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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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他们与庆典邮轮会合了。
会合的时候封沅还在房里换衣服，等他换好衣服抱着球出来，负责接引客人的小船已经抵到了他们的船跟前。
封沅倒没第一时间去看接引的人，而是仰头看向了眼前的庞然大物——这艘邮轮真的太大了。在它跟前伫立仰头去看，头上的帽子都能仰掉。尤吉兹的邮轮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蝌蚪游到了鲨鱼的嘴边。
“达拉吉子爵大人。”接引的人并没上船，指了个方向对船上的尤吉兹说道，“请您停靠在这个位置，引水梯马上就下来。”
尤吉兹站在封沅旁边，尽管面无人色，但还是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戴朵花都能直接去教堂的那种。
他听到那人的话也没动，好像浑身都被胶水糊了一层，不仅动不了，连嘴巴都张不开一样。
封沅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怕吗？”
尤吉兹的肩膀一抖，下意识倾斜了身体离封沅远一些。
封沅又说：“别怕，我还没玩够呢。不过你要是再表现得这么不自然，那我可就没兴趣继续玩了。”
尤吉兹嘴唇翕合，然后他吸了口气，命令人把船停到了刚才那人指示的位置。
引水梯其实是一个小型的踏板飞行器，足够一次运载十来个人。这一次上去的只有封沅跟尤吉兹。从海面到船上也就二十多秒的时间。
在即将抵达尽头的时候，封沅听到球在他的脑海里说话：［接入口是个开放式餐厅，现在有很多人在吃早餐。］
封沅无声一笑：［下马威。］
转瞬，引水梯顿了一下，目的地到了。
如球说的那样，他们上来的位置正对着邮轮顶三层的一个开放式餐厅，为了方便看风景，这个方位被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窗户，里面桌椅的方向都巧妙地朝向这边。
尤吉兹跟封沅一上来，餐厅里几十人的视线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封沅也在看他们，他的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在尤吉兹“珍藏”的新闻视频里出现过的人物——显然，这一餐厅里的人的身份都不轻。
封沅侧头去看，尤吉兹的脸色涨红，表情震惊，接着那涨红的血色又快速褪成了白。
封沅觉得，这会戳尤吉兹那么一下，他说不定就能碎成一堆灰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圈养人鱼开后宫，真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啊。］封沅余光瞥到一个人朝着这边过来，立刻“嚯”了一声，［这位就是王后吧。］
球：［是的。］
国王已婚，三年前结的——大概也是受到这个刺激，尤吉兹在看到人鱼的时候才忽然生出了狗胆敢把人给掳回来。
这位王后据说是国王在“海神的指示”下选定的妻子，虽然在封沅看来有些荒谬，但就这几年的新闻来看，这两位的感情状态非常美满，只是一直还没有孩子，就这事还闹出不少新闻关注。
王后与国王同年，是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典则俊雅，气度不凡。
她越过开放式餐厅的玻璃门，走到了封沅与尤吉兹的跟前，笑了笑：“尤吉兹·达拉吉子爵，好久不见。”
尤吉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褪尽血色的嘴巴被硬拉着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朝着王后行了一个礼：“王后殿下。”
王后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垂下眼睑，嘴角的笑容还保持着，像是一尊笑看蝼蚁的佛像。
“免了。”王后的眼睑一抬，看向封沅，“这位是？”
尤吉兹直起身，抢在封沅之前介绍道：“这是，是我的亲眷。”
封沅看了尤吉兹一眼，没说话，并朝着尤吉兹身后挪了一步。——他并没贴上尤吉兹的身体，但尤吉兹的背上却瞬间生出了一层冷汗。
前狼后虎，说的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王后并未在意封沅的失礼，又对尤吉兹笑道：“真是意外，倒没听说过达拉吉家办了喜事，没想到孩子都有了。”
封沅眉毛轻挑，看了眼自己托在手里包得像是个点心包的“襁褓”——奇了，这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会是个孩子吧。
尤吉兹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倒是一脸被戳中了的心虚以及“在国王跟前的单身人设倒塌”的痛苦。也是对自己一点数都没有。
他不接话，王后也没继续说，只是微笑着欣赏着尤吉兹的表情。三个人这样足足沉默了五六秒的时间后，王后才再次开口对尤吉兹说道：“达拉吉子爵，一小时后在顶层露天甲板上有一个启程仪式，希望你们能够参加。”
又朝着一边站着的一个侍从，吩咐道：“杰克，带达拉吉子爵跟他的亲眷回房去梳洗一下。”
被称为杰克的男人恭敬领命：“是，王后殿下。”然后他转向封沅跟尤吉兹，又行了个通用礼：“两位，这边请。”
尤吉兹木愣愣地转了下眼珠，然后又干巴巴对王后行了个礼，这才失魂落魄地跟着杰克走了。封沅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步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王后，却对上了王后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竟是温柔而包容的，甚至像是在给予封沅无声的鼓励。
封沅连忙收回视线，紧赶了一步跟上了尤吉兹的脚步。
走了不到一分钟，杰克就带着他们在一个房门口停下了——他们的房间就在这一层。
这邮轮显然是按身份分住所的，尤吉兹这样一个只有子爵爵位且没有任何实职头衔的人能住在这里，无疑是因为他哥的光。
杰克带他们进了房间，为他们介绍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又交代了接下来的行程：“这次航程一共三天，第三天，也就是后天上午进入海神岛范围，届时所有外界通讯信号会被阻隔，直到庆典结束。预计会在第三天下午抵达海神岛。在此期间，二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封沅没说话，尤吉兹却在一怔之后失声道：“信号阻隔？”
杰克：“是的。海神岛地处偏远，而且至关重要，于情于理都应做好保密工作。这也是庆典开办以来就保持的规矩，还请子爵先生谅解。”
尤吉兹急道：“那，那如果我有急事想要联系别人呢？”
杰克不卑不亢地答道：“海神岛上有可以联系外界的设施，如果您有不得不联系外界的需要，可以在请示国王和王后之后使用。”
尤吉兹听完立刻哑火了。
杰克看他一眼，又问：“两位还没用早餐吧，我会让人送早餐过来。等启程仪式开始了，我会再来提醒二位的。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尤吉兹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杰克便走了。
咔哒。
房门关闭。
封沅“嗤”的笑了一声：“怎么，信号不屏蔽的话，你就有胆子跟你哥说实话吗？嗯？还是你以为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在这艘船上你打个电话，你哥就会立刻出现在你跟前？”
尤吉兹面无人色，封沅的话精准戳中了他的痛脚，并一脚踹断了他的希望——是啊，就算信号不屏蔽，他还能敢跟他哥说实话吗？
封沅不再理会他，拆开襁褓把球随手放到肩上，然后一边朝一个卧室走去——这是两室一厅——并对尤吉兹说道：“一会早饭送来了叫我。”
尤吉兹蚊子似的声音过了两秒才答应：“好。”
封沅进了卧室，发现他猜的没错，这间果然是主卧。里面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以及一个足够三个成年人一起泡澡的浴缸。浴缸有三个水龙头，一冷一热，还有一个上面刻着“海水”的字样。
封沅打开那个海水的水龙头，接了一捧水舔了一点，果真是海水。
但哪个正常人类会用海水洗澡？
封沅问球：“你能看到其他房间吗？都有这玩意儿？”
球很快给出了答案：“顶三层都有，但使用率不高。”
封沅：“用的最多的是哪儿？”
球：“国王跟王后住的顶层和顶二层的三个房间。”
封沅“唔”了一声，然后眯起了眼睛：“海水果然比其他的水要舒服得多。——崽啊，你说尤吉兹都能捡到人鱼，其他人为什么不能？”
球听懂了：“你觉得这船上有其他的人鱼？”
“就算没有，这些王血三代内也一定对人鱼知之甚多。”封沅关掉水龙头，擦干了手走出盥洗室，“王后刚才一眼看出你是个‘孩子’而不是点心，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球：“……点心？”
封沅偏头看它，想了下：“那，便当？”
球：“……”
封沅笑了笑，继续说道：“她给尤吉兹下马威，对尤吉兹的态度很厌恶，看我的眼神却很温和，还知道你是个孩子。——她至少知道尤吉兹对国王的心思，以及我并不是自愿在尤吉兹身边的。”
球：“至多呢？”
封沅：“至多，她什么都知道。不过囿于尤吉兹家族和他哥的势力，或许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了。”
封沅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问球：“尤吉兹他哥是为什么不能来这个庆典的？”
这事他一直都忽略了。
球当即查了一下，答道：“现在西北军团那边的新闻显示，有一个民间武装组织在闹事，情况比较复杂，很多消息都被清理了，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全部的信息。”
“找这个倒是简单，这艘船上随便闲聊两句都比那些新闻的信息靠谱。回头咱们听听墙角就能明白。不过，”封沅笑了起来，“我有预感，达拉吉家的好日子，或许已经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第9章 晋江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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