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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病名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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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和表演者陆陆续续地离场,剩下的就是学生会的工作了:收拾会场,并把乐器音乐室。女生则是在打扫会场。
曲终人散,挂在舞台上方的横幅也被撤下来。
“祁千屿,你跟钱明两个人把钢琴抬回去就可以了。”会长看着即将收拾完的会场说道。
祁千屿是文艺部的,本来是不用来做这种搬东西的体力活,奈何后勤部乃至整个学生会的壮丁都比较少,于是只好抽调人手去干重活了。
“终于干完了!我要回去洗个热水澡!祁千屿,我们走吗?” 钱明把钢琴抬到音乐室后说道。
祁千屿看着钢琴有点出神,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完,于是说道:“你先走吧,我在这儿再待会儿。”
“你没什么事吧?从刚才到现在你好像一直都有点不在状态啊!”钱明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有点事情想不通,等我想通了就好了。”
“那就好!你悠着点,这里的东西都挺贵的,记得走的时候要锁门。”钱明把音乐室的钥匙塞到他手里。
剩下祁千屿一个人在音乐室中,他看着满屋子的乐器,双腿不由自主地走向音乐室中央的那架钢琴。坐在琴凳上,他从兜里拿出《逝去的八重樱》曲谱,展开,放在前面,双手抬起,似乎在找拍子……过了良久,他才将悬在空中的双手按压在琴键上。
那谱子中记录的音符变成了声音,进入他的耳朵,进入他的心。
都说音乐无国界,人人都可以感受到。他似乎有点理解那人的心情:像樱花一样从枝头凋落,没有挽回的余地,每一个音符都充满着后悔与挽留,失去的,拥有的,该珍惜的,每一种情绪都很强烈。
如果不是弹出来,又怎么会想到看起来脸色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荀子鹤竟然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
体验过失去的人往往更珍惜当下,因为他们不想让别人再重复自己的懊悔。
他弹着钢琴,却感到莫名的悲伤,像河水一样在四面流淌……终于弹到一半,他的手就僵在琴键上,没有再动了。
窗外是寂静的夜,没有风,没有月,就连走廊上的灯也暗下来。
良久,门外传来一句话:“怎么不弹了?”
祁千屿转过头,荀子鹤正倚在音乐室的门框上,三分慵懒,三分随意思剩下的四分便是眼里最纯粹的清淡。
祁千屿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早点停下来,要不然自己把自己感动了,可不得了。
“不会弹了!你怎么来了?”
“我从楼上下来,听见有人弹我曲子的声音,就过来看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那里看着祁千屿。
祁千屿不知道该继续弹,还是应该关了门走人。
荀子鹤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跟他坐在琴凳上:“一起吗?我教你。”
“也行。”
两人四手在琴键上弹着,配合得挺有默契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俩……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黑白色琴键上,音乐室中回荡着最美妙的旋律,带着点忧郁,带着点悲哀,就像四月末的樱花,在开完七天的绚烂之后,以最华丽的姿态回归尘埃……
祁千屿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眼,纤长的睫毛,恰到好处的鼻梁下,是两片浅红的唇,在光下如初开的樱花……
他逼迫自己专心弹奏,可是交错的手有时候会摩擦过对方的皮肤,很轻,但每一下都使他感觉有电流刺激的微妙变化,这也一次又一次地击溃他的意志力。
就是那一晚,祁千屿录到了荀子鹤写的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首歌就是荀子鹤写给他的。
这首歌陪了他五年,每当他睡不着的夜晚,他就会放这首歌,在梦中会回到那一晚,会见到那个人,但是即使在梦中,他还是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每个人都不是绝对勇敢的,尤其在爱情里处于卑微的一方。
他花了很多努力,考取了护理学的研究生,就是为了能够跟上对方,等有一天可以平等地对他说一句话:“我爱你很久了,可是却不敢说。”
*
翌日清晨,距离年三十还有三天,他起床之后,在挂历上划去一个日子,表示今天已经不算在内。
他洗漱之后就草草地吃了早餐,上班去了。
今天医院突然多了很多病人,他的电车都没地方停了。在门诊部,来挂号的人排队都排到门口了,医院走廊得侧着身才能走过去。
“江静,早!”
“早。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今天都算是早的了,这要在以往,我还在家躺着呢!今天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病人?”
“不知道啊,可能是天气变化,这些人抵抗力比较差,都病倒了!”江静带好口罩准备离开,随后又补了一句话,“你也是,多锻炼!”
“我?”祁千屿有点疑惑,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向他了呢?
“作为一个天天与病人打交道的医护人员,没有强大的免疫力是很危险的。”
“当然,江静,你也要小心点。”两人互相勉励,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祁千屿换上工作服,开始去查房,他做了护士长之后,就没有之前那么辛苦,不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过需要的是掌控全局,调派人员,所以他还是得在医院里巡视。
“早!钱姐。”他走到一楼的护士站,跟正在值班的钱晓珏打了个招呼,她跟江静一样,都是他的前辈。
“早啊!祁千屿,这么早就过来巡视了?”钱晓珏坐在台后,一脸疲惫地问。
“都这个点儿了,不早了!钱姐,你这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啊,怎么了?”祁千屿注意到钱晓珏的脸色有些差。
“别说了!都是我家那个三岁的孩子,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发烧了,哭了一晚上,我一晚上都没合眼了。”说完,钱芳芳用手挡着口,打了个呵欠。
“那您可得小心点了,别太累着自己了。”
“护士长多谢了!嘴变甜了呀!”钱晓珏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