能已经见不到我。”怀疑他的药吗?
“我手不能动。”许久之后,楚狂歌终于说出声。
凌少君挑眉,却仍是眉眼含笑:“原来如此。”小心的将药送入楚狂歌口中,然后又用叶子取来一点水,扶起楚狂歌,凑到他嘴边。
楚狂歌黑眸盯着凌少君,有些高深莫测。
凌少君尴尬一笑:“情非得已,也请楚先生不要介意。”
“多谢。”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出,而后喝尽叶中的水。
凌少君看看洞外的天色:“楚先生与我对着丛林都不熟悉,要出去恐怕不容易。”
“你不必管我,要走就走。”楚狂歌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少君一愣,继而一笑,他以为他要丢下他了是不是?“我一个人恐怕更加走不出去,还指望楚先生救我。”
楚狂歌只是盯着凌少君。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图。不过给他服用的这颗药的确很有用,至少他现在经络疏通,气血通畅,身体酸痛也减去很多。稍微打坐休息,应该可以恢复不少功力。
这个凌少君,要说虚话,是没有必要,也不像虚言。
他手无缚鸡之力,出门都有三四随从随侍,一个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在这种陌生又很多危险地地方,什么力都使不上。
可是,为什么救他?只是因为想要找人一起走出这丛林吗?
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是个迷。不过他向来没有好奇心,也不管别人之事。
“楚先生找到七夜花了吗?”
楚狂歌未答话,脸色阴沉。
凌少君转头看着楚狂歌:“楚先生,我多嘴问一句,以楚先生的武功,怎么会被雪门的护法……”
楚狂歌紧闭着唇,整个人却散发着无边怒气,似乎不知道在同谁生气,许久之后,凌少君还以为等不到答案了,却听得他说道:“我中了毒。”
“什么?”凌少君瞪大眼?楚狂歌中了毒?
“哪里中的毒,中的什么毒,我不清楚。”楚狂歌冷冷的说,凌少君一味看着楚狂歌,有些不敢置信,楚狂歌狠狠捶了一下地,脸上尽是愤恨恼怒的神情。
谁能令楚狂歌中毒?
凌少君背过身,看着洞外。
“其实谁能令楚先生中毒,楚先生心里很明白。”凌少君忽然说。
楚狂歌倏的抬头,盯着凌少君的背影。
他看上去个子不高,就男人来说,矮小了些,从后面看上去,骨架纤细,体型单薄,自透着一股柔弱,让人忍不住怜惜。可是,他是一个男人。
凌少君似乎也没有在等答案,忽然兀自往下说道:“据传,七夜花是苗族的镇族之宝,开花结果要逢天时地利人和,这花的花叶与根都是宝,苗族人数十年才等来这样一两颗药草,当然极致珍贵。今年刚好遇到这难得的花期。苗族之人早就在寻找这七夜花,如今,也不知有无到手。”
“你这样说,是已经找到?”后面竟然传来楚狂歌的问话。
“虽然已经找到,却不知道有没有采到,我们发现的时候,遇到袭击。”
“谁?”
“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凌少君看着洞外晨起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树枝,投射了过来。
楚狂歌皱起眉。
凌少君微笑着转过身:“楚先生,或许,找不到七夜花,也是一件好事呢。”
看着笑若清风的凌少君,楚狂歌不禁再次打量。虽处这样的困境,却依然有这样从容的姿态,这样淡雅的笑容,这个男人难道没有可担忧之事吗?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