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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远方亲戚 “据说黎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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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临国太后驾崩宫变一事起,黎双鲜少再联系他们,这让部分旧臣以为黎双已经死亡或者叛变,几次三番要求黎阳立即率领军队攻打东临国。
此时攻打可不是时候,眼下风声紧,但若是就此什么都不做停歇不前又难免让士兵们萎靡,这封及时信可算是磨平了大众的忿忿不安。
黎阳拆开了信来看,俏丽的笔锋熟悉的字眼,每样都令人怀念。枯草色的信纸于烛火下跳动生辉。
信上给了黎阳他们希望,李双说东临煦信任他并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他们可再派一人进宫做卧底。
来人的信息和要求李双都写在信的背面,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巨大,栽以人无限希望。
忠于黎国愿意冒险的人大有人在,何况进宫后的待遇可比李双好得多,甚至比在外奔波流离都好,内部心腹踊跃报名。
人多却难寻,尤其是与李双相似的人。黎阳在这群人中往返,最终挑选了一个自称是黎双的远房亲戚,长相也算眉清目秀,带着点大病初愈后的羸弱,与李双的描述甚是吻合。
远房亲戚识时务地改了姓和名,叫李尧。
李尧年轻,看着虽心高气傲但爱国的初心都是一样的,接受完黎阳等重臣的“培训”后,怀着异常沉重的仇恨心情进宫去投奔大哥李双。
诸位旧臣都对李尧和李双委以重任,就算有现成的李尧带话,但有些话还是通过书信的方式才能说得出口,从某些方面而言,黎阳只信李双。
李双在与黎阳的私信里提到了许多,关于当今朝政局势,索性东临煦还算有仁慈之心,将百姓放在首位,叫黎阳他们不必太过忧心百姓们的生活。
殊不知黎阳看到这封信后大怒,觉得李双可能在宫中待得太久被东临煦同化了。东临国的人是何许恶人,全都是狼子野心,若真体量百姓,当年黎国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厮杀场面,难道都是过眼云烟么?
黎阳本欲回复,但看完自己写的字后又气得直接将整封信撕了个灰飞烟灭,私下里又对李尧提出了新的要求。
——监视皇帝的同时也顺便看看李双的状态,若有不对劲立刻回报。
李尧领了命令进宫去,半个月后,李双做好准备迎接前来投奔的弟弟。
一身洗的发白但依旧干净整洁的素衣,肩上挎着个麻布包袱。身材算不得伟岸,和李双差不多,但眼里的机灵劲儿不可忽视,容貌晃眼间有相似之处。
李尧运气还是好,免受宫刑折磨,进宫就有官儿做,最差也有李双这个皇上面前的红人儿罩着,怎么也不会吃亏。
记得李双当初进宫时可什么也没有,自宫后丢进黑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自生自灭,熬得过痛苦活下来的再培训送进宫。
李双有些恍惚,李尧见着他却格外激动。也难怪他激动,在外人眼中,李双那么久都没音讯,要么是叛变了要么就是死了。
究竟哪个原因李尧也未可知。反正在他们眼里,最初李双为进宫当卧底的伟岸形象已不复存在,只剩了满腹狡猾奸诈诡计多端。
正好他有了进宫做卧底的机会,反正按照柳大人和王将军所言,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要相信。在摸清李双是否叛变前,李尧一切都要以稳妥为重,万不可将宫外所有实情说出。
李双看着他格外热情,和所有一年不见亲人的心情一眼,很快从恍惚中转变过来,快速朝李尧奔跑而去,张开双臂和这位‘亲兄弟’来个实打实的拥抱。
李尧被他的热情掩盖,有些不知所措,转头就要从包袱里掏出交接的信函给他,要当场‘认亲’,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差点露出马脚。
李双看见后又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推回去顺带抱得更紧,两手不时地轻拍他后背,远远看上去感情深厚情同手足,李双趁机在他耳畔谨慎低语。
“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你想说什么咱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再说。不过在这之间你行事要低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相信太子殿下都已经告诉你了,之后看我眼色行事,切不可露出马脚。”
李尧眼神往周围瞟了瞟,这行为太不地道,李双又松开抱着他的手,直盯着他眼睛看轻轻摇头,大约是让他不要打草惊蛇,心知肚明即可。
“走吧,跟我进去拜见皇上。”李双走在他前面,为他讲诉宫中有关注意事项,“宫中如今分为两个党派,丞相和将军相争,之所以招你进宫,是皇上想要建立自己的党派,你就相当于他的心腹,之后打入……”
去昭阳殿的路上李双说了一长串,偏偏李尧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听觉光是捕捉‘皇上’二字,便如同烟花遇见火焰瞬间要爆炸。
“东临狗贼才不配叫做皇帝!”李尧抓紧包袱停下脚步义愤填膺,眼里怒火如火焰山般汹涌澎湃,为李双如今的表现而痛心疾首,“黎大人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原本还不信,你该不会再真的叛变了吧?”
“叛变?”李双瞪大了眼睛。
在这深宫后院里待得太久,没想到外面竟有这般流言蜚语,可怜他为前朝抛头颅洒热血,拼了命要保护的人和物,到头来腹背受敌,叫人心酸不已。
李尧自觉说漏嘴,还未调查清楚怕误会忠良,由此伤了忠良的心可就是大罪过了。立即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多想。”他略显紧张,低头看鞋尖,怕打草惊蛇,更怕自己命悬一线。
只有少数人才有的大义风骨,大部分在危机面前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也不怪李尧前后态度变化,他还是识时务的。
若李双叛变,自己这条小命不就把握在他手中,万一趁机将他出卖献给东临旭,指不定还能加官进爵更得信任。若没有叛变更好,就怕他给自己使绊子下套,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回头再在太子殿下面前参他一本,得不偿失。
李尧可恨透了自己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恨不得给自己缝起来,立即缴械投降。
好在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尧改了口风缓了语气,但言辞间对李双的不满依旧留存。
“黎大人你可不能怪我这么怀疑你,实在是你一口一个皇帝叫的人心里起了反骨,你也知道他是黎国的仇人,我们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拆吃入腹。”
李双暗自苦笑,想当初他刚进宫时也是这般“有原则”。后来不知道是自己有了更深层次的清醒认知,还是被同化到早已习以为常。
只得反复强调,“放心吧,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这点还是门清。倒是你,万事需得多加小心,谨防隔墙有耳。”
李双向远处扬了扬下巴,看上去像是在指点迷津。一切行为动作归于日常,融洽得找不出任何细枝末节的差错。
李尧紧跟在李双身后,听他讲述宫中的规则礼仪,“既然选择了进宫这条路,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一定要符合身份,你我都不仅仅是为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莽撞时候切忌三思。”
两人默契无间,仿佛真有情同手足的弟兄般深厚的感情。
李尧自以为能够克制得住,谁想才只是见到马车都差点露出马脚,更别提立即冲上去杀掉他。想象中的英雄伟岸也在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帝王压迫气息间灰飞烟灭。
李尧面色迥异,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走不了路,话也说不出口。
任谁见了都替他着急,如此突兀的表现,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一二。若是抓紧了这个疑惑点百般探查,死一两个卧底事小,就怕这几年来的计划功亏一篑。
李双铆足了劲把人往后拉,起码不要站在路中间挡道。好容易将人往旁边拉过一米远,李双又使劲将人往下按。
九五之尊的车辇富丽堂皇,大红袍夹着金色轿顶,在初生金黄的阳光照耀下,喜庆又不失威望,如此盛大庄重豪华气派的场面,马车内的是谁自不用说。
前方带刀侍卫见有人挡道,随周文公公一同上前呵斥:“大胆何人,竟不识宫中礼数,若是惊扰圣驾,定要诛你们九族。”
果然是他,除了东临旭,没人敢也没人有资格做这样的车辇。
李尧僵持半晌,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李双看他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捏紧成拳,许多数不清道不清的仇恨和怒气喷薄而发,又震慑与天子的威严,不敢造次。
矛盾间李尧就跟失聪失明了一样,看不见也听不见,还得是李双硬拽着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地,目不敢直视。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奴才弟弟今日进宫,不识宫中礼数之处,表现粗鲁,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李双声音并不小,何况宫中认识他的人并不在少数,尤其同门。
周文诧异,“小李公公竟然是你,这是你的……弟弟?”他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疑惑。
李双来不及回应,才刚刚抬头,却不想轿辇的门帘从此刻缓缓打开,有金色身影徐徐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