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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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真如着了魔般，穆新瑶回宫的第二日，贺千帆便弄出一番大动静，起因源自穆新瑶雨水日未曾给父母接寿的说辞。
雨水日“接寿”乃是霍国的习俗，便是雨水那日，女婿给岳父岳母送上两把藤椅，椅上还得绑一尺二的红绳，意为接寿，表祝岳父岳母长命百岁之意。
霍国亡国之日，霍王携家带口地逃往东禹。虽昭华公主被扣在霍国，但面对未来岳父，东禹天子还是爽快地封了他一块地，只可惜霍王身体肥胖，加之一路舟车劳顿、担心受怕，还未安顿下来就一命呜呼，结果只有霍后收到这把藤椅。
贺千帆思虑周到，为慰籍穆新瑶心中遗憾，便命宫人给万景宫中大小树枝挂上一尺二的红绳子，于是宫内出现了一幕成百上千的宫婢内官坐在树下搓红绳的奇观，红绳也足足挂了七日才挂尽。
暗地里，穆新瑶又收获一遍骂声。
“圣人真是对公主上心啊！”玉轮宫内，穆新瑶的随行婢子桃红推开窗户，满目皆是挂在树上的红绳，忍不住叹了一句。
穆新瑶正对着窗户，披着外衣，发丝半拢半散，轻颦着眉，低头在几案上混着研磨成细粉的香料，仿若没听见桃红的感叹。
桃红摇了摇头，她这个主子遇香便痴，不免提醒道：“虽还未迎娶公主，看来圣人对公主仍痴心不改，早已将王后视作岳母了。公主要不再补上罐罐肉，给王后送去。”
雨水日接寿，女儿则要炖上猪脚、鸡汤，用红纸红绳封罐，由女婿给岳父母送去。
穆新瑶抬头观察旁边用琉璃盏正熬制着的熟蜜成色，用手摇了摇，才出声：“你替我办好吧。”
桃红一听喜上眉梢，公主这次未曾推脱，也是默认了自己与圣人的婚事，这礼一送也是给逃亡到东禹的霍国王族们吃了一剂定心丸，这婚事公主允了，事也成了。
桃红想了想，又道：“指不定这宫中梅妃等人气成什么样！还是公主主意好，入宫时那两个丹漆大箱子未曾叫他们小瞧了去！”
其实穆新瑶入宫时将方长离给她置办的东西全扔了，行李并不多，但她硬是置办了两个上好的箱子撑场面，起初桃红并不解，后来见到宫人艳羡的眼神才明白。
桃红这一提倒让穆新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丹凤眼中的光闪了闪：“那东西可放好？”
桃红点头，西瞿那位新帝送的东西总还是留下了一样，公主心中那道坎并没有迈过去。看了几案上放置的早膳，未曾动过几口，桃红的心又沉了下来：“公主你即主意已定，有些事该忘的就忘了吧，当将惜自个儿的身子。”
自得到方长离大婚的消息，穆新瑶的胃口就差了很多，身子也瘦了不少。
“撤了吧。”穆新瑶并不领情，又见熟蜜已炼好，便端起琉璃盏，将熟蜜缓缓地倾倒在香粉上。
桃红叹了口气，端上木盘，将几案上的餐食又一一撤了下来。
“我近日想做鹅梨帐中香，现已入春，想来南边鹅梨已出，你叫尚宫局给我备些来。”谈到制香，穆新瑶的话才多了些。
桃红点头应道，转身端盘出门，一眼便看见永乐殿的内官张棠站在宫门外朝内望着。张棠见桃红看见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弯腰施了一礼便走了。
桃红心中诧异，心中琢磨一番，猜是圣人不放心公主，安排来查看的。她难免一笑，圣人这是多心了，待这罐罐肉送到霍后那里，圣人也当明白公主心意了。
接寿的罐罐肉才出万景宫的宫门，这消息便像飓风般将万景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席卷了一番。
“我呸，太不要脸了！这婚事还没成了，这婚后的事倒厚着脸皮办起来了！”芳芳一边搓着近日编红绳编的胀痛的指头，一边盘着腿在桑筑里屋的榻上嘀咕道。
南雅在一旁捧着脸郁闷坏了，嘴里反反复复嚼着一块九制陈皮，如同嚼蜡。她初始不懂这罐罐肉之意，经芳芳一解释，她才明白这其中的含意。连芳芳都懂了这层意思，贺千帆更是一想便明白了，现在岂不是高兴得要飞上天了。
想到这里，南雅气不打一处来，撸开袖子，狠心朝自个儿胳膊上掐了上去。芳芳看见，忙一把把她的手拉了回来。
“小娘子这是何苦啊！疼的是自己，别人也看不见。”芳芳苦口婆心劝道。
南雅透过窗户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低头喃喃道：“怕的却是别人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已经多少天了，自穆新瑶回宫，贺千帆再也未曾踏足桑筑。不知他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时，是否也能感知到她心中的痛意？
芳芳并没听清南雅自语，倒是又数落起穆新瑶：“那昭华公主回来就折腾，眼下又给尚宫局出了道难题！这才入春，竟想着要鹅梨，要知道就是南边，也要一个月后才有这鹅梨呢，可把尚宫局的愁坏了……”
正说着，忽然院门响起叩门声，未等芳芳起身，南雅就蹦了起来，小跑至院门。
院门外，张棠挎着个竹篮，正弯着指头准备再敲一次半敞的院门，见南雅小跑而至，忙道：“张棠见过小娘子。”
南雅却奔至门外，左右探探头，发现只有张棠时，难掩失落：“怎的只有你来？”
“圣人吩咐奴给小娘子送这个。”张棠露出笑意，将竹篮递给她。
南雅接了过来，狐疑地看去，只见篮子里铺满嫩绿的桑叶，几十只小虫正在桑叶上啃噬着。
后脚才跟来的芳芳见南雅一脸疑惑，解释道：“这是春蚕，小娘子身上穿的绸衣便是它们吐出来的。”
南雅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送我这个做甚？他又不来！”
张棠道：“圣人想着你，怕你闷着，给你送来养养蚕解解闷，小娘子这里不是多桑树吗，正好，正好！”
一把将这桑篮塞还回去：“你叫他自己送来！”
张棠惶恐：“奴可不敢！圣人此刻在玉轮宫陪着公主制香，奴岂敢叨扰他！”
玉轮宫三字狠狠地刺激到南雅，她推开张棠：“你不去我去！”
恼着上次永乐殿贺千帆的弃她而去，南雅愣是恨着没再去找过他，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去。
张棠忙拉住她：“小娘子三思！小娘子可知梅妃为何不得圣人欢喜？”
南雅止着步伐，回头挑眉问道：“为何？”
“因着梅妃不懂规矩啊！”张棠劝道：“你别瞧梅妃嘴上讲规矩，但凡沾到圣人，就自乱阵脚。她曾私闯过几次永乐殿，玉轮宫也是去过好几趟，惹得圣人老不高兴，怎还能讨得他欢喜？”
迈出去的步伐不禁缩了回来，南雅迟疑道：“那张给使说说看，我该如何做呢？”
瞧着南雅将他话听了进去，张棠松了口气：“小娘子，还是照规矩来。圣人不来，就去请啊，圣人是将小娘子放在心上的，你请他，他必定会来。”
“你说的可真？”
瞧南雅那模样，张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忙点点头。
南雅收回他手中的竹篮，转头递给了芳芳，揪着的心也微微松下来，心道为何自己从未想到过，原是如此简单。可这请人来，总得寻个理由，南雅眉头皱起，一脸沉思，自个儿就跺着步回屋寻理由去了，留下芳芳拎着竹篮送着张棠。
见张棠如此为自家主子出谋划策，芳芳心中很是感谢他：“多谢张给使费心！”
张棠微微一笑，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芳芳平日里以为张棠就是个沉默少言之人，未曾想却是个热心肠，还如此谦虚，心中不禁涌上一番好感，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他几眼。
“张给使你这肤色真是白啊！”芳芳不禁叹道：“竟白过了雪，这白的真叫我们这些女人好生羡慕。”
不过这唇色倒没什么血色，这句话芳芳憋在心里没说。
张棠呵呵笑了两声，也没接话。
想着对方是圣人面前服侍之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帮着自家主人，芳芳心道这马屁该拍到底：“张给使能传传我秘方吗？也能让我有你这样的好肤色。”
张棠停下脚步，突然朝芳芳看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芳芳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张给使？”
面前的内官脸颊瘦削而苍白，身型瘦长，方才芳芳与他说着话不觉得，现下他唇角紧绷，敛住笑容盯着她，竟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张棠盯着她，头忽地一歪，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就别学了，学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主动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